《东十藻》桐二十七

11、十一，婚礼

　　原来是一场婚礼即将举行。
　　依照部落里的惯例，新娘的手脚都被画上了擦不去的吉祥纹样，头发被编成细细的辫子，末端绑上红色的珊瑚珠。等到了婚礼的那天，她将披上长达十几丈的红绡，那是她的姐妹们辛苦了数个昼夜的作品。
　　一般的情况下，婚礼上都要又部落中资历最老的鲛人出面，祝福结婚的年轻人生活美满，幸福平安。但如果在能够在婚礼时得到巫女的祝福，就意味着愿望一定会实现。而且因为巫女几乎只为身份高贵的鲛人们送出祝福，所以巫女的祝福还意味着无上的荣耀。
　　妫沥和宿浪被这个部落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几天，只等着婚礼结束就动身走人。得知他们要去的是海之眼那里，首领告诉他们那里很危险，千万要小心。
　　“这话还用你说？”妫沥嘟囔。

　　于是很快到了婚礼的当天。
　　新娘的亲族用凄婉而近乎尖利的歌声一路哀唱着赞歌，护送的队伍中，所有女性都身披和新娘的婚服极为相似，只是颜色为素白的长绡。白绡甩出去的长长末端绕过她们的尾巴，在队伍后方漂了起来，时不时被淘气的小孩子系在一起，结成一朵白色的大花。
　　妫沥和宿浪呆在新郎那边，看着一片白云夹着一缕红蕊慢吞吞地向他们靠近。妫沥不停地掐宿浪，要他说新娘的队伍还有多久会到。新娘终于翩翩而至时，宿浪的鳞片上留下了两条半月型的紫色瘀青。
　　宿浪一直在小声地对妫沥说：
　　“新郎牵了新娘的手”
　　“他们走到了祭坛前，低头。”
　　“首领把手中的骨头举高了。”
　　“首领在唱祭词。”
　　“他还在唱祭词。”
　　“他还在唱……”
　　妫沥忍不住插嘴：“不用你说，我听得到。”
　　“是，可是他还在唱……”
　　“又臭又长。”妫沥说。
　　“……”
　　总之，过了很久很久，宿浪说：“轮到您了。”
　　然后妫沥在宿浪的引领下游上祭坛，面对她看不见的新郎新娘低声颂念着百年不变的祷歌。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麻烦啊……

　　妫沥暗自叹了一口气。
　　记得宿浪说过，参加婚礼的陌生人，一定会有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