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同人之王小石上京逢佳人》双叶菲

98、（石苏/石狄/石愁abo）认命（七）

　　第七章

　　苏梦枕在梦中听到拔刀声。

　　他一惊，连忙睁开眼，见到王小石坐在床边，将红袖刀置于膝盖上，正端详着拔出鞘的红袖刀，脸上露出爱刀之人特有的狂喜之色，“好刀，真是好刀！”

　　苏梦枕对自己的刀，竟然生出一瞬的妒忌：凭什么，不过一段无知无觉的凡铁，怎么能让他比起拥抱自己来，还要喜悦？

　　他咳嗽了两声：“是好刀。它跟着我，多年以来四处征战，也闯出了“血河红袖，不应挽留”的名头。“

　　王小石问道：“不应宝刀与红袖刀我听过，血河和挽留也是神兵利器么？”

　　苏梦枕见他天真神色，不觉大起爱怜之心，笑道：“都是神兵利器。血河神剑是由小侯爷方应看所有，据说通体血红，一旦伤人，伤口流血不止，难以愈合。挽留剑听说剑柄如同弯刀，刀剑合一，可以让使剑者刀剑齐出。现在在自在门的大弟子沈虎禅手上，他平时并不使用，只是把它背在背上，声称自己的魔刀太邪气，需要用挽留剑的清气压一压，而且也在到处寻找与挽留剑相配的少年英豪。”

　　王小石撇撇嘴：“沈虎禅也是当世豪杰，竟然相信这种东西？”又有些向往的道：“挽留。这个名字真美啊，样子听起来也很美丽。真羡慕日后使用它的人啊。”

　　苏梦枕见他满目憧憬，不禁心道：虽然没有挽留，楼子里也有收藏一些利器，晚些时间我找一把来，给小石用罢。嘴上道：“命理之说不可尽信，但也不可完全不信，”他顿了顿，有些羞怯的道，“其实，我倒也对命理之学颇有专研……”他说到一半，想到自己多次为自己测算的结果，多半是活不过而立之年，大感晦气，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王小石笑道：“真的假的？我还以为那种东西只有老年人和瞎子会去研究，就是这种……”他把红袖刀归鞘，放在膝盖上，把双手胡乱往前摸索一气，做瞎子摸索之状，摸到苏梦枕的发边，替他理了理他鬓边的乱发，“说到这个，我之前也遇过一个瞎子，我那时候见几个地痞欺负他，有些看不过眼，帮他把他们赶走了，他说可以免费帮我算个命。我让他摸了摸手，算前程，他说，我呆在本不该在的地方，做着本不该做的事，是没有前程可言的。然后又说光这一句话就够了，说再多就要遭天谴，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还以为是老楼主回心转意，派人来暗示我呢，他很快就会接我回去。等了好几天，才发现是我想太多啦。”

　　苏梦枕感到一阵酸楚：“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父亲派人接你回楼子？他……他临终前也很后悔的。”他迟疑一下，终究没法厚着脸皮多编几句，好让对方开心。

　　王小石黯然道：“我一直在等，等了很久很久……”他摇了摇头，又陡然振作起来，笑道：“不过没关系，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已经不再等啦。苏……苏大哥，我可以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苏梦枕问道：“什么事情？”

　　王小石咬咬牙，紧张得搓了搓手，终于下定决心，道：“你可以不可以，教我一招半式的红袖刀法呢？一招，一招就可以的！”他满是羞愧的低下头，“实在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要求未免唐突，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我内力不足，若能学到精妙的招式，那我在战斗中活下来的机会便能大上一分啦。”

　　苏梦枕当即下了床去，感受到身上隐秘之处的异样，不禁脸上一红。他定了定心神，拿起红袖刀，为王小石演示了一招招式繁复，缠绵悱恻的红袖刀法。王小石学得很快，苏梦枕只演示了一遍，他就学会了。

　　苏梦枕不禁赞许的道：“你简直是练武奇才。”

　　王小石洋洋得意的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想当年，我才十岁，就分化成乾元，人人说我前途无量……算了，不提了。”

　　苏梦枕只觉心中溢满了对王小石的怜惜，再也忍耐不住，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小石，你若是喜欢……便多留一段时日罢，我可以多教你几招刀法，我还可以给你许多很好的东西呢……”他几乎想要说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话到口边，怕吓着对方，只好改口，心中却满是甜蜜和喜悦。

　　王小石在他的怀抱中身子僵硬，呆呆的重复了一遍，“很好的东西？”

　　苏梦枕露出了憧憬的微笑，“是啊，小石，你想要什么呢？我现在立足未稳，还不能给你权位，你需再等等。其他的，神兵利器也好，内功心法也好，精妙的招式也好……你离开狄飞惊，到我身边来和我一起……”

　　王小石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奋力挣扎出苏梦枕的怀抱，向他怒目而视：“苏梦枕，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就因为我和你睡了这一次，了却过往因缘，你就以为我是那种，那种卖，屁股的乾元，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出卖，连自己的伴侣也能抛弃么？我告诉你，你搞错了！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心姨也搞错了！这些年来，王小石为了活下去，确实卑躬屈膝，也在走投无路时出卖过色相，被人咬过脖子，但是我还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为了利益，主动去卖，屁股呢！迄今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来，然后往上爬，能与飞惊更登对！而不是要和他分开！你懂吗？懂吗！”

　　苏梦枕冷冷的答道：“我不懂。狄飞惊是你的伴侣，那我是什么？”

　　王小石的眼中突然就涌出了热泪。

　　他哽咽着说，你是我的一个梦，一个美梦，一个残梦。

　　这个梦我做了好久，该醒了。

　　王小石哭了良久，苏梦枕从怀中摸出手帕，为他擦拭眼泪，见他渐渐冷静下来，又道，“王小石，你搞错了，我不是想买你的春。我是指，和我成契的那种在一起。”

　　王小石难以置信的看了他半晌，然后笑了，带了点无奈、带了点嘲讽：“苏梦枕，对不住，是我忘了，你到底是个雏儿、是个地坤。地坤刚刚被乾元标记的时候，有时候是会热血上头，祈求天长地久的……不过等信香的作用散去，他们自然就会冷静下来的。少则两三天，多则六七天，你等上几天，自然就冷静下来了，到时你还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可笑呢。”

　　苏梦枕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不是的！小石。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啊。我们初次见面，我对你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有没有？”

　　王小石漠然道，“那是自然，我们十三年前就见过面，还说过话呢，虽然你忘记了。清醒一点吧，你这样做，置雷大小姐于何地？”

　　苏梦枕不由得一阵瑟缩。

　　王小石又凉凉的道，“别说有个雷大小姐，就算没有雷大小姐又怎么样？我告诉你吧，如果我们真的成契了，接下来会怎么样：最开始半年一年，你会觉得新鲜，会觉得我不错，又长得俊又体贴。然后，等新鲜劲儿过去了，你看我也看惯了，那时候你就会想：我怎么了？我怎么那么蠢？我苏梦枕是金风细雨楼楼主，是天下英雄之冠，多少少年豪杰要拜倒在我脚下，我居然选了一个没有根基，没有门派庇护，武功低微，声望差劲的人做我的伴侣？他根本就不能帮到我，反而是我的负累。对了，还有，他还不太清白，我和他一起，实在是有辱苏家和我的清誉……”

　　他顿了一顿，嗤笑一声，“然后你就会和你的父亲一样，把我赶出去，然后娶一个和你门当户对又貌美如花的女性乾元，不但美丽而且聪明，正合你的口味。而我呢，只好黯然神伤的离开京城，去别处讨生活。我在京城呆了十几年，这种故事我见得多啦。”

　　苏梦枕定定的看着他，“小石，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吗？”

　　王小石冷冷道：“相信？”

　　他忽然伸手，从后颈上撕下来一块薄如蝉翼的皮，转过头来让苏梦枕看。苏梦枕看到他的后颈，竟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多么狰狞而又丑陋的伤痕！

　　王小石又笑了，笑容忧伤又残酷：“我相信过的，苏梦枕，我那时候真心相信过你们，相信我有一天会和你一起。——而这就是我的下场。”

　　苏梦枕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天亮了不久，王小石提出要走。他说按规矩，一夜过后，燃香的乾元就要滚蛋，不能纠缠住地坤不放。他为了苏梦枕的雨露期已经多留了两天，该回去他该在的地方，也就是六分半堂去了。

　　苏梦枕没有挽留他。

　　他要等，要等到信香散尽，等到自己完全冷静下来，才能确认自己的心意，才能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