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石苏/石狄/石愁abo)认命(三) ...
-
?苏梦枕再去棋馆见到雷纯时,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心虚之感。为了逃脱这样的感觉,他变得多话起来,跟雷纯大谈特谈了一些他是如何和白愁飞踏平了六分半堂的好几个堂口的,没注意到雷纯的神情越来越僵硬。即将提到他在破板门是如何力压狄飞惊一头的时候,苏梦枕总算理性回归,硬生生把夸耀自己的话改成了夸耀狄飞惊的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狄飞惊。狄大堂主气度非凡,即使我拿性命要挟他,他也不卑不亢,从容应对,难怪你爹要把他金屋藏娇呢!”
雷纯抿嘴笑道:“那倒是……我爹对狄兄信任之极,对他比对我、对雷媚更加器重,让他任大堂主,只听爹一人号令,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也。不过,梦枕,我倒是不怎么服气。虽然我不能习武,但我雷纯自信在心机智谋上,并不在他之下,我爹曾经让我处理半年堂里的事务,我不也处理得很好吗?哼!狄兄虽然对我恭敬,心中只把我当成娇滴滴的大小姐,而不是上司。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必让他俯首称臣!”
她说完了雄心勃勃的一番话,望着苏梦枕,又转为柔情:“梦枕,我仔细想过了,京城那么大,怎么会容不下两家帮派,你所愿者,无非是想和我爹分庭抗礼。其实也不难,你等一等,等我继承了六分半堂,而你是金风细雨楼楼主,我们两人一起,瓜分了这个京城,到时候,又有谁能阻止我们?谁能让我们分开?”她伸出芊芊玉手,握着苏梦枕的手,笑道:“无非是朝廷上的人,喜欢平衡,不喜欢我们两派化干戈为玉锦。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我可以不要名分。我们偷偷来往就是了。你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
当一个雷纯这样绝美的女孩子,握着你的手,说着有点天真、有点稚气的话,谁忍心拒绝她呢?
至少苏梦枕不能。
于是他只是皱眉道:“若能两帮和平,自然不错,但雷总堂恐怕另有想法。我初任楼主,根基不稳,他要动手,实在是良机。”
雷纯眼珠子转了转,笑了:“可是若你成了他的女婿,就不再算是威胁,是不是?”
苏梦枕不忍再驳她,张开双臂,抱紧了雷纯,顺势放出了自己的信香。他的信香是牡丹香,气味浓烈、大气、而且香甜。
雷纯也放出了她的信香。她的信香是梅花,遇雪尤清,经霜更艳,有点孤高、有点冷清,但是,配浓烈的牡丹香正好。她让信香包围着苏梦枕,安抚着苏梦枕,以免他进入让地坤丧失理智的雨露期,这是他们共有的默契。
苏梦枕也见识过许多江湖汉子的信香,林林总总,总是太过粗犷豪放,他很是不喜。但他很喜欢雷纯的信香,甚至一上任,就让人在玉塔旁多种了几棵梅树。闻着梅香,就让他想起雷纯,就让他感到安心——没有比闻到自己乾元的味道更让一个地坤安心的了。
可是如今,当他被雷纯的信香包围,苏梦枕的心中,竟然浮现了一个念头:不知道王小石的信香,是什么味道的呢?
他立即就把这个念头抛开!
就在这个时候,雷纯悠悠的道:“说到狄兄……他自破板门回来之后,生气的不得了,和策划这次行动的王小石大吵了一架,说要是他和雷滚布置得更精密,能叫你有来无回。王小石说自己武功低微,就算亲身压箭阵也无济于事,还反过来责备他不肯自己压阵,说他总是谨慎过头,不愿意冒险,把狄兄气得大骂他总是太莽撞,两个人吵了好久才消停。嘻嘻,狄飞惊总是很冷静,好难得也会失态,我觉得好有趣,原来他爱起人来是这样子的呀……”
她还俏丽的笑了两声。
苏梦枕脸色苍白:“是吗?我倒是见过王小石一面,跟他不是很熟。他武功很低微吗?”
雷纯答道:“低微不低微要看跟谁比了。其实他年纪轻轻的,能升到堂主,应该还算有能力,我听爹的口气,他的武功比一般的堂主还要高上一点儿,不过,也就如此了。跟狄兄没法比。我听丫鬟说,他曾经有过机缘,原本是经人引荐,有希望拜到诸葛神候的师弟天,衣,居士门下的,可是人家听说他年纪小小就不学好,居然强迫过一个地坤,当然就把他拒之门外了,他跪在门外三天三夜,直至昏过去,人家也没有收下他为徒。虽然很可怜,但是活该!不知道狄兄是怎么想的,千挑万选,选上这么个人品不好、还没用的乾元……梦枕,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梦枕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得撕心裂肺,雷纯慌了手脚,只得连忙叫他回去看看大夫。她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苏梦枕的马车,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苏梦枕在马车里,闭了闭眼。
人品不好、还没用的乾元……他记得雷纯的神情,那不屑一顾的、讥笑的神情,想到这些年来,不知道曾有多少人在王小石面前露出同样的表情,他便一阵心痛。
王小石说得不对。人死债消,可父债子还,父亲欠下的债,本就该由他来偿还。
苏梦枕回到他的房间里,拿起了那叠杨无邪为他准备的讲述乾元、地坤、中庸常识的书,翻到讲述命定之侣的那部分。
原来那个确实是一种传说,一种浪漫的传闻,几乎没有人见过,然而在话本里、在戏剧里,却总有各种各样的浪漫的演绎,至于真实的情况,说法不一,真伪难辨。
有人说,命定之侣之间不存在临时标记,只要咬下脖子,不需要交,欢就可以让地坤受孕——苏梦枕:无稽之谈。
有人说命定之侣之间存在着可以跨越千万里的心灵感应,一方极悲极喜,受伤生病,另一方都可以有所感应——苏梦枕:没体会过,大概是骗人的。
更有人说,命定之侣,本就是捆在一起的,他们单个是残缺的,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算是完整,所以一方死去,另一方也活不长久,不出三五年,非死即疯——苏梦枕:呸呸呸,真不吉利。
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忍不住又喊来了杨无邪,问他:王小石在六分半堂过的怎么样呢?被帮派逐出去、背上强迫地坤的名头,他一定过的,很辛苦、很辛苦吧?
然而杨无邪听了嗤之以鼻,“公子,闯荡江湖的,千万不要以貌取人,你看王小石长得清纯,就以为他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是不是?但他就算是莲花,也是黑莲花。当初在楼子里,老楼主把他的待遇比做楼子里死士如师无愧的待遇,吃穿用度上也就比你低一个档次,鹤立鸡群,人人艳羡,连老楼主都要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谁都宠着他、让着他,谁敢给他气受了?就这样把他给宠坏了,婆婆妈妈的连只兔子都舍不得杀!如今他不是正常多了,杀起人来也是干脆利落,江湖人,就该如此!”
苏梦枕微微瞪大了眼睛:“是么?他从前,是连兔子也不杀的么?”
杨无邪继续说:“等他到了六分半堂,起初是辛苦了些,但是自从他十六岁勾上了狄飞惊之后,那可是作威作福,除了雷损和狄飞惊,六分半堂的其他人,从上到下,哪个不看他的脸色?他武功虽低,要压制其他堂主那是绰绰有余,又占了个大堂主夫人的名头,而且还和雷动天私交甚好,成天雷大哥喊的亲热,使唤起其他人绝不手软,其他人是吃个哑巴亏,敢怒而不敢言!你看雷滚,本来有个喜欢幼女的癖好,被他以治病为由,动不动饱以老拳,雷滚挨打了三个月,再去花街柳巷居然真的不再找幼女了,改找脾气暴躁的美人儿,要别人骂他、踹他、打他,不打他他就起不来,一时间传为笑谈,也不知道前后哪个更丢脸……”
苏梦枕忍不住道:“我懂得的,无邪,他是想救那些可怜的女孩儿。”
杨无邪跺足道,“好吧,就算他打雷滚,还算有点道理,那像花衣和尚、豆子婆婆之流,不就是因为仗着两个人勾结,不肯听他的话,和他针锋相对,被他与雷滚勾结,以对付公子你为由,派出来送死了?这一招借刀杀人他玩得溜!所以说公子,你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要记得他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跟他睡睡满足一下需求也就是了,千万不要动真情……公子,你听到了吗?”
苏梦枕淡淡的道:“我听到了。他武功低微,又在六分半堂那种地方,要用心机保护自己,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杨无邪只好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是这样,没有得到之前难免骚动,得到之后,自然就好了。”
一个月后,苏梦枕得到消息,六分半堂的七堂主王小石,放出了原迷天七圣盟的盟主关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