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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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又咳了几声。
孙鱼要去扶他。
王小石摇了摇头，孙鱼的手僵在半空，半晌，只好又缩了回去。
苏梦枕关切的问：“你伤得如何？”
王小石按住胸口，呻/吟/般地道：“我的心好痛。”
“原来苏楼主留了这一手，你这一手好绝！”却听雷纯道：“一剑就杀了天下第七，看来王小石你的武功又精进了！”
王小石声音飘忽地道，“我一年来只练了这一剑，自然是好的……咳咳……他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针’是温文为了给师兄报仇，潜心研制武器攻破的，不是我的功劳。”
温文是“洛阳王”温晚的爱将，是温晚派来对付天下第七、为许天衣报仇的煞星。
雷纯看看苏梦枕、王小石，又看看他身侧左右的杨无邪和孙鱼，忽然拢袖掩靥笑了起来。
笑得虽然“忽然”，但又十分自然。
也不知怎的，她这样一笑，全场都轻松了下来。
紧张场面好像全都舒缓了过来。
红颜一笑，倾倒众生。
只不知为何，这些嗜杀为雄刀头舔血的江湖汉子，在这儿见她一笑，大家本来绷得紧紧的腾腾杀气为之消饵泰半，大都心中舒泰了过来。
孙鱼看了她半晌．终于沉不住气，问：“你笑我？”
雷纯笑着摇头。
杨无邪干咳了一声：“姑娘总不会是笑的见在下吧？”
雷纯也摇摇头，一双美目却落在苏梦枕身上。
苏梦枕道：“我看不出来我们有什么可笑的。”
雷纯又笑了起来，笑得像风吹起一湖涟漪，不但干卿底事，简直要大家都我为倾狂：“我笑我们。”
“我们？”
这句话可连智计绝伦的杨无邪也听不懂。
“当然是笑我们，我们大家。”雷纯那么滟滟的一双妙目，一笑起来，跟悄巧灵艳的脑、脸、颊、额、颧、鱼尾纹之间皱成浪一般的波纹，花一般的层次，近看的人，这才省悟原来一个真正美丽的女子，就连皱纹也可以有一种令人失措、失惊、失落的美。
“我们来这儿，是洽商的，会谈的，而不是打架的、打斗的；”雷纯又笑意盈盈的补充道：“怎么现在变成火拼力斗，煞气严霜呢？”
大家都怔住。
说的也有道理。
苏梦枕却冷哼一声道：“不错，我们确是来谈判的，但先动手的，却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哦？”雷纯柔顺的反问，她的柔和顺，就像她后颈的细嫩绒毛一般的轻和软，带点卷曲的好看：“那会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我们‘六分半堂’里，可用不起文雪岸这样的高人。”
她说。
且说得无懈可击。
一如她的肌肤，玉洁冰清。
谁也不能否认她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孙鱼道：“可是，这些不是‘六分半堂’的人，却都埋伏在‘三合楼’里。”
雷纯淡淡的道：“是的，不过，‘破板门’这一带一向既不属于敝堂的地盘，也不属贵楼管辖，孙香主这么说，难道是要把大好‘三合楼’地段，奉赠给我们‘六分半堂’不成？”
孙鱼哑然。
杨无邪道：“没有你们的同意，天下第七决不可能欺入三合楼，甚至与你一同躲在屏风之后。”
雷纯笑了。
牙齿很白。
唇很红。
——贝齿只露一些白，唇的弧度很美，这白和美，教人看了就浑忘了一切疑点和一切无伤大雅的误会。
“我怎会是天下第七的对手呢？要是他硬是要躲在屏风之后，我这样一个弱女子，还能声张吗？”
她也不经意的反话了一句：“孙香主可也不是打从老远的把王小石包扎得像一窝被子似的提上来三台楼吗？要是他一跳出来一剑把我杀了，我也一样无法招架、不能抵抗的呀。”
杨无邪默然。
孙鱼立刻接道：“今天的会面，你们是旨在要是谈不拢，就要赶尽杀绝了？”
狄飞惊连忙一摊手，坦然道：“你弄错了。今天‘六分半堂’的人，可谁都没有出过手，也没有人动过手。”
苏梦枕冷笑道：“那么，在这位姓文的出手暗算之际，同一时间在四面八方翻拥过来，要强攻进来的，却又是什么人物？”
雷纯依然笑悠悠的道：“不管是什么来路，却都不是咱‘六分半堂’的人，而且都给苏楼主的人轻易截住了。我们‘六分半堂’的人，在这里。”
那沉甸甸的屏风忽然裂开。
裂开为二。
原来屏风后还有一人。
这个人一直匿伏在屏风之后，可是，在场的人，包括苏梦枕在内，竟一直未曾察觉出来。
也许，就算有所警觉，也一直以为那就是天下第七了，没想到天下第七之外，还有另一人。
那是一个铁衣老者。这个老者，十分矍练，站在那儿，像一个立体的影子，但形体又似是不断的在膨胀、缩减。
似一朵云。
铅云。
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看来又是雷纯找来的高手，或许还是蔡京派来的。
苏梦枕道：“好，现在天下第七失手了，你要怎样？”
雷纯幽幽的道：“我有一个请求。”
她美目里闪动着清灵的幽光。
幽怨而悠远。
优美而忧愁。
苏梦枕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提出否决的人竟然是：
王小石。
“不可以，”王小石停了停，又大声说了一遍：“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雷纯摇了摇头，眨了眨眼。
模样不但有点无辜，而且还教人怜爱。
王小石睁大了双眼，看起来比她更无辜，“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可以！”
狄飞惊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王小石眼光落在他身上，有些茫然地道：“我说……啊，你真好看……”他没再说下去，因为苏梦枕忽的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亲，“风大了，回家吧！”
王小石用手抹了抹嘴唇，笑了：“好。”
就算他刚刚才在众目睽睽下极冷酷地杀了一个人，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依然笑靥如花，清丽脱俗。
清丽得让人感觉到：像他这般露沾荷瓣的纯净的男子，本就不该来这红尘俗世，尤其是这险恶江湖来冒这趟浑水。
要走的时候，杨无邪停了一停。
他对狄飞惊解释道，“王小石中‘五马恙’的毒太深，解毒又太迟，又受副楼主及师门一事的刺激，如今时常有神志迷乱、半醒半疯的症状，他脑袋里除了报仇的念头十分清晰，其他的都有些迷糊痴呆。因此才将实权交由雷念滚。也有可能是与关七有血缘关系，从他那里继承了头脑上的毛病之故。”
狄飞惊心一乱，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道：“听说，王小石接关七回来时，曾经喊过关七‘舅舅’，难道他真的是关昭弟之子？”
早有江湖传闻说王小石是雷损与关昭弟之子。原因：
一、关七对他另眼相待。
二、王小石伺机而动，时机未至，隐忍潜伏的作风，与雷损十分相像。
三、王小石也喜爱美人，美景，一切美的事物。
四、这些年来，尽管明争暗斗，但王小石对雷纯，始终有一份手下留情，更曾经在江上已知她身份的情况下救她一命，焉知不是血脉相连之故。
杨无邪道：“关七说要寻找佳人，亦要为王小石寻找治疗之法，早已经飘然而去，这些事情，我们又怎么清楚。不过，王小石在神智未失的时候，倒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望你早日离开京城，”杨无邪无谓地笑了笑，“不过是些浑话，忘了吧。”
王小石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阿路，跟我走吧！和我一起离开这里，离开京城，不管到哪里都可以去……”
狄飞惊一惊。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
且不禁抬起了头。
惊是一种突然的醒觉。
像是心上着了一箭。
无形之箭。
不过，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的痛楚，很快的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