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同人之王小石上京逢佳人》双叶菲

70、第 70 章

　　狄飞惊一笑：“别来可好？苏楼主声名，近来已如日中天了。”
　　苏梦枕不动声色地道：“狄堂主的威名，也早已震慑八方，事实上，‘六分半堂’在江湖路上、武林道上的影响力，可比雷总堂主在世时更胜一筹哩。”
　　狄飞惊道：“那是雷大小姐主事有力之故。”
　　苏梦枕沉声道，“既然如此，就让雷大小姐出来见面罢。”
　　这次狄飞惊还来不及答话，只听一个清丽的语音自厚重的屏风后莹莹地道。
　　“苏楼主，久见了。”
　　屏风后出现一个挽高髻，清丽的倩影，向三人盈盈一福，然后端坐在狄飞惊身边。
　　这女子很宁。
　　很定。
　　但在斯文之中，却另有一股销魂，宁谧之中，却令人心情澎湃。
　　像她这种美人，就算是在人间出现一次，在眼前只乍现一次，也是一次美丽的绝版。
　　美得教人心疼。
　　她是雷纯，是苏梦枕曾经的未婚妻，也是如今与他有杀父之仇的女人。
　　苏梦枕只望丽人一眼，便垂下眼，答道：“雷大小姐，久见了。”
　　他让出先手，因为他毕竟对她有亏欠。
　　雷纯铃儿响叮当似的笑了起来：“苏楼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今的‘金风细雨楼’，究竟是姓苏，还是姓王？”
　　苏梦枕寒电似的双目，向她盯了一眼：“雷大小姐何出此言。”
　　雷纯悠悠地道：“听说姓王的在‘金风细雨楼’内广为安插人手，”她用尾指向孙鱼轻轻一指，“连这位孙统领，也是王小石提拔的？王小石本是‘迷天盟’主，何时‘迷天盟’能管‘金风细雨楼’的人事了？难道‘金风细雨楼’已成了‘迷天盟’的附庸？”
　　苏梦枕不慌不忙：“孙鱼原是‘金属风’的人，在一场酒宴上表现出色，王小石确是向我提起过，我也打算叫人把他挖过来。不过，白老二一听说有这等人才，就自告奋勇去了，果然把他请了过来，也果然对他十分重用。这件事里确实有王小石举荐的功劳，但是决定用他的却是我和白老二，与‘迷天盟’没有关系，附庸之说，更属无稽之谈。”
　　雷纯笑了。
　　她笑得像朵迎风的兰，映得黑木的屏风发金，透纱的屏风愈发明，连那一玉琢的壶也分外清亮。
　　雷纯带着一股倦意，笑道：“既然苏楼主提到白愁飞，我倒是想问上一句：不知道一年过去，苏楼主有没有查清楚，你的二弟当初是怎么死的呢？”
　　苏梦枕的额角忽然跳了跳。
　　他没回答，倒是杨无邪答道：“副楼主丧于雷媚之手，他是被雷媚的一剑从背后右胁穿身而过，穿心而出。雷媚不但杀了他，还将在场的王小石打成重伤，几乎丧命，多亏副楼主的手下颜鹤发及时赶到，王小石才捡了条命。之后雷媚潜逃至方小侯爷处，死于前去捉拿她的无情之手。此事早有定论，雷大小姐又为何提起呢？”
　　雷纯肃然道，“颜鹤发本是‘迷天盟’大圣主，在王小石失踪时投靠‘金风细雨楼’白愁飞，如此见风转舵之辈，他的话可有信度？”
　　杨无邪也笑了，笑得门牙发亮：“雷大小姐有所不知。关七神智渐失之时，曾听信五、六圣主挑拨，时常找借口拔掉颜、朱二名圣主，最常用的方式，便是要他们去对付‘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甚至下令他们负责狙杀苏楼主和雷总堂主。有一回，他们已失手为苏楼主所擒，可是苏楼主不但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以礼相待，更施恩惠，让他们带功而返，并暗中助他们对付“六分半堂”，有一回还把他们二人自“六分半堂”的大包围中救了出来，屡次使五、六、七圣主失去严惩两人的理由。所以颜鹤发和朱小腰十分感激苏楼主，早就有心为苏楼主效命，只不过碍于江湖规矩，不敢叛逃‘迷天盟’。在王小石失踪后，颜鹤发终不甘心老死于江南，便假借王小石名义，前来投效‘金风细雨楼’，在苏楼主的授命下在副楼主手下做事，亦受到副楼主器重，在花府事件中，亦有表现。因他救了王小石一命，王小石才发盟主令饶过他的叛逃之罪，颜鹤发亦感于王小石仁慈大量。颜鹤发对苏楼主也是知恩图报，忠心耿耿，要说他见风转舵，实在是小觑了他。”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花府，也是副楼主一时糊涂，被奸相利用，妄图用‘五马恙’控制一帮子市井群豪。不过，先有王小石挺身而出，后有‘象鼻塔’的张炭和唐宝牛广布解药，才解了此厄。只可惜王小石中毒时强运内力，后又被雷媚击成重伤，可以说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虽然最终被救了回来，却元气大伤，一身内力去了十之八/九，至今仍缠绵病榻，‘迷天盟’事务一律交由张炭代管。对了，他好像还与贵堂雷大小姐素有渊源……”
　　狄飞惊微微一笑道：“不错，他是雷大小姐的义兄……”
　　杨无邪有点感喟的道：“听说他本来与无梦女情真意切，本想为了她退隐江湖，没想到最终还是舍弃不了这江湖。”
　　狄飞惊道：“一入江湖深似海。就算是大风大浪，大惊大险，是江湖人还是离不开这是非之地——那就像一名终生练剑的高手一样，一旦拿起了剑，剑就与之结下了不解缘了。”
　　杨无邪深以为然：“所以只要是江湖路就得行下去；剑始终是不能弃的。”
　　狄飞惊也道：“正是。所以，王小石沉寂一时，不过是因为他重伤未愈。待他治好了病、养好了伤，也许就要大展雄心，争霸天下……”
　　他一双优秀、优美、优郁的眸子又眨了眨，语重心长而苦口婆心地道：“眼前放着的，却是：只要我们堂楼联手，二帮合并，我们便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不但能即时拔除最近崛起的方小侯爷的‘有桥集团’，又能防‘迷天盟’东山再起，你们甚至也能控制我们跟蔡太师过分紧密的合作，以及能顺利在绿林树立权威，而我们也可以分享你们在白道武林势力的建树，旦不必互争相伐、明争暗斗，相互抵消钱财实力，那绝对是江湖之福，武林喜事。”
　　苏梦枕微诧：“雷大小姐，这是你的意思？”
　　雷纯自嫣笑流转为庄重的说道：“以前我们是在斗，只在对垒，谁也没歼灭得了谁，谁也没得到全盘胜利。不过，斗来斗去，双方都有损伤，‘迷天盟’倒是越来越壮大蓬勃，招兵买马，袜马厉兵，我们再这样斗下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迷天盟和有桥集团？”
　　苏梦枕摇了摇头，“他不会的。”脸上神色竟有些凄楚。
　　雷纯心一跳：“何以见得？”
　　杨无邪却转过话头道：“雷大小姐你也太没有诚意，不是先约好一方只能让三位代表上三楼来的吗？现在，我们确如约走上楼来三人，你们来的是三位，见我们的只一位，总算赏了面再出现一位，但仍然有一位，躲在屏风后不肯见人，实在是千呼万唤不出来，难不成是个黄花闺女？”
　　雷纯嫣然一笑：“这不是我们的人；这是蔡太师的人。”
　　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注意到屏风后有个阴影。
　　原来大家都以为那只不过是个屏风上的阴影，直至这阴影在移动了，大家才知道他是个人。
　　而且这阴影一动，杀气立即升腾，充溢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人坐着不动，就像是一个阴影，连杀气也凝聚成一团阴影，就像水凝结成冰一样。
　　但他一旦移动，杀气立即膨胀、充斥了整个三合楼，连四面大大小小的厚的薄的木的纱的帘捆串的席织的竹编的绢制的屏风都一起簌簌地在抖动——许是因为这人猛烈的杀气之故吧？
　　——来的是谁？
　　来人又瘦，又高，又阴寒，但浑身予人一种不寒而惊的感觉，尤其是一双鬼目，像一对刮骨剂心的毒刃，投射到那里，就让人生起一种全身发了霉浑身生了锈的特异感受。
　　出现的人就是：
　　天下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