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11：忆往记（王小石方恨少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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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方恨少对王小石并无什么特殊感觉，不过知道他是“天衣居士”的徒弟。那时候他和唐宝牛常受“天衣居士”的指点，进益甚快，自以为自己已经是天纵奇才，可是“天衣居士”没怎么夸他们，倒老是提起自己的徒弟是如何如何聪明，唐宝牛这粗犷汉子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可是年方十八，年轻气盛，自然是不服气的。于是他就偷偷地闯进王小石开的医馆去——
吃了个大亏。
不但三招两式之间轻易被他制住，连用出了他一向引以为荣的“白驹过隙身法”也没能成功逃走，还被结结实实地调戏了一回。王小石在他耳边吐气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同时却有一股火，从脚底起，结结实实地烧了起来，烧遍了全身。虽然没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定然是全身通红了。
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原地跳起来逃走了，王小石在他身后开怀大笑，笑得甚是欢畅，可是并没有追出来。
幸亏他没有追！
……他为什么没有追？
方恨少辗转反侧，好几天没有睡好觉，最后决定不管什么王小石了，自己走！去看明珠去！
明珠当然不是一颗珠子。
明珠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那女子不是艳美的女子，只是青春可爱，娇态无邪，她个子不高，但洁白无瑕，笑起来的时候，仿佛世间没有忧愁。她天真、快乐，就像最可爱的婴孩，只不过她是少女，青春的魅力令人心动。
想当初，方恨少一见她就心跳加速，恨不得把她搂到怀里来，好好疼她一疼。
想当初，他和唐宝牛在青楼里见到她和她的姐妹翡翠受人欺负，当时就愤然出手，将她们俩救了出来。
不过，他们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姑娘也是武林中人，是“南天门”里大名鼎鼎的“浓艳一刀”和“委婉一剑”，因为不愿卷入“南天门”和“五泽盟”的斗争中，她们逃离了是非之地，无依无靠，百般无奈下，投身于烟花场所。
方恨少情寄于明珠，可惜，明珠却始终挂念“南天王”里的第一高手梁四梁公子，对他始终若即若离。
明珠和翡翠就住在“红叶山庄”。
方恨少每年，总有很多次会“顺路”过去看她。
所以这次他也急匆匆地去了，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
“红叶山庄”在半山，这地方顷间布着雾，神秘如美人，顷刻清晰可喜，犹如秀丽女子。
山泉冷冽清爽的自山上滚涌出来，清婉得像在敲响冰碎的声音；红色的叶子和奇色的花朵，把这山村点缀得像美人鬓上的饰佩。
还有温暖的温泉。
方恨少浸在及颌的温泉里，一如既往地想着明珠。
想着她美丽得黑是黑、白是白、衬在一起黑白分明的眼睛。
想着她那美得像宠物，有几分痴、几分真、几分无暇与无邪的神情。
然而他又蓦地想起——
王小石的眼睛真的是漂亮极了，眼睫毛很长，长得像女孩子，眼珠子很灵活，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他的神情可真是变化多端，一下子是天真无邪，一下子又带了点邪气，然而转换得是如此自然，让方恨少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一直在呼喊自己：不可以，不可以，想想明珠姑娘……可是，他越叫自己不要想，越是胡思乱想；他知道仿佛这样想一想，就就愧对她了，但是那一股一股温泉的烟，仿佛是那少年的一颦一笑，在他眼前掠过。
他满额是汗。像是在严寒里，跌进了一床温暖的棉海之中，整个人往下沉着，温泉的水已浸近鼻端了，但感觉里整个人还是浮着的。
方恨少就是在这个时候，听见了细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
对方冲他笑了笑，“你跑得可真远，害我找了你那么久。”语气不似责怪，倒象是撒娇。
他在水中，披散的黑发下露出白皙的脖颈，缓缓地分开水，向他游来。
月色朦胧。
朦胧的月光下，容颜美极盛极的少年，涉水而来。
犹如一场轻梦。
——要怎样才能拒绝一场美丽至极的梦，犹如怎样才能拒绝一朵盛开的桃花？
方恨少知道自己办不到。
……
在最火热的时刻，方恨少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温泉池边数朵落花的花瓣上。
他想起。
春节花市，挤得人山人海，喜气洋洋，繁花似锦，莳花闹春，有些人捧着水仙高高兴兴回家，有的扛着桃花愉愉悦悦说笑，牡丹富丽，兰花清傲，芍药堂皇，春花美丽，朵朵争妍，好花自是人人抢购，年宵未竟，已折了一地残叶落花，方恨少同行几个好友都争说这花好、那花美，都说那年风调雨顺，正是花好月圆，他却叹了一口气。
唐宝牛当时瞪住他：“大好年节的，叹什么气！”
他道：“我只叹那些还卖不出去的花，给遗弃在这儿，自生自灭。”
果然不久，年宵已过，夜市散禁，卖不出的花，贩者又不想别人捡得便宜，于是砸打拆压，甚至践踏其上，一一弄折丢弃。那花木本是同根生，有的到了大富人家，一齐渡年庆罗，有的却变作残枝败木，壅塞渠边暗处。
他就是这样，总是去注意一些遭人忽略的事物。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一样，武功稀松，文采平常，常常遭人忽略，不出名，不受人敬重，——不被人所爱。
不被人所爱的花儿，有哪怕一刻的盛开，也就值得了。方恨少闭上眼睛，眼角沁出了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番外11：忆往记（王小石方恨少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