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同人之王小石上京逢佳人》双叶菲

49、番外5：铸刀记

　　细雨绵绵，杨柳依依，画桥流水，一片朦胧。
　　正是江南好风景。
　　西湖美景，本就是天下一绝。
　　在潋滟的湖水边，有两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款款而来，由旁人看来，简直仿佛觉得他们是从一副名为“雨中行客图”的画卷中走出来一般。
　　雨中光临的客人本就不多，好几家店铺的迎客伙计紧盯着他们的身影，暗中期盼他们来自己的店。然而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这两人竟然对临湖的店铺视而不见，径直拐去了一条小巷。
　　他们七歪八拐，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屋角迎风招展的旗帜上写着一个“酒”字。
　　——原来他们冒着大雨，竟是来买酒的么？
　　这两人解下蓑衣和斗笠挂在门口，原来是一男一女，男的白发白须，但两道眉毛却是又黑又浓，脸上皮肤光致致的，真是鹤发童颜；女的美艳如花，腰也很细。
　　他们进了店里。
　　西湖边的酒楼，决计不少。
　　他们不但卖酒，还卖鱼。
　　醋鱼。
　　临湖的酒楼将刚送来的活鱼，用大竹笼装着，沉在湖水里，等着客人上门。定香桥上的花港观鱼，老高庄水阁上的五柳居，都是用这种法子卖鱼的。
　　当然还有碧金门外的三雅园，将鱼放入湖里，用竹栏围住，要吃鱼的，就请自己钓上来。自己钓上来的鱼，味道总仿佛特别鲜美。
　　——面对西湖的春色，无鱼已可下酒，何况还有鱼？
　　——两尾鱼，两角酒，再叫上一碗过桥的虾爆鳝面，简直是天上的神仙过的日子。
　　——相比之下，这家店的客人，一定是过着地狱般的日子。
　　朱小腰看着店里狭窄的空间，粗劣的家具，以及一个在柜台后打瞌睡的店小二，忍不住想。
　　以她多年的江湖经验，她也知道这家店必然另有蹊跷。不过，以她爱洁的性子，如果不是她和颜鹤发这回是奉了代盟主王小石的命令千里迢迢而来，她真想掉头就走。
　　颜鹤发咳嗽了一声。
　　店小二仿佛突然惊醒，记起来自己的职责，嘴上道，“客官，想要点什么？”脚上却是一动不动。
　　颜鹤发只好自己走上前去，伸了两指，在柜台上轻弹，“我来买酒。”
　　店小二见了他手势，眼光一亮，“要什么样的酒？”
　　颜鹤发道，“千金难求。”
　　店小二眼里发着光，恭敬地道，“客官，这边请。”往柜台下一按。
　　咯吱一声。
　　地上出现了一个黑洞。
　　颜鹤发和朱小腰两人怀了警惕，沿着台阶往地下走。
　　地下竟是一间修建得极是整齐的地室，四面青石为壁，壁上还嵌着光亮的铜灯，石壁之上嵌着两片亮晶晶的水晶，似是机关枢钮。朱小腰恰站在一边，定睛一瞧，上面堂中景物突然尽收眼底。
　　原来这建造地道之人，昔日颇费苦心，在那石壁之间，嵌了两根铜管，铜管中上下各置几片磨得极为糟致的凸凹水晶，利用光线相射之理，使地窖中人自最下一片水晶之中，便能清楚瞧见上面的动静。
　　有一人正束手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他身着短打，脸色黝黑，一看便是个精明强悍的江湖汉子，见了两人，恭恭敬敬地拱手道，“‘杭州分舵’‘一分舵’舵主蔡水泽，见过两位圣主。”
　　颜鹤发道，“原来你是‘黑面蔡家’的人。”
　　“黑面蔡家” 素以打造铸制奇门兵器见称于江湖，堪称名震天下，一般武林人物，闻名胆丧。
　　蔡水泽道，“正是。属下奉代盟主之命到杭州已逾半年，受二舵主厉蕉红、三舵主陈斩槐之助，共建立起五处联络点，发展成员百余人。与此处的‘槽帮’‘盐帮’等本土势力已有交好。”
　　厉蕉红属走马卖解（卖艺）一脉，原来和兄长厉单在湖北一带盘桓，心狠手辣，甚有威名。在老家西湖足可呼风唤雨。然而有一日他们接到“六分半堂”的十二堂主赵铁冷的命令，将一群孩子割肉残肢，全都变成了侏儒、畸婴、半人半畜的怪物，甚至掳走闻巡抚的独生子，厉焦红为此颇感不安。后经过温柔、白愁飞、王小石三人的搅局，众人才得知原来赵铁冷是“金风细雨楼”的卧底，分配此任务是为了借机引起官员们对“六分半堂”的不满。一干人等几乎全被赵铁冷雇佣来的白愁飞杀人灭口，全靠王小石一念之慈，抄住了白愁飞射出的碎瓷，救下了厉蕉红的性命。可惜终是来不及救下厉单。
　　‘水蝎子’陈斩槐是绿林积盗，在泗水一带甚是有名。后来在“六分半堂”做一个暗桩卡子，在“三合楼”被白愁飞擒住时依然气势昂扬，引起了王小石的注意。
　　这两人都有混迹水路的经验，被派到江南也算是适得其所。
　　颜鹤发接过地图与名单，略一扫，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吾盟本就是自京城起家，伸布各省，可惜近年来被‘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蚕食不少。王盟主的意思，是让吾们暂且韬光养晦，以水路为重心，吾这次的任务便是要以杭州为中心，发展吾盟在整个南方水路的势力；也好和京城的兄弟们遥相呼应。”
　　蔡水泽应声道，“有大圣主坐镇，吾盟必能蓬勃发展。”
　　朱小腰也应道：“不错！”脸上却有不愉之色。
　　颜鹤发向她瞧了一眼，满是慈爱地道，“傻丫头，最是江南好风景，我在这里修身养性，又有什么不好。倒是你，年纪轻轻，早点拿了东西回京城吧！”
　　朱小腰咬着嘴唇，眼眶似也红了。
　　她本是卖身青楼的女子，颜鹤发看她资质好，姿色更好，便赎她出来，教她武功，推荐她入“迷天七圣盟”。他当日确有染指于朱小腰。所以朱小腰一旦得到擢升，爬在颜老的前头，她也算是出了一口气，对颜鹤发针锋相对，不遑多让。不过，实则她仍十分感激颜鹤发曾予之提携，在重大、重要关头上，她都与颜鹤发同一阵线，共同进退。
　　两人虽然年岁悬殊，但也结成了深刻的感情。
　　然而这次分别，下次再见，却不知是何期。
　　她镇定一阵，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碎刀，以及两块玄铁、一张图纸。
　　刀锋透明，刀身绯红，像透明的玻璃镶裹着绯红色的骨脊，以至刀光漾映一片水红。
　　刀略短，刀弯处如绝代佳人的纤腰。
　　这是柄让人一见钟情的刀。
　　可惜已碎！
　　朱小腰冷冷道，“蔡舵主，盟主有命，令你照着图纸速速打造好新的 ‘红袖刀’，让我携带回京。”
　　玄铁是难得的材料，据说王小石是费了大力气、大机缘才得来的，图纸也是他自己照着碎刀，反复研究，精心绘制出来的。
　　然而朱小腰紧紧地抓住盒子，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不知道在苏楼主的心里，一把红袖刀，抵不抵得上南方三十六路水路的势力？

作者有话说

　　蔡水泽登场。颜鹤发和朱小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