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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金风细雨楼”部队赴“六分半堂”的时候,有一万八千多人,分批出发,但如常山之蛇,首尾呼应,配合无间。
      他们能通过守卫森严的京城,主要是因为军队的协助掩护。
      刀南神是京城禁军的将领之一,就凭着这一点,“金风细雨楼”的人有极大的方便。
      苏梦枕出发的时候,随后跟着两顶轿子,一大一小,谁都不知道这两顶轿子到底是从“金风细雨楼”总堂抬出来的,还是自外面抬回来的。当然更不知道轿子坐的是什么人。
      不过,在大轿子旁倒有两个人,白愁飞是认得的。
      一个是老人,又老、又倦、无精打采像负载不起他背后驼峰的一个老人,一个看去像三天三夜未曾好好瞌睡过眼皮的老人。
      一个是少年,害臊,温温文文,十只手指像春葱一样的年轻人,一个看似那种早睡早起三餐准时的年轻人。
      那是任劳、任怨二人,是江湖上、也是六扇门里最心狠手辣的两个人,而年轻的那个尤胜年长的十百倍。
      轿子停放在“六分半堂”的总堂上。
      “六分半堂”总堂的气象恢宏,犹胜“金风细雨楼”,难得的是,雷损已在极位多年,“六分半堂”仍保留了一份江湖人的气派。
      雷损并不是在不动瀑布守候,他反而迎苏梦枕一行人于“六分半堂”总堂。
      “金风细雨楼”的人,在往“六分半堂”的途中,并没有受到阻碍,直至苏梦枕抵达“六分半堂”的势力范围中心的时候,才接连收到三道密报:“雷媚的手下在大刀砧截断了我们的部队。”
      “叫莫北神率‘无发无天’打散她们。”
      “是!”
      “薛西神要在‘六分半堂’发动内讧,但受到雷动天的牵制。”
      “派郭东神助他突破危局。”
      “是!”
      “刀南神的军队不能移前开动,滞留在七贤桥附近。”
      “为什么?”
      “朝廷一支力量已牵制住他们,其中包括相爷府龙八太爷的近身侍卫。”
      “传令下去,先行忍让,不可贸然起冲突。”
      “是!”
      这三道密报,一道比一道紧急,苏梦枕接连失利的消息,连下三道命令,脸不改容。
      ──只是,金风细雨楼的“四大神煞”,一齐受困,难道他真的不为所动?
      他握拳于唇旁,轻轻咳着,咳嗽声似没有加重,也没有减轻,但这咳声似非来自喉管,而是来自心脏肺腑。
      他冷然走入“六分半堂”。白愁飞在他右边。
      雷损泰然出迎。
      他既然提早发动攻击,也自有防备,别人会更早发动攻势。
      进入“六分半堂”总堂的“金风细雨楼”的人并不多,除了那两顶轿子,便是苏梦枕、白愁飞,就连抬轿人、任劳任怨也退了出去。
      “六分半堂”的人进入这大堂的也不多。
      只有雷损和一个清丽的女子(白愁飞推测便是雷媚),另外便是一口棺材、一个人。
      这个人负手走了进去,一面含笑与苏梦枕打招呼,一副事不关己、己不关心的样子。
      白愁飞认得这个人。
      就算记不清他的容貌,也忘不了他的气派。
      ──一种将相王侯的气派!
      小侯爷方应看。
      ──他怎么会在这出现?
      ──难道他和“六分半堂”是同一伙的?
      白愁飞没有问。
      因为这不是发问的时候。
      而是决战的时候。
      他不问,方应看却问了出来。
      他是向着那顶大轿子笑问:“朱老总,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轿里的人笑得连轿子都颤动了起来,这样看去,彷佛整座轿子都在抽搐着、喘着气一般,这样听去,彷佛这人的笑,跟苏梦枕的咳嗽一般辛苦。
      “原来是方小侯爷也来了,小侯爷要朱老胖子出来,老朱就出来吧。”
      他一出来,笑成一团和气,彷佛此际“六分半堂”的总堂,不是在分生死、定存亡,而是在摆喜宴、庆祝会一般。
      这样的一个人,当然是朱月明。
      刑部总捕头朱月明。
      朱月明肥肥胖胖,和祥福泰,就像他的声音一样。
      方应看微微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都显露了他的风度和教养,然而还留着几分要装成熟的孩子气。“你来了,那最好,可是,今天没有咱们的事。”
      朱月明忙道:“对,对,这是苏楼主和总堂主的事,咱们是来做见证的。”
      他们两人说着,分两旁坐下。朱月明满脸笑容,眼睛眯成一线,却盯住方应看腰间的剑,那一柄剑,古鞘厚套,却隐然透漾着血红,一如人体里的血脉一般流动。
      “你来早了一天。”俟朱月明和方应看坐定,雷损才向苏梦枕道,“你把朱刑总请来,这样最好不过。”
      “你要提前出袭,‘六分半堂’有我的人,你的行动,瞒不过我。”苏梦枕冷冷道,“你一样请来了小侯爷。”
      雷损道:“我们之间,无论谁胜谁败,都需要有人作证。”
      苏梦枕道:“听你的口气,似还执迷不悟。”
      雷损叹了一口气,道:“我是‘六分半堂’总堂主,我没有退路,你叫我怎么悟?”
      苏梦枕道:“其实你只要退一步,就能悟了。一味往前拔步,自然前无去路。”
      雷损苦笑道:“那么,你又何不先退一步?”
      苏梦枕脸色一沉,咳嗽,良久才道:“看来,我们也言尽于此了。”
      雷损忽道:“这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事,也就是你的事和我的事。”
      苏梦枕淡淡地道:“这根本就是你和我的事。”
      “如果没有必要,”雷损道,“我们可以私下解决,不必惊动太多的人。”
      “我也不想要血流成河,”苏梦枕道,“只要我们之间有一个仍然活着就行了。”
      “很好!”雷损的目光闪烁着一股奇异的狡狯:“你的‘一言为定’呢?就在轿子里?”
      “你的‘后会有期’呢?”苏梦枕反问,“他总不会连这时候也不出来吧?”
      “他已经来了,”雷损诡异地笑道,“你不知道?”
      这时候,大堂上忽然发出一种奇异的啸声,这股啸声,竟是来自那口棺材里。
      轰的一声,棺盖忽被震开,一道人影,尖啸掠起,已到了那顶轿子上,略一盘旋,突然间,他的头、手、脚都分了开来。
      这儿说“分了开来”,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景象,因为谁都知道,人的头颅、双脚与双手,是连在一起的,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分了开来”。
      当然,被人砍断是例外。
      不过,那人的头颅和四肢,并没有断,可是,他的四肢的确都像忽然都分成前后左右四个角度折裂,又似骤然“长”了起来,姿势可以说是十分诡异,人还在半空,一掌一拳一踢一蹴,同时击中轿子!
      木轿砰的一声,承受不起这么巨大的力道,碎裂开来。
      木屑飞溅中,尘烟冒起,轿子塌了。
      轿内无人!
      轿子坐垫上似有一张纸。
      那人冷哼一声,身形一颤,已闪电般抓起了那张纸,他的头、手、脚全又“缩”回原状,飞掠到雷损身旁,站定。
      只见那人是一个神容矍铄的老者,一脸暴戾之色,但看去又像正以强大的耐力,把自己的戾气强忍不发。
      只听他忿笑道:“‘一言为定’果然没有来!他和我斗过七次,终于着了我的‘兵解神功’,就算不死,也成残废!他怎敢来?”
      苏梦枕淡淡地笑道:“不过阁下当年也着了‘一言为定’的‘舞鹤神指’。”
      那老者怒道:“他那几下兰花指,焉能伤得了我!”
      苏梦枕道:“可是指力已渗入你的五脏六腑,你只是匿伏在棺椁修习‘不见天日’内功,来镇制指力割裂之苦。”
      老者白眉耸动,双目凶光暴现,又强忍压下,一时却没有说出话来,雷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咱们‘六分半堂’的‘后会有期’已经来了,你们的‘一言为定’又在何处?”
      苏梦枕神色不变,只淡淡地道:“你何不看看那张字条。”
      “后会有期”已经在看那张纸条。
      那纸条只有几行字。
      他一眼就看完。
      然后他脸色发白、口唇震颤,全身也抖了起来,手里的纸条,也被内劲激成了飞灰。
      接着他尖啸了一声,转身便走。
      他走的时候比出现之时更快疾。
      他甚至没有跟雷损交代一声就走了。
      他掠出去的时候,四肢和脖子,似被拆了线的木偶,失了骨架的恐龙,几乎是‘残缺不全’般地掠了出去。
      “‘后会有期’!”苏梦枕对惊疑不定的雷损道,“‘一言为定’是着了他的“兵解神功’,但他在轿子布下的‘诡丽八尺门’的‘藕粉’,恰好可以把他强压下的‘舞鹤神指’潜劲,引发了开来。”
      “所以,”苏梦枕一反手,掣出了红袖刀,刀光腾起一阵凌厉而且艳丽的杀意,“今天仍是你和我的事。”话才说完,刀光已钉向雷损的咽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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