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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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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cp是石苏和石狄。前边是石苏，后面是石狄，注意避雷。
第三十三章
跟上次的昏迷比起来，这次的昏迷好像要好很多呢。至少耳边没有太吵。
啊，身体骤然失重，掉下来了！非得醒来不可！
王小石睁开眼，恰好看见赵瑗赤着身子，抱着自己跳进池子里。
这是一个极大的热气腾腾的水池，宽敞程度比起王小石当年在神通候府里泡过的池子也不落下风。两人落在池中，均被池水淹没了大半，只露出小半个肩膀来，又有热气升腾，一时间虽然相距不远，视线却被雾气阻隔，犹如雾里看花一般看不分明。
王小石心乱如麻，过了半晌才看着升腾的雾气，尽力平静的道：“多谢你了。我在热水里，真气的运转确实会更流畅些。仔细想来，我那时候勉强了你，你恨我也是，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他说到后来，到底心情激动，声音发颤，再说不下去。
“我不恨你。”赵瑗答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自称“朕”，仿佛和王小石在一起时，他还是想要回归作为人的本真。他顿了一顿，又艰难的道：“此世既然新生，你我之间，过去的一些不愉快，可以尽忘，不必挂怀。”
“……好。”王小石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笑道：“还是你看得开，真不愧是……不愧是你。如今你们两人，一个君临天下，一个把控江湖，得偿所愿，恭喜恭喜。不过，你也不可太过小看雷大小姐，她本是个聪明女子，更何况她的背后，还有作者撑腰，你可一定要小心阴沟里翻船……”
赵瑗淡淡道：“你想跟我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雷纯？对她，我已有对策，不劳费心了。”
王小石呆了呆，低下头来，喃喃道：“是啊。你，你们算是宿世因缘，那时她便要为你报仇来着。下一步想来就是你们联姻，从今往后，朝廷再也不必担心什么白石教了。王小石从以前就笨，这一次可聪明一回了。”
他低着头，泪水掉到水中，便悄无声息的融了进去。他唯恐被苏梦枕看见，便不肯伸出手来擦拭眼泪。
然而他却在泪眼模糊中，看见赵瑗的水下之影由远而近的到了他身边。他的心嘭嘭直跳，抬起头来，看见赵瑗伸出手来为他擦拭眼泪。
赵瑗擦了两下，抓着他的肩膀，恨恨的道：“小石头，你傻吗？你到此刻还不明白，和我有宿世之缘的人是谁？”
王小石还未回答，却听背后有人笑道：“哥哥，他就是这样蠢的了，不要再和他讲废话了，我们一起来一次，他便知道我们的心意了。”
王小石回头，正见苏梦枕从容的跳下池来，月下的身体如白玉一般发着微光，转瞬之间就到了近前。
接下来的事情。王小石觉得大概是坠入了梦中。
他在梦中摇树。
先是摇了一棵红色的树，再摇了一棵白色的树，然后是两棵树一起缠绕着他要他摇，弄得他左右为难，只好摇摇这一棵又去摇那一棵，总觉得不管哪一棵自己都得罪不起呢。
不过，虽然是荒唐的梦，他却很幸福，很满足，以至于渐入无我之境，身体里的气渐渐由凝滞而转变得流畅……流过红树……白树……转回自身……突破！
在突破的一刹那，他身体内的牢笼破碎，与之对应的，内心的夙愿得偿，执念消失。
手腕上的束缚消失了……
桃树下孤零零等待着的贵公子终于再度寻回了他心爱的人。
而后，王小石又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有一位白衣的公子站在他身前，面容模糊。他向王小石点了点头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黑暗深处，彻底消失不见。
……
狄飞惊在大牢里关了三个多月，从心有期待到心如死灰，连江湖上最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朋友都不敢来救他，六分半堂这次一定是败得很惨了。
不过他还是要等，等待一个结局。
这一日天气晴好，居然真的有人来，把狄飞惊从牢里带了出来。
狄飞惊认出他是方应看的人——高小上。他不动声色，任由高小上将他带入三合楼中，沐浴更衣。高小上原本是方应看众多手下之一，可看他如今的衣着气度和其他人对他的尊敬程度来看，他好像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方应看的心腹。
高小上看见他换了锦衣出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要带你去见方小侯爷，你且不要多问，小心行事。”
狄飞惊镇定的道：“那是自然。”
高小上带他自侯府的侧门进去，一路前行，狄飞惊并不言语，只是暗中观察，然而在即将进入内院之时，他却忍不住脚步一停：那一道碎石路，有好几颗五颜六色的石子，在他看来十分的眼熟，好像某人曾经辛辛苦苦花了好几年收集，向他炫耀过的一箱子石子……
高小上见他注目，也忍不住有些得意的道：“你认出来了？那是小侯爷交代我去搜集建成的奇石路，我听说六分半堂的东西在发卖，便过去了，很轻易的淘到了许多石头呢。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奇的，可惜架不住候夫人偏偏喜欢，哈哈！”
狄飞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面色苍白，挤出一个笑容：“想不到侯爷年纪轻轻便已经娶妻了，可惜狄飞惊身无长物，不能献上贺礼了。”
高小上撇了撇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道贺的。唉，自从他哥哥死了之后，小侯爷就有些……神叨叨的，总觉得哥哥没有死，那个姓唐的就是看中这一点，把自己手下一个长像和他哥哥相似的乾元献给他做礼物，谁知道小侯爷就索性娶了他做念想了！”他摇了摇头，评价道：“简直是前世冤孽！”
狄飞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附和道：“或许真的是前世冤孽。”
高小上把他带入内院门口，即停步道：“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你继续走，到第三间房间推门进去。”
狄飞惊按照他说的，推门进去，看见两个人对坐，正在下一盘棋局。一人棋子已经布满了半张棋盘，另一人却是心不在焉，信手而下，不过是在边角地布了一些棋子……那两个人一人是端坐在轮椅上的无情，另一人是……
王小石抬头，见是狄飞惊，欢呼一声，便跳了起来，向狄飞惊冲来，挂在了他身上，“狄大堂主，你来了！”
狄飞惊这几个月来，已经想明白了，王小石就是前世死在他手下的石公子。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好，索性不去管他，只盯着无情道：“无情大捕头，你怎么会在方府里。”
无情敲了敲棋子，带着淡然的笑意答道：“我如今是方应看的幕僚，当然是在这里。狄大堂主，这一局是我们赢了，你认赌服输吧。我们清剿白石教时，雷大小姐不愧是曾经的女反派，用白石教最后的资源发动阵法，转移走了雷损和她的那些心腹手下，但她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之后乘我一时不查，温柔乘乱劫走她逃走了，我想她们两个大概会就此浪迹天涯吧，以温柔的武功加上雷纯的智谋，天下间大概也没什么人能伤得到她们了。”
狄飞惊不禁吃惊的道：“温柔和纯儿……她们两个什么时候……”
无情歪了歪头，道：“她们大概前生就有勾连。所以当年温柔建议小石去行刺蔡京，以讨得苏梦枕欢心，也许背后正是雷纯的主意。那之后小石身受重伤，以至于长期不能理事，雷纯也就顺理成章的代劳了，之后发生的种种事端，正是因此而起。当真是好手段。她比你还要聪明一些，是不是，狄大堂主？”
狄飞惊心内复杂，更有意刺激无情，便平淡的道：“大捕头记得的不少。然而前世的事情，我却着实不记得许多。前世之事不过是过去，何必又牵连到今生。”
王小石忽然笑嘻嘻的接道：“正是。大师兄为我抱不平，记得很多事，不过我却觉得实不必如此。苏楼主便是如此，他囿于前生，多少有些操之过急了。大堂主，我好想你，你带我走，好不好呢？”他把脸贴在狄飞惊肩膀上，似有无限依恋。
狄飞惊才觉得他脸上、身上都是触之火热，眉头一皱，伸手一探他心脉，心跳快得出奇，不由得大急：“小石，你怎么了，苏梦枕难道对你做了什么？”
无情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道：“师弟前几日都被御前高手灌了热药，因为天子希望他尽快与苏梦枕成契，师弟却不肯。你劝劝他吧！”说着转动轮椅，竟是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无情前脚刚走，王小石就迫不及待的释放出了自己的信香，房间里充满了强烈的柳木清香味道和随之而来的杏花香气。
自从他离开六分半堂，狄飞惊这几个月来都未与其他的乾元亲近过，哪里经得起王小石的撩拨，没几下子，身体便已软了……
房内是火热缠绵，房外，无情却与苏梦枕对视着。无情淡淡的道：“苏公子一向镇定自若，今日却如此急／色，大白天就过来了侯府，真是令我吃惊。”
苏梦枕冷冷道：“让开。狄飞惊是不是在里面？”
无情竟是默认的道：“恐怕我师弟如今不太方便见客，所以我也不方便让开。”
苏梦枕的眼睛燃烧着怒意，难以置信的道：“无情，你为什么突然站在狄飞惊一边？明明上一世是他杀了小石，你该站在我这边才是！”
无情却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因为前世已经结束了。苏楼主，你还不明白吗？上一世，雷纯选择了权力，温柔离开了她，终身痛悔相信了她，然而这一世，雷纯选了亲情。上一世，小石和利欲熏心的方应看算是仇敌，然而这一世，他们已成兄弟。这一世你们是赢家，连作者也被你们逼得偃旗息鼓，不再干涉剧情了，不再会有什么青楼的效果，也不会再有基础设定这些东西了，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年轻的苏梦枕脸上露出迷惘之色：“自己的选择……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无情面不改色的道：“王师弟说，作者前几日曾经在他的白石前发声，告诉他前世的事情已经了结了，很快的，大家都不会再记得前世的事。所以，你也好，白愁飞，方应看……大家都可以再度选择。也许方小侯爷最终还是会觉得有个哥哥碍眼……也许白愁飞还是会觉得权势更重要……也许你还会有更好的爱人……赵瑗总有一天会大婚，不是吗？而你，没有雷纯，也可以有其他的人……”
苏梦枕打断了他，眼里闪着寒火：“你不必说了。归根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凭什么？明明上一次是他为了关七背叛了我才对！”
“他能为了救冷血的命而与冷血成契，也能为了方应看而委屈自己做什么“侯夫人”，还能和白愁飞那混账成日在一起厮混……凭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成契！明明我们才是夙世因缘啊！”
无情却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不相干的事：“神候府里的一个老哑仆突然失踪不见了，方应看为此很苦恼。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苏梦枕？”
苏梦枕摇了摇头：“我与此事无关。”
无情缓缓的道：“方应看认为，他应该是某人的眼线，如今回去复命了。我查了这件事很久，直到如今，天子显露真身，我才终于明白了，有能力在堂堂方巨侠身边安插一位深藏不露而又忠心耿耿的高手作为眼线的人，只有一种人，也就是皇家的人。”
无情下了结论：“所以他当时就知道了小石的身份。但他隐忍下来，因为正是他夺位的关键时刻。他不但没有去接触小石，还向天子进言，将你也派到边关去，一来是为了给他积攒名望，二来是为了怕你太早接触主角，徒增变数。所以，小石那时候在方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并没有人来救他，而他挨了夏夫人一掌，在各种阴差阳错之下，反而被狄飞惊所救。”
苏梦枕向后退了一步，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会？明明，哥哥他一直想和小石续缘啊！”
无情漠然道：“苏楼主这样说就未免太天真了。被背叛的人，很难再去相信他人，与之相比，会更相信权力和自己。他那时候曾经沦为王小石的阶下囚，想来必是刻骨铭心，此世又为天子，所以在他的心中，自然是要先确保自身的安全，再来考虑其他，倒也是无可厚非，是不是？但是王师弟说，前世也是如此，明明他知道了关七是他的亲人，却还是会为了自己的理想砍掉关七的手……一次又一次，在紧要关头，苏楼主都做出了牺牲私情的选项，如果说此世，苏楼主依然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的话……那么他希望的是，不要开始。”
如果一定会被牺牲掉，他宁可不要开始。这就是王小石苦思了好几个月后提出的条件。
啊，被将军了。
苏梦枕思忖良久，答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转告兄长的。”
“还有热药的事。”
“我会叫他把热药停掉的。”苏梦枕淡淡的道，“哥哥他等了太久，委实是操之过急了。”
无情叹了口气，看着苏梦枕缓慢退去，眼睛望向了天空。
情之一物。
赵瑗这般高贵又骄傲的人物，难道真的会为了感情而向王小石低头吗？聪明镇定如无情的心中，也是并无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