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再生花（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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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cp：石苏。
几日之后。
王小石很慎重的沐浴焚香，把自己收拾齐整，珍而重之的带上了他身边最珍贵的资产——也就是他用自己几乎半年的零花钱从白愁飞处购得的《飞鹰图》（剩下的钱还全部扣在狄飞惊那里），登上了苏梦枕的马车，前去诸葛神侯府拜访无情。
其实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是自己问路走着去，但杨无邪真的是消息太灵通了，轻描淡写的一句：“恰好到了苏公子定期拜访诸葛神侯的日子，要去见无情道谢的话，你可以顺便坐他的马车，让他带着你去。”一挥手，两个侍卫夹裹着王小石上了马车，又潇洒离去，徒留王小石、苏梦枕与师无愧三人大眼瞪小眼。
这还不算完，马车还没走多远，师无愧留下一句：“我去帮车夫看看路。”便出了车厢，坐在车夫身边。
王小石尴尬的笑了笑：“大家都很热心，看来他们好像已经认定我就是石公子了。”
苏梦枕注视着他，“你是吗？”
王小石摇了摇头：“我不是他。不错，我，我曾经那样希望过……哪个小孩子不会做自己是主角的梦呢？不过自从师父过世之后，我就现实多啦。”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有些稚气的微笑。
这无疑是件令人悲哀的事情。不过苏梦枕阅人无数，也见识过不少的苦难，不会如此轻易被打动。他平静的道：“你的声音与我想象的完全一样。”
王小石笑了一笑：“是吗？那可太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
两人对视，有一种很奇妙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
不过下一刻，王小石赶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好像对自己手掌的纹路特别的感兴趣。苏梦枕皱着眉头，也不再说话。他们坐的马车本来也已很宽敞豪华，京城里除了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也很少有人能坐上这样大的马车。在这样宽敞的马车里，两人之间隔着几尺的距离也是件很平常的事。
他们沉默了一路，其他人的苦心完全白费了。
按照计划，苏梦枕先去拜访了诸葛神候。
每过半年，他都要向诸葛先生说明石公子的可疑人选，这还是苏梦枕极力争取后的结果。只因全天下的人都对石公子翘首以盼。
诸葛先生抚着长髯，笑容和蔼可亲：“苏贤侄可是带来好消息了？”
苏梦枕冷淡的道：“很可惜，并没有。”
诸葛先生向来老谋深算的脸上竟然也闪过一丝讶异：“可是我听说有个叫做王小石的少年，近来与贤侄过往甚密……”
苏梦枕更加冷淡的道：“他与白愁飞过往甚密，并非是与我。”
诸葛先生“哦”了一声，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苏梦枕糟糕的脸色，到底还是忍耐下来，转而与苏梦枕笑吟吟的谈了一些京城的奇闻异事。
下午，苏梦枕告辞离去，王小石手里少了礼盒，多了一根笛子，在马车旁依依不舍的与无情挥手道别。看那架势，若不是苏梦枕要回去，他非得留下来与无情秉烛夜谈不可。
临别之时，无情往苏梦枕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苏公子，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还望苏公子早作打算。”
马车之上，苏梦枕问道：“你与无情说了什么？”
王小石喜滋滋的道：“他说他在六分半堂有眼线，可以帮我留心狄大堂主的消息！还有，他说要把他师弟冷血介绍给我认识，他说冷血活泼可爱，和我又年岁相近，一定和我谈得来。真让人期待呢，我好久没有交到新朋友了。”
苏梦枕皱着眉头：“冷血？我听说过，他很有名气，虽然是地坤，却以脾气刚烈闻名，因为自己的伴侣乾元习玫红失踪了而四处寻找她，已经找了三年。”
王小石微微一怔：“是吗，他是地坤吗？这个他倒是没有提起。不过没关系，交朋友不用论身份的。”
苏梦枕不答，内心却道：恐怕不止是交朋友罢？习玫红失踪已久，多半是凶多吉少。要一个地坤从失去伴侣的悲痛中走出来，最快的办法自然是塞给他一个新的乾元。他想到此处，不觉恨恨的扫了王小石一眼，王小石却满脸懵懂之色，显然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苏梦枕又觉得牙痒了。
自从王小石去燃香点被打伤的消息传来，他的心里就起了一团火。
他等了几天，没等来王小石的解释，今日一大早起来，咳嗽还加剧了，看着镜子里自己糟糕的脸色，他甚至没法挤出个笑容来。
上天要他去等一根花心大萝卜，他不忿，自己去找，结果兜兜转转，找到的还是同一根。
……为什么偏偏是萝卜？哪怕是根人参也好呀。
苏梦枕严厉的道：“上次你去燃香点做什么？你又想燃红香吗？你是谁都可以的吗？”
王小石满脸胀得通红，反驳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去打听消息！”
苏梦枕不以为然的道：“怎么样打听，在床上打听吗？”
王小石颤声道：“我有钱！我在李大夫手下做帮工，他有预支我工钱的。我可以花钱买消息。我不会和陌生人做那样的事！”
“真的吗？可是你上次和我做过了！”
王小石脱口而出：“是因为你！是因为是你！”
他盯着苏梦枕，浑身发抖，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苏梦枕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是因为你，所以我无法抗拒。
无法抗拒的东西，世人称之为天命。
是吗？是天命难违吗？
苏梦枕盯着他，喃喃道：“一根萝卜煮成的汤，还要好几个人分……”他撇了撇嘴，几乎是有些赌气的道，“我要是坚持不肯喝呢？”
王小石的脸上果然显出一片茫然之色：“啊？你是说想喝萝卜汤吗？我可以煮给你喝。”
他的手不安的动了动，又道：“但是，有件事情，还请你帮忙。是这样子，无情公子说，一直以来，除了官方燃香点之外，都有一些零散的私人燃香点存在，不需要向官府交税，背后多半是一些权贵在运作，官府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最近一个月，在一些私人燃香点，陆陆续续失踪了一些乾元，是些地位低微、武功也低微的人，他们的好友聚集起来闹事，有人去委托了他。他想查这个案子，我说我可以去做卧底，钓幕后黑手出来，但是需要一路上有能跟踪我的踪迹、传递消息的人。如果金风细雨楼的势力可以帮忙的话……”
苏梦枕冷淡的道：“报酬呢？”
王小石认真的道：“无情说燃香点背后的运作人会给银两，而且，如果苏公子认为光银钱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和他谈谈人情。但是我认为，最关键的事是，这件事是件纯粹的江湖事，因为现在不算大，六分半堂还没有动起来。但如果金风细雨楼肯管一管，把它解决掉，再大肆宣扬的话，至少在江湖上能得到一个好名声。“
苏梦枕的脸上浮起了一个似乎是不屑的微笑：“你认为金风细雨楼需要好名声吗？”
王小石坚定的点了点头：“需要的。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人求名利，利要被六分半堂占尽了，苏楼主，金风细雨楼又怎么能不占名呢？”
他简直是将了苏梦枕一军。苏梦枕朗声笑道：“江湖人求名利，说的好，好得很呀。那你王小石呢，你求什么？”
王小石坚决的道：“那些乾元说不定还活着，我要去救他们。”他帅气了一瞬，又愁眉苦脸的道，“无情公子大概是误会了，以为我是主角，所以叫我去当卧底，一点也不担心我。可是，可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我要是被幕后黑手一掌打死了……你……你把我忘了吧。”他不住发抖，显然是真的怕得要死，绝非伪装。
苏梦枕道：“你可以不去？”
王小石摇头道：“不成，因为我各项条件都符合，又不引人注目，是最合适的卧底了。所以我，我非去不可的。”他笑了起来，“说起来，也许我现在还算六分半堂的卧底？虽然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要是因为我让你和白愁飞兄弟失和的话，那我就不是卧底，胜似卧底了。狄大堂主之前一年里总有三百天，疑神疑鬼，以为我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卧底，如今轮到我变成六分半堂的卧底了，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苏梦枕忍无可忍，冷冷的打断他道：“我不喜欢你提狄飞惊。”
诸葛先生欲言又止，无情煽风点火，偏偏还有一个满脸懵懂无知的人在火上浇油。
明明标题上我才是老大！你却把我排在最后头，真是……令人火大。不欺/负你一番，难泄我心头之恨！
王小石小声道：“对不起。”
“也不喜欢你提白愁飞。”
“是……”
“还有冷血。”
“啊？可是我和他是真的清白……”王小石摇着手，委屈的道。
苏梦枕抓着他的手，笑了：“你清白不了。”你太讨人喜欢了。
王小石张开口，好像是要为自己分辩。
苏梦枕欺身而上，堵住了他的嘴。
其实白愁飞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端看他想不想。
而至少在此地、此时、此刻，他是想的。
马车里真的很宽敞。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再生花（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