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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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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石狄/石苏。
第四十章
三年之后。
城里的人，都看见苏梦枕进入三合楼，而且登了楼。他们都不知道，苏梦枕上楼去干什么。他们想必会猜想：看来苏楼主心情很好，不然怎么会有兴致，去三合楼吃吃喝喝？
他们更不晓得，上了楼之后的苏梦枕，直入第三房六合阁；而谁都不知道，六合阁里面正坐了一个头都抬不起来，却是现今京师武林中不可忽视的大人物：狄飞惊。
——狄飞惊一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这里。
他与苏梦枕的会面是一个：机密。
苏梦枕带着部下孙鱼进了六合阁，狄飞惊的身边，也站着林哥哥。
苏梦枕一入阁，便简洁的道：“让他们都退下，我和你两个人谈。”
他说话就像刀，砍出去就不会收回。
狄飞惊居然点点头，道：“可以。林哥哥，你先出去。”
两个部下只好退了出去，站在门口，不知道里面的上司在谈什么。难道是招降？可是狄飞惊之前的态度，一直是向金风细雨楼复仇……
他们不知道苏梦枕和狄飞惊谈的是私事。是关于王小石的，纯粹的私事。
苏梦枕缓缓的道：“听说你这三年来，洁身自好，连一个情人也没有。你是个地坤，怎么熬过的？”
这话简直是个挑衅。但是狄飞惊忍住了，他淡淡的道：“我可以吃药。”
“吃药的效果不好。”
“我可以忍耐。”狄飞惊低着头，全神贯注的看他脖子上挂的颇梨晶石，“我已经习惯了忍耐。毕竟，归根到底，我狄飞惊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选择，我的报应……你呢？你有他的陪伴，你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难道是白愁飞他……”
苏梦枕打断了他，“二弟他很好，”他下定了决心，很快的说道：“但我和小石在一起三年了。还没有……没有好消息。”
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狄飞惊才把手移到小/腹上，平静的道：“是你的问题。我本来，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他说到“骨肉”之时，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语音颤抖了一下。
苏梦枕艰难的道：“不错，是我的问题。我问过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我身上，病、毒皆有，不健康的母体，无法孕育出健康的孩子来……但你……你可以。其实，狄飞惊，虽然你不记得了，在某一个未来里，我曾经见过你的两个孩子……”
在某一个未来，某一个王小石死在巷子里的未来。苏梦枕查不出杀死他的面具人是谁，只好把账算在老对手雷损身上，认为是他死前派出的人，他不知道命定之侣的事，目的就是想要让苏梦枕尝尝锥心之痛的滋味。所以，他不再顾及帮派平衡，花了快三年的时间，尽力把六分半堂的总部赶出了京城。
但是过了不久，苏梦枕又觉得很寂寞，很想再见一见故人。那时候他已经是大权独揽。所以他独自一人骑着马，赶了好几天路，找到了狄飞惊。
狄飞惊正在一个院子里，做最普通、最家常的打扮，抱着一个婴孩走来走去，另一个约两三岁的孩子在他腿边，奶声奶气的喊了他一声“娘亲”。狄飞惊对他笑着说：“小久，娘呆会儿再来抱你。”
他看起来那么幸福与满足。
那个孩子的眼睛又那么大，那么明亮，他的五官让苏梦枕一眼就想起了他死去的伴侣，王小石。
他没有跟狄飞惊打招呼，调转马头，回去了京城。
如今，对苏梦枕而言，过去改变了，小石不但复活了，而且还有了师门，有了高强的武功，不再有那些糟糕的经历。
他已经拥有了很多，不能再要求更多，但他确实有歉疚。为了那个本该出生的、本该是小石血脉的孩子。
“如今你不但没有和小石结缘，和雷纯也不太亲近……恐怕那两个孩子都很难再出生了吧。”苏梦枕道。
狄飞惊终于剧烈的发起抖来。
他嘶哑着声音道：“苏梦枕，你到底想怎么样？想向我要求什么？”
苏梦枕一时没有说话，似乎在罕见的犹豫。
狄飞惊也不再说话。他在等。
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在袖子里已经紧紧的捏成了拳头；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背上已经全是冷汗。
狄大堂主永远冷静，永远高深莫测。
他永远能等到他想要的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他必须要忍耐，要等待。他已经等了三年，才等到一个好机会，绝不能功亏一篑。
他等了仿佛地老天荒一般的那么久，苏梦枕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放在桌上：“这瓶药，叫做“牡丹”。你喝下去，你的信香，就会暂时变成牡丹的花香，原来是做情趣之用的。他看不见，你就乘机装成是我，与他……生出来的孩子是你的，养在你的身边，但将来他长大了，要跟着我姓苏，在我的身边学习，我要他做我的继承人。……其实方小侯爷也表达过意愿，他说他可以服下药变成地坤，生下的孩子都交给我。但我到底不太相信他，而且我到底对你、对那孩子有一些歉疚。“
狄飞惊淡淡的道：“我不想去金风细雨楼的地盘。”
苏梦枕撇了撇嘴，“就算你想去，我也不会让你去的，……地点就安排在京城的一个宅院里，不会有埋伏，除了你和他，和服侍你们的下人，不会有其他人打扰。你的雨露期是什么时候？如果你连雨露期都拿不下一个乾元，那狄飞惊，你也不必再做什么大堂主了，你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好了。”
狄飞惊答道：“七天之后就是我的雨露期。苏梦枕，我连这也肯告诉你，够有诚意了吧。你要如何回报我的诚意？”
苏梦枕答道：“狄飞惊，你莫要得寸进尺。有了孩子，你们就有了羁绊。他每隔7天可以来看你们一次，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极限。”
狄飞惊淡淡的笑了一笑：“很好。”
苏梦枕也不甘示弱的笑了一笑：“很好。”
苏梦枕出了门去，带走了他的手下。
林哥哥看见狄飞惊慢慢的晃了出来，有些惊讶：狄飞惊脸上带着一抹非常平淡的微笑。不熟悉他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只是在礼貌的笑。
但是林哥哥却凭借着他服侍大堂主的多年经验感觉到了：他其实非常高兴。
非常的、罕见的高兴。
狄飞惊对着林哥哥低声道：“我知道纯儿派人监视着我。你转告他们：随便他们怎么看。但是不准阻扰我。谁阻扰我，我就杀谁。还有，”他亲昵的拍了拍林哥哥的肩膀，“你去找些助兴的、助孕的药来，要劲儿大的。”
林哥哥答道：“是！”
七天之后。
狄飞惊吞了两颗林哥哥为他找来的药丸，又吞了“牡丹”，进了房间。王小石眼睛上蒙着黑布，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他。
狄飞惊立即就情动了。
王小石兀自絮叨道：“大哥，你又想玩儿什么新花样了？其实你也不必那么心急，我们还年轻，还有时间，可以顺其自然……”
狄飞惊已经解/了/衣衫，扑进他怀中。
王小石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惊道：“大哥，你又吃药了吗？我说过了，你不要再吃药了，对你身体不好！”
狄飞惊不想听他废话，堵住了他的嘴，也坐了上去，释放出了他浓烈的牡丹花信香。
其实以王小石之聪颖敏锐，本不容易那么受骗。但他先入为主，以为苏梦枕吃了热药，急需抚慰，他急着为他解毒，便忽略了一些不对劲之处。何况，狄飞惊又使出了浑身解数……
就是小甜水巷里最下等的婊/子，也未必有他那么的放得开……
就这样，他们从天色微明，直到了华灯初上。
王小石终于喘着气道：“好了，大哥，你的药性已经全解了吧？我抱着你，我们去沐浴，然后吃饭。”
他解下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他看见狄飞惊用被子罩着自己的身体，就坐在他面前，楚楚可怜的，用一种满怀爱恋和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王小石沉默了。
这一瞬间，他的信香充满了被背叛的悲痛！
王小石停了半晌，才收回了信香，冷淡的问道：“狄大堂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叫他来这里的。”苏梦枕悄然出现在房间门口，不知道他已经听了多久，“小石，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王小石跳下床，开始穿衣服，“你太想要孩子了，又怕自己身体不行，所以你叫了他来……你没有问我的意见，只因为在你苏梦枕眼里，我不过是个孩子，是个该由你做主的孩子，是不是？”
苏梦枕脸色通红：“小石，我没有这样想，但是你还年轻，你还不知道孩子的重要性……是，我是叫了他来，那又怎么样？既然白愁飞可以，狄飞惊又为何不行？好歹他还是个地坤！”
王小石穿好了中衫，走到他面前，满是失望和痛心的道：“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什么人也可以的乾元？大哥，这三年来，因为你的身体……有恙，我的信香不能完全排解，有时候是要找二哥，但我已经尽力忍耐了，也有定时吃药……到头来，你还是这样看我，那我忍饥挨饿是为了什么呢？”
苏梦枕又是羞愧，又是愤怒，他已经听了快一天的墙角，多少有点炉火中烧，脱口而出道：“我的身体……你不知道，我本可以有个完全健康的身体！都是为了你所以我才交换了出去！可是你还是记挂着白愁飞，有时候你还会不自觉的记着和狄飞惊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我才是一直在忍耐！我们是伴侣，可是你那么容易就被狄飞惊骗过……”
连苏梦枕自己也不清楚。原来他还留恋着完全健康的日子。
王小石忽然以一种机械的、傀儡娃娃般的语气问道：“你后悔了吗？苏梦枕？你想要取消交易？”
苏梦枕惊叫了起来：“小石！你怎么了？你五官都在淌血！”
王小石的耳、眼、鼻、口都在对外淌血。
他不为所动的问道：“你后悔了吗？苏梦枕？”
这个世界是为你铸造的世界是为了你而转动的你还可以后悔你还可以选择雷纯白愁飞杨无邪温柔狄飞惊任你选择应有尽有你还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所以你选择吧！
真心不重要权势不重要武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幸福因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你始终是你所有人都是棋子你可以选择更完美的对象只要你一句话这个世界可以重启所以现在就能重启你说吧你后悔了吗？快说，说你后悔了，很快就有更好的替代品在你面前！
苏梦枕向前冲，把王小石抱在怀里，嘶声道：“我没有后悔！我没有后悔！小石就是我选的伴侣！我不要重新选择！”
天色一黑。
苏梦枕凄厉的叫了起来：“不要！别把他带走！求求你！”
天色复明。
王小石好端端的站在苏梦枕怀中，皱着眉道：“……而且狄大堂主他自从雷总堂主过世之后，就有些神智不清，这大哥你是知道的，你怎么能哄骗他来做这种事情呢？你这样做和哄骗无知妇人的……人有什么区别？”
苏梦枕抱着他，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所冲击，他哭了起来。
就算是笼中之鸟，又怎么样呢？到头来，只有小石温暖的怀抱是真实的。那就够了。
王小石不料他竟然会哭，一时间倒有些手足无措了，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肩膀，道：“别哭了，大哥。没事儿的。我再和狄大堂主说一说，也许可以……”
狄飞惊忽然嫣然一笑道：“你想要摆脱我，那可太难了。”
结局二：笼中之鸟
The end
可能各位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世界隐含的设定是苏梦枕是主角。所以“爱人之死”是苏梦枕的爱人死去了。“笼中之鸟”是指苏梦枕觉悟到了自己是笼中之鸟。至于王狄的缘分能不能再续，那就开放式的好了，认为可以或者认为不能，都有道理，交给读者们自己选择好了。
彩蛋是白苏喝酒，感谢支持，免费送给大家吧。
彩蛋：
“失去了雄心壮志的白愁飞，还是白愁飞吗？”白愁飞喝着闷酒，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梦枕也喝了一口酒。他没有回答，他知道白愁飞不需要答案。
“先前我还想着坐在大哥你的椅子上是什么滋味。我现在不想了。就算我真的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又怎么样呢？一群木偶向我行礼效忠？”白愁飞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自得其乐。听说方小侯爷也照样夜夜笙歌。狄飞惊，听说他还算正常，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叨小石的事情，大概他在雷纯心目中已经是半个疯子了……雷纯倒是和温柔打得火热，说不定她会变成你的师妹夫，哈哈！苏梦枕，你难道就觉得无所谓？你不心疼你的清明的江湖？”
苏梦枕又喝了一口酒：“既然是幻象，就没什么可心疼的了。小石回来了，那就值得。”
白愁飞轻轻的、好像怕惊扰什么的问道：“那如果，小石也是幻象呢？”
苏梦枕答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这我早就了解了。你要是真的认为一切都是幻象，今晚上就不要打扰我和小石。”
白愁飞冷笑了一声：“你想得美！我可不能便宜了你！”
他自顾自的唱起了一首歌：我原要昂扬独步天下，奈何却……
苏梦枕就着他的歌声，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