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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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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的时候,我在涂指甲油,无色的。我从不涂那些亮亮的有色指甲油,因为我不喜欢,或许是因为白嘉宁不喜欢。
剩下一个就要涂完了,谁会大中午的打电话过来,刚跟白嘉宁挂了电话,说晚上再打。他情绪低落,挂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乖,休息吧。”
难道又打回来了?
我拧上瓶子,翘起手指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指甲还没干。屏幕上显示的一个陌生的号码,城市却是很熟悉的地方,北京,伟大的首都,白嘉宁在的地方。因为北京也有好多同学,我就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听见那边没有声音,我就首先打招呼。
“请问是桑慕央吗?”很温柔的声音,却有深深地敌意。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我迅速搜索着我脑海中声音的主人,……好像没有这个声音的啊。
“我想提醒你一下,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别抓着不放了,做女生得要脸!”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手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空白,看了一眼剩下的一个指甲,算了,没心情涂下去了。
北京的,知道我的名字,不属于我的东西……呵呵,我又不脑残,电视上又不是没演过这种情节。
我觉得我没有怀疑白嘉宁,他不可能。
喜欢他的女生从高中开始就可以组队踢足球了。这可能是某个女生自己臆想发作也说不定。
看来下了很大功夫,连我的手机号都知道了。
如果我很正常,那是假的。但是异地恋,就是这样。
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来打开电脑,登上白嘉宁的飞信,他的密码依然是我的我的□□号加名字简拼,因为他是班长,所以飞信好友很多,我一个一个找下去,那个号居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多奇妙的巧合啊,备注是林如雪,好单纯的名字啊。
打开家人的一栏,我的头像乖乖的在哪里,备注是老婆。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我是隐身上线,就在准备下飞信的时候,那个林如雪的头像弹了出来,蓝色的框框变成橘色。
睡醒了吗?下午给你衣服?
我的手僵在那里,要点退出的光标定格在那里,狠狠地与我对峙。稍微有些晕,深吸了一口气,退出。那条信息本来应该是以短信的形式出现在白嘉宁手机上的吧。现在出现在我的电脑上。
白嘉宁经常穿运动装,李宁的呃,乔丹的,而且穿起来很好看,尤其是白色。他每次去买衣服都发照片过来问我意见 。不知道那个林如雪说的“你的衣服”会是哪一件。为什么她会拿他的衣服,我脑子貌似很清晰,又貌似很乱,或许,是他开会忘了拿呢?或许是打球把外套落到球场了呢?再或许,再或许什么,再或许因为天冷了白嘉宁就脱下外套让她穿啊,就算这样我也能接受的。白嘉宁跟我说要跟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他的外套就穿在他们班另一个女孩子身上。
而现在,我有点嫉妒,不是有点,是嫉妒的发狂,就那样简单的几个字。没有甜腻的词汇,我却浮想联翩。现在我体会到女生的胡思乱想有多么可怕了。
许多人告诉我异地恋不会长久,我也曾经担心过,害怕过,但是慢慢的白嘉宁为我所做的让我忘记了异地恋的致命伤。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两个人爱的那么疼,那么热烈 。我不随便怀疑他,他也一样。但这次我却有些害怕,我们离得那么远,地图上都那么长一截。
下午,我打水,吃饭,跟舍友逛街,回宿舍看电影,一切和平常一样。晚上我照例给白嘉宁打电话,刚通就挂了,我知道他平时比较忙,我往常都会等他打过来,但这次我毫不犹豫的打了过去,手机直接关机了,我打了37次,我的手机没电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假装自己睡着了,梦里白嘉宁抱着我在雪地里转了好几个圈,阳光不错。
我跟白嘉宁是高中同学,高一同班,后来我学理,他学文。我不想背那些枯燥的政治历史,白嘉宁不用背,轻轻松松就可以考第一名。他几乎过目不忘,毕业考试理科和文科一样的卷纸,我还得意洋洋的问用不用替他考物理,结果白嘉宁物理87分。一个文科生做跟理科生一样的卷纸87分,这让人情何以堪。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不报理科啊。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理科教室在五楼需要爬楼,文科就在一楼,方便。我一脸黑线。
白嘉宁就是这样的人,优秀,聪明,只要努力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好,稍微有一点点懒,但这个懒更让他做事果断迅速,从来不拖泥带水,省的麻烦。
高考完我们去唱k,后来天下起了雨,很冷,白嘉宁把外套脱给他们班一个女生后就跟我说他喜欢我,当时好多人知道。我喜欢他,好多人也知道。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幸福来的太突然。
那个时候想的就是立刻就死或者时间停止,因为太幸福。
上大学第一次生日,白嘉宁来看我,那天他说追我的理由:要追就追一个喜欢自己的,省的麻烦。我听了生气的拿他给我买的熊咂他的脑袋,他坏坏的笑,拥我入怀,然后,是我们的初吻。
大家平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以前几乎不做梦,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白嘉宁就会冒出来。
他的手机依然打不通,已经过去一天了,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像掉进河里抓住一根飘着的水草,越陷越深,无力感充斥了整颗心。
那个陌生的号码也不停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那个叫林如雪的未曾谋面的女生也不停的出现在我的思想中。
那个号码还出现在我的手机上,短信。
开始还是客气的:你以为他还和原来一样吗?男人总是会变得放手吧!
后来就成了:死缠着男人的女人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贱,女生应该要脸。
所以说我是死缠着不放的女生,所以说是我不要脸。
看到我想笑。
我没有回她的短信,我跟白嘉宁的事情,不需要她管,可能就是我什么都没反应才让她越来越气急败坏。
但是依然打不通白嘉宁的手机却让我心慌,我仅存的一丝希望在冷冷的关机的声中荡然无存。
大家都说,距离产生的不是美,是小三。我貌似要领悟这个道理了。恶毒的短信不断的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我真的不敢相信白嘉宁会和这种女生怎么样,就算他要变心,也应该找一个优秀的人啊。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白嘉宁的电话打了过来,手机掉到下水道里了。刚买的新手机,白嘉宁用他一贯的温柔的嗓音跟我说抱歉。说这几天忙的没有时间联系我。
我细细的琢磨他说的每一句话,好像他说的都正确,天衣无缝。我跟她说我那天登录他飞信的事,我说了那个让他去拿衣服的短信,当然我说的风轻云淡,只说一个叫什么雪的女生。我隐瞒了那个女生给我打电话的事情,我隐瞒了那些看起来很恶心的短信。
哦。他这样说。
过了好久,才又说,没事,衣服已经让老三帮我拿回来了。
老三是他一个舍友,他的舍友中我最熟悉的一个,人不错。
电话最后他依然说,乖,我先去忙了,爱你。
我也一如往常的生活,那个女生的电话号码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手机上。
那样过了有一周,我在Q上遇见老三,有的没的说了一堆,后来我装作不经意问起林如雪。老三说挺好一个女孩子,你怎么知道的啊,人很温柔,很多男生喜欢。我说听白嘉宁说过,想起来了就问问。
老三不说话了。
是啊,挺好的挺温柔的一个女孩子用最恶毒最肮脏的短信侮辱我,那一条条短信静静的躺在我的手机里,如同棺材里的尸体。
白嘉宁比以前更忙了,有时候我们没说几句话就要挂电话,有时电话通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感觉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终于,我收到了网名地“皑皑白雪”的电子邮件,是照片,我有些颤抖的点开它,没有预料中的那么不堪。照片的主角都是两个人,白嘉宁和一个皮肤白白的女生,他们在图书馆,他们在餐厅,女孩接过男生递过来的书,男生接过女生递过去的水杯。白嘉宁,我的白嘉宁,居然对着别人那么温暖的笑着。
我请了假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这是我第三次去北京,前两次是和白嘉宁。有一次他去我们学校看我,他要走的时候我怎么也舍不得送他,结果我逃票上的这趟车跟他去北京。我没有座,他让我坐着他站着,后来我一直让他坐他受不了我一直唧唧歪歪的,就坐下抱着我,当时火车上那么多人,他就那样抱着我,我偷笑了一路。
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夜,一个人坐火车原来是那么凄凉。
我忘记了,北京的冬天原来是那么冷,我只穿着一件线衣和外套,虽然快中午了,到他们宿舍楼下我还是已经冻的麻木了。
我给白嘉宁打电话,问他在干嘛,他说准备去吃饭,我说那好啊,一起去,他笑了笑说好啊。以前我们经常打电话说一起去吃饭,一起去上自习,一起上课,一起睡觉……电话里曾经那么亲密无间。
他说你声音听起来有些抖呢,我说宿舍没关窗户。他说那先去吃饭,一会儿聊,我说好,然后挂上电话。
我看见白嘉宁从宿舍楼走了下来向餐厅走去,他真的是去吃饭,他依然穿着李宁的衣服,白白的外套,帅气的侧脸,我觉得我差一点就跑过去抱着他说,亲爱的,surprise。
比我快那么一步,一个女孩跑过去拽他的胳膊,我呆在原地。女孩比照片上更漂亮,长长的大波浪卷发,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左脸还有一个酒窝,白嘉宁摸摸女孩的头两人走进餐厅。
我又一次拨通他的电话,我看着他看了一眼手机,皱了一下眉头,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直到手机里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的声音。我明白为什么我打过去会无人接听,白嘉宁说他手机调静音听不见,是啊,听不见,我已经成了他听不见的人。
我就这样饿着肚子看着他们吃完饭从餐厅走出来,女孩笑着跟白嘉宁说着什么,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女孩也穿着同一款衣服,原来李宁也有情侣装啊。
我觉得自己像不受控制一样走过去从白嘉宁背后走过,女孩居没有看见我,也难怪,白嘉宁站在她面前,她还能注意到谁呢。我抬胳膊的时候才把他们吓到的,巴掌甩到女孩脸上,我感觉自己被很大的一股力量拽开我倒在地上,原来白嘉宁的力气这么大呢,我觉得我快要摔死了。
慕央?白嘉宁看见我时的表情还真是好看,诧异、惊讶还有刚刚的一丝愤怒没有退尽。
嘉宁,你要照顾你的同学,我先回去了。女孩表现出来的楚楚可怜识大体的样子我估计一辈子都学不会。
白嘉宁扭过去看了一眼她,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转身过来拉我,我看见那个生冲着我笑,轻蔑的得意洋洋的笑,我一下推开白嘉宁的手,冲她骂了一句,你他妈怎么能这么会装呢?从小到大我第一次骂脏话,居然是在白嘉宁面前,还真是讽刺。
桑慕央!
白嘉宁绷着脸喊了我一句,从地上把我拽起来。我当时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我木然地被白嘉宁穿上他的外套,我知道,我们,我和他,完了。我抬头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眉毛,眼睛,下巴,我有多久没有看见过他了。他还是那么夺目,晃得我快昏倒了,昏过去之前我恍恍惚惚听见白嘉宁说了一句话。
慕央,对不起。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手上插着点滴,白嘉宁看见我睁开眼睛,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我想吃香菇鸡肉粥,还要吃很多很多肉的小笼包。白嘉宁笑笑说,等我,我去买。他笑的可真难看。
我自己拔掉针管,给白嘉宁发短信,我说让他不要担心我,我会对自己负责的。
我坐上回学校的火车,手机关机,火车上我大哭一场,哭着哭着就笑了,我本来是来抢回我的男朋友的,接过只是来撒了一顿泼。我不会装委屈,不会装可怜,不会表演,不是奥斯卡影后。
其实在刚开始我就应该料到结局,既然知道了结局,再多挣扎也是无所谓。
如果那是他的幸福,我就放手,谁让他是白嘉宁呢。
火车前进,我离他越来越远,虽然我不甘心,虽然不甘心,只是虽然。
如果我打败了林如雪,那张如雪,王如雪呢?
我和白嘉宁终究抵不过距离,可说不定我和李嘉宁,赵嘉宁就能敌得过呢?
不是距离阻挡了爱情,曾经以为很爱很爱的人,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分开了,也就分开了。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