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欢物语》寒冰

6、第五回 最毒是人心

　　尖锐的刀锋折射出一片寒光，日番谷冬狮郎感觉自己脖颈间的血管都要被冻结了，他除了眼睁睁看着那刀刺来，竟做不出任何反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双此刻看来叫人胆战心寒的皓腕被人斜刺出来生生握住。

　　掌风过处，匕首被狠狠打飞出去，来者尚没有开口，方才一脸凶厉的姑娘此刻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了，仿佛并不是她要杀自己，而是自己欺负了她一般。被这一系列风波弄得一头雾水的日番谷怔在一旁已经完全不知作何反应了。

　　而那个被叫做露琪亚的少女却已经声泪俱下的开了口，“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她自然不是对着日番谷，而是对着救了日番谷一命的人来说。

　　来的人，自然是一直就在门外的朽木白哉，方才的一腔怒火被她的眼泪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上次见她哭，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因为发现了她玉兔血郎君的身份而打了她，从小到大，她只哭过这么一回。此时此刻，她却哭得这么凄惨，委屈的仿佛整个天地都欺负了她一般。

　　他的心一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他的软肋，从来是她，只是她。朽木白哉用抱歉的眼神望向了日番谷，聪明的人都知道此刻不应该再待下去了，很明显，日番谷是个聪明人。

　　只剩下了父女二人，房中的声音唯有她的啜泣。他走上前，宽大的袖袍笼住了小小的她。不带一点客气的，露琪亚将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地全部擦在了他的袖袍上，也不顾那是一匹千金的布料。

　　“为父没有不要你，只是，想要多一个人来照顾你。”他清冷的声音，含着一丝温存，略犹豫着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闻言猛地挣开了他，大大的眼中还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骗人！爹爹骗人！除了爹爹，露琪亚谁也不要！”

　　朽木白哉心中猛地一痛，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继续循循善诱，“露儿你总是会长大的，爹爹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刚哭过的小脸带着泪痕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然而她的眼神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与决绝，一字一顿道：“生同衾，死同穴。”

　　浅灰的眸子里浮起的分明是喜悦与痛苦混合的神色，他摇了摇头，“露儿，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露琪亚却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爹爹。我......”

　　“庄主！外面出事了！您快出去一下！”外面传来的急迫的声音打断了露琪亚的话，朽木白哉深深的望了露琪亚一眼，只得先匆匆而去。

　　到了大厅，发现群豪的神色皆是一片阴沉，朽木白哉心中隐隐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身形依然稳健的走到正前方坐下，淡淡开口道：“发生了何事？”

　　性情急躁的金钱帮帮主大前田希千代争着开了口：“那劳什子的玉兔血郎君和虚夜宫的人搅合到一起了！”

　　“什么！？”一向喜形不于色的白帝庄主在听到大前田的话以后脸色竟有些微微发青，似乎意识到自己表现太过，旋即就回复到了平日淡淡的样子，问道：“大前田兄，何出此言？”

　　“刚才有消息传来了！青城派的掌门志波海燕被杀了！尸身被钉在了青镜楼的高壁上，志波是鲜血流尽而死！尸身旁留了一只玉兔。这般残忍的行径，不是那玉兔血郎君，还能是谁？！”大前田说得有些义愤填膺的模样，他早就看不过那玉兔血郎君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事了，经此一事，谁还能再容忍那家伙呢！江湖上谁人不知志波海燕呢？为人豪爽仗义，嫉恶如仇，甚得人心。

　　“不是！”朽木白哉尚未开口，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大堂中突兀的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是一个长相平平身形瘦小作小厮打扮的人。他激动的大喊道：“不是！玉兔血郎君绝对不会杀了志波海燕！海燕...海燕大人他不会死的！”

　　“呵！你一个小厮懂什么！”大前田见反驳他的是一个小小奴仆，火气上涌，上前一把提起了小厮，伸手准备给他一巴掌，突然觉得手中重如千斤，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施来，他不得不放下了小厮。抬头却见不知何时朽木白哉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淡淡开口：“庄中奴仆无力，请大前田兄不要怪罪。”

　　浅灰的眸中闪过刀锋一般锐利的冰冷目光让大前田生生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说话，悄悄退了下去，朽木白哉也不理会，沉稳的开口道：“听闻玉兔血郎君手段虽说残忍，但近年来已没有杀人，而且所伤之辈都是奸邪之人，想必他并不会与虚夜宫联手，况且小小玉兔，任谁都仿造的出。”

　　“朽木庄主所言甚是。”天盲会的帮主东仙要颔首附和。天盲会是江湖盲人组成的一个帮派。在江湖上声名很盛，一向为武林主持正义。而帮主东仙要虽是天盲，然而由他所创的独门阵法阎魔大阵独步武林。

　　朽木白哉正想接话，没料到东仙要的话并未说完，“然而玉兔血郎君的玉兔，可并不是谁人都仿造的出的。来人。”话音刚落，两个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两人眼中无神，看来皆是天盲会的帮众。他们二人上前，准确无误的走到了东仙要的身边，恭恭敬敬的掏出了怀中的物什。众人定睛细看，发现正是那小小玉兔。

　　东仙要继续开口道：“我早就怀疑玉兔血郎君与虚夜宫有所勾结，每次他犯案，我都会派人去查证，大家看这玉兔。”说着执起了小小的玉兔，群豪皆围了上去。

　　那只小小的玉兔，雕工精美，玉质温润，想必也是一石千金的物件。东仙要在一旁解说道：“打造这玉兔的玉石上等，却雕工非常，并非一般人可以仿造的出，我曾找数位能工巧匠研讨，他们说除了当年的江湖第一巧匠格兰兹，无人能造的出这样巧夺天工的玉兔来。”

　　“可那格兰兹五年前就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怎会与玉兔血郎君扯上关系？”天鹰帮帮主桧佐木修兵开口质疑道。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东仙要的嘴边噙了一抹极隐秘的笑容，他的眼光落到了朽木白哉的身上。

　　众人皆望了过去，朽木白哉依旧镇定自若，淡淡道：“东仙兄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东仙要觑到了朽木白哉眼底狰狞的暗流，将那抹笑容悄无声息的消散去，继续道：“既然朽木庄主要在下继续，在下只好得罪了。五年前，格兰兹犯下了一个滔天大罪，自视无颜对天下英雄，想要自我了结，却被人救下一命，自此就归入那人麾下，在江湖销声匿迹，朽木庄主，您认为在下所言有否差池？”

　　这分明就是暗喻了朽木白哉便是当年救下格兰兹的人，朽木白哉没有开口，只是将眼神移到了先前突然失控大喊的小厮身上，那小厮其貌不扬，然而却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眸子，那眸中的光彩仿佛是夺去了漫天星辰的光芒似的。他们的眼神在空中触碰，氤氲出一种容不得任何人插足的世界来。

　　他浅灰的眸子仿佛在轻轻的询问，“你，有没有？”

　　那漂亮到熠熠生姿的眸子仿佛在坚定回答：“我，没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