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欢物语》寒冰

4、第三回 绽一世繁华

　　群豪聚首白帝山庄，名义上，是给白帝庄主贺寿，然而实际上，是商讨一件关乎整个武林江湖安危的大事。

　　十几年前在江湖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邪教——虚夜宫，近日似乎有迹象要重出江湖了！

　　提起虚夜宫，江湖任他是谁，都禁不住要汗毛竖起。虚夜宫行事诡异，门下却高手辈出，当年连挑几大门派，不知杀了多少人，一时称霸江湖。后来五大家族九大门派联手，在江湖第一世家的当家，亦是江湖第一高手安倍桓日的带领下，折损无数好手，终于将虚夜宫剿灭。

　　安倍桓日并不知道，当时他手刃的虚夜宫宫主蓝染忽右介竟是他的替身，以至于酿下了灭门惨祸的种子。九年前，蓝染忽右介带着残众，趁着安倍桓日重伤在身，灭了安倍家族满门三百二十七条人命。

　　之后蓝染忽右介也在江湖上消失匿迹，想不到九年后他竟重现江湖。使得江湖上人人自危，这不众人齐聚白帝山庄，共商大计。

　　众人决议成立一个灭虚联盟，推朽木白哉为盟主，朽木白哉盛情难却，便只得接下这一重任。正商讨细节，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各路豪杰立刻警惕的拿起手中兵器，霹雳堂的少堂主脸色大变，喃喃道：“这，这不是我的霹雳弹爆炸的声音吗？！”手往怀中一摸，大惊道：“我的霹雳弹不见了！”

　　一旁的巨鹰派掌门主狛村左阵紧张道：“莫非虚夜宫的人潜进来了！？”

　　坐在霹雳堂少主左手的五毒门门主面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紧不慢的开口：“是被方才那小贼偷去了吧。”方才露琪亚下手，连霹雳堂少主本人尚且好不察觉，坐一边的五毒门门主却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纳入眼底。

　　霹雳堂少主脸色愈发难看，抽出腰间佩刀，怒道：“市丸银！你方才就看见了为何不说？”

　　市丸银笑容不改，“小冬狮郎~我以为你知道呢~”

　　两人之间气氛紧张，似乎就要拔刀相向了，朽木白哉适时的开了口：“两位稍安勿躁，若是方才那小厮行窃，大不必紧张，那是在舍下做客的浮竹先生的爱徒，他性格乖张，许是瞧少堂主您的霹雳弹好玩，才借去几颗。我代他给您赔罪了。”

　　提起浮竹先生，江湖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据说他的武功已臻化境，向来闲云野鹤，独来独往，行善无数，在江湖中名声极好，只是听说浮竹先生身体不大好，若不是内功深厚撑着，只怕早就乘鹤而去了。想不到他竟收了一个徒弟。

　　朽木白哉招呼众人入席就餐，便借故匆匆向后院而去。

　　而后院之中，一身小厮服的露琪亚，脸上带着欢欣无比的笑容，一面笑一面拍着手赞好。

　　这霹雳弹的威力果真强大，且绽放之时还好看得紧！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半月前她生辰那日的景象了。

　　一月十四日，扬州城的烟花整整绽了三天三夜。

　　城里的人们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这样美的烟花都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三天三夜，也成了城里百姓们的狂欢。

　　她记得那天夜里，她站在桥上，抬头看那满空的烟花，烟花迷离了她的眼，璀璨之下，她的眼睛似乎微微发着紫光。

　　她小小的手被紧紧的攒在一只大手中，他的手冰冷冰冷，却让她感觉无比安全。

　　就在最大最美的那一朵烟花升腾到最高处之时，他扳过她小小的身子，凝视着她的面容，禁不住伸手细细摩挲，“我的露琪亚，是大姑娘了。”

　　低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露儿，及笈之岁，生辰快乐。”

　　她欢喜的几欲落泪，心中满溢着说不出的情绪，那汹涌的感觉仿佛就要决堤而出，紧紧抱住他，“爹爹，以后每年生辰，你都要陪在露儿身边！”

　　他笑着抚摸她的头，轻轻的答应声在她头顶响起。那一瞬，她觉得漫天烟火也不及他眼中光彩的万分之一。

　　她的一世繁华，只惟他一人而已。

　　在她小小的世界中，还不知道“爹爹”这二字有多沉重，她天真的以为爹爹就是那个会守着她护着她宠着她纵着她一生又一世的那个人。她甚至不允许任何其他女人接近爹爹，所以她才会恶整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在她的世界里，最明晰的事情只有一件，爹爹，是她的，她一人的！

　　于朽木白哉而言，她是他的掌上明珠，她是他的心肝宝贝。对任何女人也好，他都清淡如水，这世上唯一的美景只有她的笑容。然而他之前从未将小小的她看做一个女人，今天拥着十五岁的她，他才渐渐感到她不再是那个伏在自己背上，软糯奶香的小女孩了。

　　她抱着他时，他颤抖了。他似乎这才醒悟自己与她的差距，他胆怯的认为自己迈不出这一步，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误了她的终身。他似乎依稀听说，江南霹雳门的少主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少年英雄。

　　彼时，二人的心思都不明了，她仍是在花园中任性胡闹的女儿，他还是板着脸来教训女儿的爹爹。

　　透过烟雾，她看见他来，赶紧吓得往一个亭子飞奔而去，那里有人捧着书卷细读，长发及地，偶尔发出几声咳嗽，看见她来，笑容温柔。

　　用衣袖擦去她额头的汗水，“露儿，怎么跑得满头大汗？”说话的正是露琪亚的师父，浮竹十四郎，他气度温雅，容貌俊秀，但是看起来却有些孱弱的模样。

　　“师父救我！爹爹要打我呢！”露琪亚扯过浮竹及地的袖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起来。

　　朽木白哉轻功卓越，几步就赶到，看着藏头不藏尾的露琪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语气还是不失严厉：“露琪亚！你又胡闹了！”

　　露琪亚不说话，势要装作自己藏的好好的模样。

　　浮竹温和的笑着劝道：“露儿只是贪玩，白哉，你不要这样严苛了。”

　　“你不要纵着她！你可知今天她偷了日番谷冬狮郎的霹雳弹！”

　　“日番谷？就是江南霹雳堂的那位？近日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小。”

　　“是他。”

　　趁着两人说话，露琪亚打算偷偷开溜。人还走一半，就被白哉一把抓了回来，“去哪里！？”他厉声喝道。

　　露琪亚立刻将水汪汪的眼睛投向浮竹求救。

　　“好了好了，她知道错了。”浮竹站起身来，一激动，禁不住一阵猛烈的咳嗽。露琪亚和白哉赶紧上前照看。

　　“没事，没事。”他一边拿手绢擦去唇边血渍，一边摆手，“都是老毛病了。”此刻看来，他的脸色几乎要与他那一头白发媲美了。

　　露琪亚知道师父从小就患了肺病，小时候一次发作得严重，三天白头，要不是江湖第一神医相救，恐怕早就保不住性命了。后来他父亲送他去仙山求师，也不知拜在了哪位高人门下，习得一声极高的本领不说，连性命也保住了。

　　“罢了罢了，今天就看在浮竹先生份上饶了你。不过，待会儿你换上衣服，随我去向人家亲自赔罪！”

　　露琪亚瞪大了双眼，疑惑道：“爹爹，你是要让我在人前露面！？”

　　朽木白哉没有说话，眼神却突然变得极其复杂，里面渗着露琪亚看不透的浓浓的悲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