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星大陆之千叶》今梦

3、第三章

　　泽圣是蜀南的一个小镇，此刻，这个边陲小镇即将迎来两位不速之客，对了，还有一只鸟。

　　“终于到了！你走的也太快了，莫书枉！”女孩儿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小镇不满的说道。

　　“那是你太慢了。”莫书枉也没看她，径自朝镇子走去。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镇子，还不如说是一个小村子。镇子里只有一条可以称之为“路”的土道，这条路又有许多条由不齐整的石料随便铺就的小路。小路都通往镇子里的人家，而大路边上有一些小商铺和一篇街边摊。此时正是中午，镇子里的大路上还算是热闹。

　　“这里……可能不会有客栈一类的地方吧……”云舒月跟在莫书枉后面嘀咕着。

　　“大爷，请问这里离竹海还有多久的路程？”云舒月站在一个卖青菜的老头面前询问道。

　　“小姑娘，你是要去竹海哇？”老头一口蜀语大声说。

　　“是的呀，想打听下路程。”

　　“小姑娘，那个地方不能去！去不得嘞哦！”

　　“老大爷，没关系，这家伙可厉害着呐！你告诉我们还有多少里地和往哪儿走就得啦！”云舒月顺便指指身边正在面瘫的某个邋遢书生。

　　“这位姑娘，小伙子，你们不能去竹海。”那卖菜老头还没开口，话就被另一个中年人接走了。

　　这中年人一身下地干活的装束，和他们说话时用的并不是蜀语，而是中原话，虽然带着浓重的蜀地口音。这人虽然在着装打扮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气质上却有一股威慑力，明显就和镇上的普通居民不一样。而且他又会说中原话，在这种偏僻原始的镇子里，这已经很难得了。莫书枉当下就觉得这人说不定是这儿的镇长一类的人物。

　　“大叔，你是谁啊？”显然，云舒月也看出了此人的不同。

　　“我是这里的镇长。我姓胡。”果不其然，这人正是这里的村长胡文才。

　　“竹海是我们蜀南的禁地，我们蜀南人是不能去的。当然我们也进不去。”胡文才开始给这两位外来客解释。

　　“为什么进不去？”云舒月问道。

　　“因为那里设有结界。”答话的并不是胡文才，而是莫书枉。

　　“小伙子，你怎么知道？！”胡文才心下大惊。竹海里有结界可是蜀南的秘密。而这个秘密都是蜀南各镇镇长口口相传，这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蜀南辛秘？

　　“啥子是结界哦？是不是就是那个啥子‘结界’在作怪嘛，我们才进不切！那就找个人把那个结界收拾咯撒！竹海头那么多宝贝，要是我们能进得切，随便搞点啥子出来，镇子咋个会那么穷嘛！”卖菜大爷听到莫书枉说出了为什么不能去竹海的秘密，顿时火气上涨——好嘛，原来镇长是晓得的，就我们不晓得，过这种苦哈哈嘞日子！

　　“老张头！不要乱说话！”胡文才急声喝道。可是老张头的大嗓门已经引来了很多人注意。

　　“我哪儿在乱说嘛！老是给我们说不能切不能切，要死人要死人！死没得嘛！那点根本就进不切！里头嘞宝贝都给你们这些人抢完咯！你们干得我还说不得嗦！”老张头越说越气，整个脸因为大声说话都涨红了。

　　“镇长，真嘞啊？你咋个能这个样子喃！亏得我们那么信任你！虽然你一直都很好嘛，但是你不能有咯好事情就瞒到我们撒！对不对嘛！”一个嗓音很尖的女子也随声附和道。

　　“就是嘛就是嘛！”然后大家就都开始附议。一时间嘈杂乱嚷，虽然没人动手，但是蜀南人嗓门大啊，就那些音波就能把人的耳朵折磨半天。

　　“小伙子，你……”胡有才看着这些激动地镇民，也没办法解释清楚，因为那是秘密不能说，他接任镇长之时发过血誓，只能把这个秘密传给下一任镇长，不能公布出去。这下子胡有才觉得天都快塌了。

　　其实早在古蜀之时，竹海是蜀南人的天堂。在竹海这片天然的竹林里，大自然馈赠了许许多多奇珍异宝。很多仙草灵药都是蜀南竹海所特有的品种，只有在这里才采摘得到。只不过竹海里地形复杂，一般人进得去出不来。然而古蜀的先民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研究出了一套在竹海里采摘仙草灵药的秘笈——竹海计。古蜀的人因为竹海充足丰富的药材资源的滋养，生活富足且蜀地的医药也是一绝。可是在大宇王朝建立之初，竹海却成为了禁地。因为些进去的人却再也没有出来的。再后来，竹海就直接进不去了，那本《竹海计》也不知所踪，没人可以找到进入竹海的路。

　　可是每一任的镇长知道为什么竹海再也进不去了——因为那里设置了结界，普通人是不可能找到通入竹海的道路的。然而为什么要设置结界，那是因为竹海里有东西被封住了，不能被人发现并带到世间来。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连镇长也不知道。

　　“大家稍安勿躁，你们的镇长并没有欺骗你们什么，竹海确实进不得。我正是蜀中青城门下弟子，这次特来为大家解决此事。”莫书枉虚虚抱拳对着吵闹不止的众人淡淡说道。

　　“你……是青城派的弟子？”镇民中一个青年人怀疑的打量着衣着破烂，头发油腻，唯独脸面白净的莫书枉。这人穿着也太不气派了，真的是青城门的人？

　　青城派正是当年女娲和伏羲交予修炼功法镇住西漠的门派。青城派主要是维护蜀地和西域诸地人类的安危，使人类不受妖魔的侵害。是以，蜀地和西域人均是知道青城派，并且非常尊重青城门人。此刻众人听说莫书枉是青城门人，虽然很多人面有疑惑，但是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在下确是青城派弟子，此次前来蜀南，正是为了解决竹海一事。”说话间，莫书枉已经拈起一个指诀，一把黑色长剑就这样突兀的垂直悬浮在了他身前。

　　“他确实是青城派嘞人！我上次切锦城进货嘞时候见到过那些人，他们也是随便一哈就变出一把剑来嘞，就像这样子！”一个大娘看到这一幕忙挤到众人前面说到。

　　众人见莫书枉忽然祭剑就已经相信了一半，这一时刻莫书枉祭剑并且又有人出来作证，自然不再有疑。

　　“哦哟！大侠嘞！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嘞终于把你给盼起来咯！进不去竹海，没得里头嘞东西，我们这个小镇子嗯是快过不下去咯……就不说卖啥子草药赚钱咯，你们也晓得，我们这边瘴气毒虫多得很，好多毒嘞防治和解药都是要在竹海里头才搞得到嘞。现在进不去，我们这儿是年年因为瘴气毒虫都要死好多人哦……原来我们镇子人之多，现在，就跟个小村子没啥子两样咯！”一个婆婆叹息的说。

　　“就是哇就是哇！我家娃娃前两天被丁丁头（一种毒虫）咬咯，要竹海里头嘞七叶草才治得到，现在在家头呆到等死哇……呜呜呜……”一个穿的破烂的女子说着说着大哭了起来，众人也知道她家情况，也都跟着叹息安慰，一时间气氛悲凉，不在话下。

　　“好咯！既然人家来咯，就是要帮我们撒！吵吵闹闹嘞像啥子样子！都散咯散咯！”胡有才看的众人情绪都稳定下来了，这才出声让众人散去。

　　“两位既然是青城派的少侠，那么就请到我家坐下详聊吧，请。”胡有才立马改了刚才的蜀语换做中原话，恭敬的对着莫书枉和云舒月说道，顺道做出“请”的手势，很是有几分中原读书人的架势。

　　“那就有劳了。”莫书枉微微点头，便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起身随着胡有才走了。

　　“哎！我没说我是青城派的！你们等我一下啊！”云舒月又一次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看着莫书枉远走的背影抓狂的大声吼道。

　　不多时，三人已经来到了胡有才的居所。胡有才虽为一镇之长，但是也是家徒四壁，可想而知这里的镇民过的是有多么困苦。

　　“敢问两位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莫书枉。”

　　“我叫云舒月。”

　　“莫少侠，云姑娘，本人全名胡有才，这个镇子叫泽圣镇。”

　　“我不姓云！我姓……呜呜……”莫书枉挥手给云舒月施了一个束缚咒和哑声咒，于是，世界安静了。

　　“莫少侠，看来你也知道了竹海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莫少侠准备何时进入竹海？”

　　“明日一早。今晚我们就只能叨扰一下您了。”莫书枉微一拱手，表示歉意。

　　“哪里哪里，我们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哪里谈得上叨扰！再说了，我家有幸招待青城派的少侠，也是荣幸啊！就是屋舍简陋，委屈两位了。”

　　“不敢。胡镇长，那……今晚我们宿在何处？”莫书枉见这胡有才家只有一间房舍一张床，真不知道自己应该住在哪里。

　　“哦哦，这个少侠不用担心。今晚两位就住在我家，我一会儿再给你们在地上铺张床。我去老张头家住，他一个老光棍儿，家里就一个人！”

　　“那真是有劳了。”莫书枉又是微微一拱手，面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看不出有什么感激情绪。胡有才倒不觉得有什么，他想，那些修道之人本来清欲寡欢的，自然没过多表情。

　　待得胡有才铺好地上的床铺，又嘱咐了一番夜晚小心火烛毒虫之类的话离开之后，莫书枉才弹指收回了施在云舒月身上的咒语。

　　“莫书枉！你你你你！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会咒术！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咒术被解开了之后云舒月气的直跳脚，狠不得施一个大咒法把莫书枉打的满地找牙。

　　“废话少说，明日要早起赶路，睡觉。”莫书枉似是没有看到云舒月的抓狂，径自坐在了地铺上就准备睡觉。

　　云舒月见他主动把唯一的床让给自己，一时也再说不出狠话了。站在原地看着枕着自己手臂闭目养神的莫书枉半晌，小声嘀咕了几声，也爬上了床。

　　“哎，对了。莫书枉，你真是青城派的人啊？”云舒月平躺在床上，逗弄着站在自己颈窝的白羽，轻轻地说。

　　“嗯。”回应也是轻轻的，回应的人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刚刚怎么不问他怎么走进竹海啊？我看他肯定知道如何抵御结界找到入口。”

　　“嗯。他知道。我也知道。”

　　“嗯？你也知道？”云舒月猛一个翻身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睡在地下的莫书枉。白羽被她一惊也飞到了一旁。

　　“嗯。”

　　“那你……算了，反正你跟个死木头一样，我问你你也不回答我。”云舒月又愤愤的小声说。

　　“嗯。”

　　“…………”

　　蜀南地界已经靠近蜀中盆地边缘，是以雾气渐稀。今晚正好十五且没有雾气。外面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室内，竟能将室内都看个清楚。

　　云舒月静静的看着闭眼睡觉的莫书枉半晌，似是在发呆，眼神飘忽不定，慢慢的空洞起来。

　　“咕咕。”白羽忽然飞到云舒月的肩膀上，轻轻用小嘴巴啄了啄云舒月的耳坠子，像是安抚一样。

　　“好了，没事，睡吧。”云舒月这才回神用手指揉揉白羽的脖颈绒羽，转身躺下闭眼睡觉。

　　临山的地方夜晚寒气湿气都很重，然而两人都没有盖任何被帛，似乎不觉寒冷，就这样各自安静睡去，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