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姻（上） 当初的侯芝 ...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近日以来，不管是宫裡或是民间，皆弥漫着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气息。
继前些日子京城第一对惊天动地的才子佳人组合，公仪丞相和礼部尚书千金年晰，文定之喜之后，拓拔绝迎才女止渊为北国夫人的消息，以大面积高速度蔓延京城。
人人茶馀饭后的火热话题，赌盘开的最新赌局，一面倒向…「和亲」，压对的一方大获全胜，这样的结果连当事人也没想到过，如此价值连城的结果。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不免俗地，在京城内，首席龙头休憩场所…清秋楼，今日也是踏破台阶的热闹，但，今日的花魁小姐有别的贵客要招待，在顶上阁楼，终日布幔层层缭绕的房间裡…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冬尽春临，勋…也该啓程了吧？”
卿秋秋关上窗，窗外冷冽的气息，连同京城的喧嚣，被完全隔绝在外，房内自成一格悄然无声。
“嗯…这事也该有个了结。”
“算起来，还是你亲手成全了他们的姻缘。”
卿秋秋轻抿了茶，指尖蔻丹妖娆，眼神转往公仪勋的方向，他仍旧笑而不语，起身走向窗边，停顿了会儿，又漫步走近卿秋秋。
“此去经年，秋秋多多保重。”
“最后…我还想问你一句。”
“你说…”
“当初的侯芝，现在的止渊，这么做，你后不后悔？”
猛然抬头，对视间，卿秋秋以为她看晃了眼，公仪勋眼神竟透出一闪而过的迟疑，她看出了他盈盈笑脸裡的渺小破绽。
“秋秋，何必明知故问呢？”
卿秋秋望著公仪勋有些失神，愣愣地想著，或许她真正要的不是公仪勋的回答，她想要的只是有个人能对她说，能让她再次死心的答案，当年那人也是这样回应她最后的情意，如此决绝，如此一刀两断。
事已至此，或许无所谓谁负了谁，一切都咎由自取，心甘情愿。
关于，北国的主人将迎娶中原的才女一事…
宫牆外已是如此沸腾，遑论事件发生地，在拓拔绝留下震慑人心的和亲宣言，不顾一切排山倒海的流言，潇洒回到北国，外在民间内在朝堂，如巨石落水般引发宣然大波，在尔虞我诈的权利场上呢？
更是激起滔天巨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的早朝特早特急特静，皇甫苍环视周围，台下文武百官比以往更静，大有暗潮汹涌之势，太监个个躬身低头不语，大殿上肃穆寂静，显得回音缭绕久远。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总管太监手握拂尘，和跟班太监们打著眼色，静立一旁，共同等待皇甫苍上位。
“今日，有事上奏，无事也不能退朝。”
“想必…当日各位都看见了北国拓拔殿下与止渊求亲，此事你们有何见解？”
话毕，皇甫苍从龙椅站起身，韦鞅从武官列中往前一步，抱拳行礼，以一国上将军的姿态。
“臣认为，本朝才刚迎止渊现世，我朝民心所向，万万不可在此时将她和亲于北国，如此，民心不定，和亲之事，请皇上三思。”
皇甫苍点头示意，韦鞅还未退回列中，礼部尚书年珅已从文官之列躬身而出。
“微臣认为，与北国和亲，可巩固关系，才能保天下百姓安宁，圣上还记得…当年先帝与北国的嫌隙吗？此时正是修复的良机。”
提及先帝与北国间的嫌隙，这是个人人心照不宣的禁忌，顿时，朝堂陷入一片哗然，之后便是渐渐放大的唇枪舌战，闹哄哄地喧嚣著…
年珅向皇甫苍行礼退下，与韦鞅视线相交时，笑容满面，看来此局面是他所乐见的，与年珅的油腻的眼脸四目相接之后，韦鞅隐隐握起拳头…
“年珅！”
韦鞅紧紧纂起了拳头，揪住年珅朝服衣领，似乎有几颗盘扣当场弹出，后方的臣子恰好也只是文官一群，面面相觑后，顿时，慌成一片，躲避池鱼之殃，这样来看，真是谁站得近谁倒楣。
“你会极力赞成和亲，真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您府上千金年晰，与止渊之前…其实你根本不必这样。”
大力摇晃间，连地板都在震盪，众人在惊愕逃难间，暗暗佩服上将军的力拔山兮气盖世…这大殿是用天下最好的矿石雕磨而成，现下韦鞅竟摇晃地如山倒，不是韦鞅本身就是枚奇葩，那就是他真的动怒了…
“肃静。”直到总管太监敲了警示钟，提著尖嗓子叫嚷多声，门外进退两难的侍卫总算行动，场面才稍稍受到控制。
“两位爱卿，所言甚是，并无对错。”
皇甫苍的脸色很不好，想必平时也不太乐见这种大吵闹，一个眼色，后方总管太监上前，心领神会地按揉著太阳穴，皇甫苍眉头依旧紧皱，看了公仪勋一眼…
“丞相…有何看法？”
“依臣之见认为，和亲与否各有利弊，决断裡，本就是取利大于弊者为先，对天下百姓而言，止渊能换取未来的河清海晏，却带走了他们心裡的信仰与传说，臣无法为百姓权衡孰轻孰重，该是由皇上来定夺。”
这至关重要的决定，河清海晏，传说，信仰，对天下百姓孰轻孰重，上位者能切身体会，何德何能，可以轻易裁决…
“何不亲口问我？”
大殿的门口，出现了聘婷的阴影，今天的奇事又添一桩，今日的大殿真是精彩非凡不容错过。阳光普天照耀，侯芝逆着光，伸手撩起重重拖地裙摆，在两旁侍卫还在吃惊发愣之际，毫无阻碍地跨进大殿中。
“大胆，女子踏入大殿重重违反祖制。”
年珅真是不容易，刚刚才遭韦鞅教训，现下第一个清醒过来指正，说他是一代奇臣，也不为过，在莫名之处忠心耿耿，奇妙地正义凛然。这话一脱口，众臣群起回头，吃惊地聚焦侯芝身上。
“是呀，女子就该卑微，连终身幸福都不能自行定夺？”
侯芝嘲讽后，瞪向声音的源头，衣衫有些褴褛的礼部尚书。
“我与拓拔殿下情投意合，在流萤宴上，想必诸位大人皆亲眼目睹，这北国我是去定了，虽然我的本意只是单纯与拓拔殿下的恋心，但…和亲之举既能让天下百姓安宁，也是我极力乐见的。”
“至于，百姓的期待与家国的名声，我，止渊，生是中原人，死是中原鬼，纵使远嫁北国，也永不变。”
在众臣的哗然声中出现，在众人的惊讶裡消失。
侯芝转身，没有行礼下跪，皇甫苍也没多说什么，像是排演中的荒唐，侯芝掀起另一阵声浪，她恍如未闻地踏出大殿外，和来的时候一样我行我素。
“自以为已经是北国夫人啦？这么大的架子…”
话未说完，韦鞅已一拳揍在年珅脸上。
这次的早朝，以此，前后呼应，完美收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