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妄心 缱绻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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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勋…”
微弱的声音从床榻传来，原本撑着头昏昏欲睡的侯芷，手滑了一下，渐渐醒转，矇矇矓矓，奋力地眨了眨眼…
“失望吧？不是妳的公仪勋，是我。”拾起一旁手裐沾了点水，小心翼翼地在年晰额上按了按，拭去汗珠。
收回手裐，看者年晰的侧脸，紧闭的双眼，眼尾模煳的红梅，伶牙俐齿的嘴也紧闭着，没有任何反应，侯芷却不住地想继续说着。
“他对妳可好了，妳一昏倒，没看到他那副模样，抱着你进来彷彿捧着易碎的绝世珍宝…”侯芷托腮，望着年晰的眼神空洞洞的，彷佛穿透年晰目空了一切，看不出情绪，语气却显露幽幽的欣羡，澹澹的伤愁。
“如果…是我昏倒在雪地，他会怎样？”侯芷心想，会冷眼旁观吧。
极细微的声音，低低地说给自个儿听，说完后深觉不妥，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了个笑容很悽凉，侯芷想，她应该是睡昏头了或是还没清醒，才会再次想起，很久很久都不敢回想的事情，今非昔比，这想法其实很…荒谬可笑。
“叩…叩…”门板不轻不重地扣了两声，侯芷身子狠狠一颤，吓得不轻。
“止渊小姐。”门外的人走近，侯芷深深吸气吐气，平復情绪，缓缓站起身。
“公仪丞相，年晰小姐她刚刚…在喊你，想必是快要醒了，最好待在她身边，或许…醒了之后她第一个想见你。”
侯芷的视线落在地面上的无穷远处，她不想也不要再次与他素面相对，但她还是能察觉，公仪勋的目光胶着，落在她身上，她不了解他为何能做到，面对她，凭什麽能坦荡荡？
“多谢。”
“没事儿，这本是因我而起。”
说完，提起裙摆以毫不拖泥带水的速度走出门外，险些绊了一跤，与公仪勋擦身而过，她步伐很快，理所当然没察觉，他们交错的瞬间，公仪勋伸手将要握住的停留…
还有微弱得听不清的那声，猴子姑娘…
空洞洞地，侯芷的脚步在暗夜隐没，年晰睁开了眼，公仪勋在外停留一会儿便走近床榻，一明一暗，她走向黑漆，他走入光明。
毫无方向走了不久，侯芷才敢悄悄转过身，看着远处亮晃晃的屋子，细碎的嘀咕声，参杂轻快的娇笑声，这点距离还是听得清，莫名得刺耳，抬头望了望月，反手遮眼，侯芷很想要问明白，到底在逃避什麽？而冰凉清浅的泪水流淌而下又是因为什麽？
月影长长，枯木淅淅，衬着侯芷佝娄的背影，沉重的步伐，踩着影子回去。自从进宫以来，一到夜晚，莫名的空虚、不安，总是如影随形，像是坠入深渊，永无止尽。
一踏进渊园…迟钝如她，还是发现了，不同于以往的乌漆摸黑，室内灯火通明，感到暗潮汹涌的不太对劲…
“谁让他进来的？”
在外头待得太久，风霜带走面容血色全无，在烛光下更显羸弱苍白，侯芷面无表情低低地问了一句，宫女们各个不知所措，面面相觑，蕉儿上前几步，接下外衣的瞬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妳以为我想来，有人拦得了吗？”拓拔绝坐在前厅房的主位上，泰然自若地品了一口茶。
侯芷瞧了他一眼，只觉得今夜身心俱疲，没精力，没心情，陪他继续耗下去。
“拓拔殿下，请进来说话。”说完，转身走入内室，她知道拓拔绝一定会跟上，所以也没抬头，宫女们低头退出厅外。
“轧…”侯芷大力关闭内室的房门，房中只剩她和拓拔绝。
“我记得…被砸到的又不是妳，哭什麽？”
侯芷抬手抹了抹眼睛，眼神通红，瞪向拓拔绝。
“你瞎吗，谁哭了？”
“我以为不管妳有多喜欢公仪勋，都不会对未来的丞相夫人出手，不料妳今日…真是出乎我意料。”
“那是意外…信不信由你。”
“我信，纵然关係建立在利益上，好歹也是伙伴。”
“殿下大费周章来渊园找我，应不是想探讨我的爱恨情仇吧？”侯芷啜了一口茶，她差点将粗话脱口而出，其实很想很想对他说出一句：废话少说。
突然，下一刻，拓拔绝走近侯芷，阻挡了她不知不觉的后退，从衣襟裡抽出一条绣着繁复纹路的冰蓝丝巾，抬起侯芷手腕，她疑惑地望着拓拔绝，却也任由他摆弄未收回手，像是在等着看拓拔绝到底想做什麽。
“这绣的是北国拓拔家徽…没我的允许，不能取下。”。”拓拔绝将冰蓝丝巾一圈圈缠在侯芷腕上，用足力道结结实实打了个结，紧到令人生疼，侯芷心想，她是想解也解不开了吧。
“这是计划裡必要的环节。”
“计划是？”抬起手腕打量，这丝巾刚好遮掩住，侯芷那日留下的刀疤，侯芷想起，曾经，有一条也是绣着家纹的帕子，缠过腕上同样的地方，奋力摇了摇头，那帕子想是还不了了吧？
“明日，妳就会知道。”拓拔绝抬手抚了抚侯芷额前细碎的髮，像情人间亲昵的举动，这些举动让侯芷心裡噁心得发慌，烦躁得很…
“不要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倾慕于我。”侯芷拍掉他的手，向后退开距离。
“如果是真的呢？”拓拔绝笑裡的涵义很模煳，漫不经心地对上她不屑的目光、冷冷的眼。
“那又如何…”侯芷掩饰着心裡微微的诧异，不动声色地微笑，笑裡全是讥诮。
拓拔绝没有回应，兴许是不需要继续下去，所以，他一转身，信步走出卧房，最后，在侯芷房内的石桌上放了一小个水晶瓶子。
“绝言的解药。”迅速地说完，拓拔绝的身影隐没入黑夜中。
他走后，侯芷身心卸下武装，虚弱地跌坐在榻上，指尖拈起瓶子晃了晃，水晶透着光折射出的光泽，与腕上丝巾辉映成色。
“哼…冰蓝呀…”
渊园再次回归夜裡漆黑寂静，年府上依旧灯火通明。
“夜已深，妳好好休息，明日再来看妳。”公仪勋倾身替年晰掖了掖被子，年晰双手一伸，搂住了公仪勋，双手交叠在他颈后，将他拉得很近很近，靠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为什麽…”
因为角度的关係，被年晰紧紧搂着的公仪勋，看不清年晰脸上的表情，只能以直觉猜测接下来的话语。
“勋…还记得吗？在流萤宴时，我问你娶不娶我，你说，止渊下落不明还不是时候，我信你，所以等到如今…现在，我终于等到了名分得以和你在一起，差明媒正娶只有一步的距离。”
年晰稍稍鬆开，眉眼裡带着姑娘家的娇气与委屈，深深地望着公仪勋。
“为什麽…总是…总是因为侯芷。”
“又在胡思乱想…”公仪勋宠腻地揉了揉年晰散落的髮丝。
“之前我待她的种种，不过是因为，她是止渊。”
“而妳…”公仪勋在年晰额前轻轻一吻，“才是未来明媒正娶的夫人。”
再次，年晰紧紧拥住公仪勋，很久很久，直到他离去后，眼角含着的泪，终于慢慢滑落。
其实，年晰明白，她们都一样，只是，她妄想让美梦长一些，久到痲痹了，说不定可以，不用看清一层层抽丝剥茧后的…残忍。
“勋，你实在了无新意，对每一个女人都是同样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