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叵测 数年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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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櫺撒下微微的光，映照在榻上女子熟睡的脸庞。
很明显地，她不是一个典型美人，比巴掌略小一点的脸蛋，苍白到几近透明的唇色，透著微微呼吸，纤细的四肢不雅地呈现大字型，乌黑及腰的秀髮乱糟糟的散落一旁，身上传来淡淡墨香…
不是令人一见倾心的类型，是在不经意间自然地透露出她独特的风采，像是暖暖的太阳，又似徐徐的微风，悄悄地在心上留下印记…
“小姐，都已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榻成什麼样了。”蕉儿拉起层层窗帘，耀眼的阳光毫无遮蔽地把整个房间打亮，床上的侯芷眯起眼睛，仍旧企图缩在榻上一隅呼呼大睡。
“我还想睡…”侯芷囁嚅著在榻上找棉被想盖住头继续睡，不料被眼明手快的蕉儿一把拉起。
“我的大小姐阿，妳的进度大落后，那一天快要到了，看妳怎麼办。”
一听到这话，侯芷脑袋瞬间清醒，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用冷水拍拍惺忪的睡脸，随手拿起一枝竹筷缠绕起髮丝，坐到书案前，拿起一碗粥一口吞下，打理完一切的蕉儿在ㄧ旁悉心磨墨。
“蕉儿阿，那个秘密是绝对不能说的，对吧？”侯芷喝完粥后，用袖子擦擦嘴，想起昨夜公仪勛问的话…是呀，这个秘密非同小可，就算公仪勛救了她的命，也不该以此当报酬，这秘密对她们来说有多重要，侯芷很清楚。
“小姐，在那装什麼深沉呢，该振笔疾书了。”蕉儿继续专心磨着墨，看都没看侯芷一眼。
哎，亏我跟她相依為命这麼久，小姐我正处於水深火热之际，身為知心好友兼万能老妈子的蕉儿应该共同分担才是嘛，哎呀呀，侯芷内心戏演得正欢…
“够了，快给我写！”正在磨墨的蕉儿，这时，有把砚台盖到侯芷脑门的冲动，但还是努力压下这个可怕的念头。
侯芷惊魂未定地看向蕉儿，原来温婉如白兔也会变成母老虎呀。
观望了一会，还是乖乖地握起羊毫，提起纤细手腕，垂直纸面以藕臂用力运笔，在洁白如羽的宣纸上，描绘一行行娟秀的字跡，叙写著一个个虚实莫辨的故事…
天空万里无云，正午的太阳耀眼地让人不敢正视，害怕灼伤。
“啪！”一本本奏摺纷纷摔落在地，随著这一声巨响，朝堂上气温仿佛骤降数度，陷入令人不寒而慄的氛围，眾大臣慌张地争先恐后跪倒在地，好像慢了一步会被拖出去斩了似的。
“你们以為，人民的税赋是拿来做什麼的？白养你们这些废柴，这算什麼线索？”皇甫苍的语气虽淡却冷澈心扉，瞥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奏摺，和跪在最前头面无表情的公仪勛。
虽然是跪在地上，矮人一等，公仪勛的存在依旧强大，看似泰然自若，实则暗潮汹涌。
“丞相率先提出吧，有何线索？”皇甫苍抿了一口茶，恢復平静，视线毫不保留冷列地落在公仪勛身上。
“啟稟皇上，臣无任何线索。”公仪勛声音低低的答道，视线微移，探向皇甫苍。
“但…自开国以来，先帝极重视臣民的文化涵养，举办过多次文人雅士交流的茶会，承继这项优良传统，微臣斗胆建议，举办一场茶会，邀天下文人雅士齐聚一堂吟诗作对、流觴醉月、相互交流，以此引出身為才女的止渊。”
公仪勛低沉的语调在大殿回盪，头头是道述出想法，週遭恢復以往的冷静，公仪勛眼神坚定的回望皇甫苍…
“就算是天下第一才女，也是凡人，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秘密，其中必有破绽。明察秋毫，一切终将不攻自破。”公仪勛字字珠璣，条理分明，那种势如破竹的自信，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支持相信。
瀟洒不羈，自信洋溢，与生俱来的特质，公仪勛似没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更遑论放在心底了，就算那人是大才女止渊，也一样。
“公仪丞相真不愧年纪轻轻却如此位高权重，这也不失為一个好计策。”皇甫苍语气满意，但脸色依旧不善。
“但，你凭什麼认為止渊会就此出现？”皇甫苍问道，朝堂上诸位大臣都有相同的疑惑，止渊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麼多年以来，从没出现过的传说，又怎会仅仅為一个茶会破例。
“这只是个局，名為茶会，实為诱止渊出现的饵。而止渊最在乎、最想要的是什麼？那就是我们握有的，她会出现的机会。”
漫不经心裡的游刃有餘，公仪勛眼中透著，猎人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敏锐和期待…
“臣建议在人文薈萃之地---流萤湖，举办名為流萤宴的茶会，邀天下文人雅士共赴此盛会，并且，在流萤宴中放出一个流言，引止渊出现…”
“然，朕奉命你担任这次流萤宴的统筹，礼部尚书---年珅助你左右，即日起詔告天下流萤盛宴，敬邀文人赴宴，希望丞相让此宴水到渠成，不要辜负朕与天下百姓的期望。”
“谢皇上，礼部尚书年珅接旨，必会助公仪丞相，圆满达成此次流萤盛宴，一完圣上与天下黎民百姓的宿愿。”垂垂老矣的年珅，颤巍巍地跪下谢恩，佈满皱纹的眼眸，却透露著老驥伏櫪的餘辉。
“谢皇上，臣公仪勛遵旨，与年珅大人合作，必不负眾望，达成任务。”公仪勛看了眼年珅，淡淡地胸有成竹。
“皇上、诸位大臣，请拭目以待，到时精彩绝伦的流萤宴…”和精心设计佈满天罗地网的局，如流萤般灿烂却，稍纵即逝。
大殿外的阳光微微撒在公仪勛完美无瑕的侧脸，挺拔的身形拉起重重阴影，背面不如表面般，光鲜亮丽。
凡事一体两面，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
在年久失修的侯家书肆中，在破旧狭小的房间裡，在唯一宽大精緻的书案上，趴著一个看似柔弱纤细的女子，脂粉未施的净白脸颊贴着大理石桌面，手中的狼毫还未放下，双手看似纤细柔嫩，指腹却佈满薄茧，是长期握笔所留下的印记。
一张张佈满娟秀字跡的宣纸，整齐的排列一旁，也只有在这疲惫之时，侯芷才有点女生柔弱似水的样子。
“小姐，本月进度已达成，接下来只剩后续工作了。”蕉儿在一旁递水，绕到后方，為此时已精疲力竭以致软若无骨的侯芷捶肩。
“真、真是太好了…蕉儿，我好饿噢，有东西吃吗？”侯芷一动不动仍旧摊在书案上，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撒娇。
“谁叫妳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才全力冲刺，搞到现在筋疲力竭了吧。”语气上虽是明白的挖苦但，带著显而易见的心疼，“今天吃点好的吧，家裡还有点银子，都瘦的像猴子了，没看过哪个大家闺秀和你一样。”
猴子？侯芷突然想到那个风度翩翩的温婉公子，他老叫她猴子姑娘，她没机会，也没理由向他解释，她其实叫侯芷，对他来说，她只是毫不起眼的过客，而那个秘密，他何时来讨问？以后还能见到吗？侯芷怀疑著。
“我不做大家闺秀已经很久很久了呢。”侯芷眨了眨眼笑着说，云淡风轻的语气却掩饰不住悲伤苍凉，那伤的口子太深，结痂成痕，也无法癒合。
侯府老爷因朝廷斗争失利，魂魄归西后，夫人失踪，万贯家财一夕落败、被流放至京城边缘地带，其中原因神秘地只有曾為侯家千金的侯芷明白。
数年前一笔带过的敷衍，却藏着不能一笑置之的谜题。
从鏤簋朱耾的侯家大院破败成如今仅有的小小书肆，每个月卖著止渊的新书，一开始生活拮据得无容身之地。由奢入简很难，从大家闺秀到一介庶民更难，侯芷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转变，只為守护，一个动摇天下社稷的秘密…
“蕉儿阿…走了啦，我快饿扁了。”侯芷轻鬆的笑著，空气裡的悲伤因子消散，拉著呆立一旁的蕉儿出门觅食。阳光温和，天空湛蓝着…一望无际
血海深仇、滔天秘密，心上深深疤痕，一切会随著时间云淡风轻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叵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