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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幻谣(上) 如蛊如惑一 ...


  •   梦是由幻灭开始,又重新寻找。

      太阳初昇之时,一片朦朦似云中,还想沉溺在哪个没做完的梦,还沉浸在谁的臂弯假寐耍赖,还想扫荡昨日意乱情迷时煳涂的妄言…

      半梦半醒,小心翼翼,或许夜裡,多说了一句话,或少听了你的言。

      而说不清的无尽话语,请不要当真,不要太明白

      梦醒了就好,明天的明天就不会有人在喧嚣,心碎了也好,未来的未来就不会再期待,那个回眸顾盼。

      然而,谁不想让谁好过,谁任性地不想遗忘。不料,满城风雨喧嚣,非得把流言散播得浩浩荡荡,夸饰得沸沸扬扬…

      而在众多八卦类型中,众人尤其最爱风花雪月之类的八卦事,比如说,流萤宴前流传遐迩的那个谣言:

      流萤湖月圆,止渊恋誓现。

      根据古今历史记载,小说话本渲染,酒楼是谣言流通量数一数二的传奇场所,酒足饭饱之际,没食物塞嘴巴,便用话语来配酒,其中最美味畅销的下酒菜,就是鲜为人知、勾得人心头痒痒的,第一手独家狗血消息…

      “这位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你看到止渊了,矇瞎装骗吧,看你硬堂发黑,不会是大白天活见鬼啦?”

      实在不能怪这位小厮的无礼指教,这的确是合理的怀疑,基本上,遇上止渊的机率,怕是比大白天活见鬼还要淼小,天时地利人和还不够,说不准还得做出几首绝妙好词、吟咏几句律诗绝句,这抛砖引玉的机率,诱得止渊出现的可能性还大些。

      而这位大爷面色不善,一看就不是读书人的料,一脸不服气貌,拍桌一脚踏上案来,全酒楼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怀疑的嫌弃的好奇的嫌恶的各种都有。可见这人是真心想红,扯着嗓门深怕没人听见似地大声说道:

      “昨夜去流萤湖畔,真他妈的巧正是月圆,本是想在湖畔喝个酒赏月,附庸风雅一会儿,不知是酒喝多了眼矇了还是,竟看到芦苇丛中有两个人影,这有人影也不稀奇,不是湖中水鬼便是狗男女私会,原先不以为意,不料,让我瞧见最关精华的片段…”

      这大爷有说书人的本钱,停顿了这麽一下,就勾得众人心痒难耐,便眼睛闪烁,嚷着然后呢然后呢催促着他说,灌了一口酒后继续说道。

      “先前不是有什麽谣言:流萤湖月圆,止渊恋誓现。突然一个机灵,越看越像,我看就是老天爷注定让我发现,那两人影定是止渊和她的心上人,但看不清止渊生啥模样,只看见白衣飘飘衬着月色宛如水中仙女,下凡来会凡人一般,之后,没想到,其中一人好像先行离去了,剩下一人独自站在湖旁很久很久,茫茫的芦苇都纷飞了,他还伫立在那儿,场景着实悲凄动人呀…我看八成是有啥隐情。”

      然后,此言论一出就决定了,这并非一般听完就好的传言,这关係到国家社稷的安危呀,这一段酒楼裡的小插曲,经由人脉网路迅速传播,听流萤湖方圆百里人家,流萤宴共襄盛举之宾客,无一不由得惊叹哗然...

      这流萤宴上最不缺的就是,怀春悲秋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立马以此为题材,作出一首首感人肺腑的诗句,洛阳纸贵已是过去,现在,简直可以说是「流萤纸贵」的时代。

      止渊月圆恋深深,无奈月影终弄人
      徒留一人苇茫茫,牵牛织女恰两分

      经由诗句渲染,人为情感再造,止渊本身的爱情,比她亲笔写下的故事,还要脍炙人口还要真实,每每听闻,无人不倾倒于这悽凉唯美的情节、可遇不可求的人儿,无边无际的想像幻化出,一齣又一齣精彩绝伦的戏中梦。

      当这首七言绝句传到某个纤纤玉手手裡时,阅毕后,瞳孔微放笑容渐逝,然后便以缓慢残忍的力道,纂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靠近烛台火焰自动吞噬一字一句,乾乾淨淨,然,真心想毁掉的,却依旧存在,终究毁不掉、无能为力,只是不想不敢面对哪个刻刻提醒的片段。

      火烧火燎漫天传的谣言,还没攀过山嵴、越过天际,并未来到京城的边境地带,更不会传到仅仅二人、实在封闭的侯家书肆。

      侯家书肆的一切宛如时间在此静止,安宁的阳光温暖地撒下,依旧的荒凉、依旧的与世隔绝,情感依旧无比的浓郁,然,从流萤宴归来后,蕉儿发现还是无法和以前一样…

      因为,蕉儿眼中的侯芷诡异地完美无缺。

      没错,现在天刚亮,第一声鸡啼时,分秒不差,睁眼坐起身轻盈落地下床,在蕉儿睡眼惺忪之际,极度怀疑是自个儿眼屎没清乾淨,蒙尘的书案突然窗明几淨,上头还玉立了哪位气度雍容、皓腕半提、运笔如神的咏絮之才?

      书案前的碧烟盈盈的姑娘,不经意瞧见蕉儿,便臻首轻抬,释出一个笑不露齿的标准弧度,并加码甜甜地说声早。

      “蕉儿阿,墨快用尽了,可否帮我研磨几块呢?”语气轻柔中带点撒娇请求,臻首还微偏了些许角度,蕉儿真真被此情此景吓得不轻,鸡皮疙瘩一涌而上,全身抽搐不已,最近几日,蕉儿都会不由自主地笑醒…

      但还是,泪流满面地无限感叹:

      果真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没有恋上公仪勋那段惨绝人寰的悲凄,哪能激盪出如今蜕变完美的侯芷?

      她们俩回来后的小日子,过得是前所未有得舒心加舒适,先前的惊涛骇浪情海滚滚,好像只是如浮云般一笔带过,那些心裡重重的事,也微微一笑就能置之,
      就算如此,倒还是开阔了些,竟能笑语当年。

      “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觉得,年晰这丫头上辈子八成是母老虎转世,发起疯来还真是…唉,不堪回首地可怕可恶加可怜。”

      “蕉儿呀,我倒是觉得秋秋花魁和皇上之间,总有几分道不明看不清的情愫。”

      “完了,小姐妳完了,要被捉去杀头啦。诶,我看年晰那女魔头可喜欢公仪勋了,他一开口和小姐妳说不到几个字,年晰眼裡就窜上火花,妒嫉心大爆炸呀。”

      侯芷想配合地笑了笑,努力张开口,声带也几不出一个音。

      明明已经没有「绝言」,为何还放不下,如蛊如惑一般,对那名字的执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幻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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