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的姿态》周笑唯

1、韩明要回来了 文易和

　　文易和孙晴来的时候，我仍在迷糊。最近身体亏空的厉害，这会儿又困又乏，实在没法清醒。
　　我知道他们来了。
　　“嘿，这么大动静都没把他弄醒。许笑，许笑。”这是孙晴的声音，嗓门大，在哪都盼着回音。
　　“由着他吧，反正这时候还早，昨晚临睡的时候他给我来的电话，估计就料着今个自己起不来。”文易转身关好门，自顾自的泡茶去了。
　　“我还没睡呢。放了班说好了陪我耍牌，转眼就跑床上去了。你瞧这屋子乱的，是等我们来帮他收拾吧。”07年毕业后，我和孙晴都在他哥哥的酒吧帮忙，下午4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是营业时间，这个点上，我和她轮班。但几乎这个点上我和她都在一起。在哪玩不是玩。我我转身冲孙晴皱着眉头打着哈切。
　　“哟，醒了。啧啧。”孙晴凑过来，也打了个哈切，冲着我笑，满脸不屑。
　　“几点了，文易？”我没理她。
　　“快一点。醒了就起来吧，下去吃个饭。”文易在床前走了几圈，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端起满是烟蒂的烟灰缸又对孙晴说，“小晴阿，你去看看厨房卫生间。也收拾一下，韩明回来让他在着住上几天。”
　　“凭什么诶，许笑你起来。诶哟，我都困死了。让我躺一下。我站着我都觉得我飘的慌。”孙晴说着往我床脚一坐，把高跟鞋蹬下来。往文易那一踢，“姑奶奶我不乐意，收拾什么？韩明比许笑还邋遢，收拾干净了，他还敢住吗？韩明夜里的火车，我问了……”
　　我伸着懒腰，翻了个身，阳光从文易拉开的窗帘透进来，刺着了，而我实在不想起来，脑子昏沉沉的连说话的劲都没有，更没有去搭理孙晴在说什么，重金属音乐仿佛一直在耳朵里萦绕，每次醒了躺在床上不是困，而是头昏，缺氧般的眩晕。而后也只有酒吧的氛围能让我清醒一下，换来的是第二天又一次的乏力。恶心循环。韩明回来了，我猜是混不下去，实在没办法了。电话中也完全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我曾玩笑似的臭他，不是说混不出个样，决不回头的吗？他没说话，弄得我一身尴尬。无奈，捡了几个好听的话安慰他，说你丫该回来聚聚了吧，这边也都挺想你的。孙晴那玩意还哭过几回呢！哥几个好好诉诉心肠什么的在图大业，韩明忙说文易也劝他回来。他说是该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会忘了他了。我那会儿听出了他虚无的傲气与不甘的委屈，只能附和说不会不会的。想回来就回来吧。钱是王八蛋，全国人民花，全国人民赚。一线城市的小康你回来就是我们二线城市的大爷哟……

　　后来我一回味，其实他只是要一个借口。说谁死了或谁为他哭了都不用，止不定说这边同学聚会，他也会接下话题说回来，都一样。对于这事，文易显得最高兴，搞笑的是他真想搞一个同学聚会，结果又不是逢年过节，群里叫了三天没人回复。这年头各忙各的。闲功夫多的人还真没有。孙晴因为和韩明有过一段，心里怎么想的谁也摸不透，反正我觉得挺正常。他走了四年，时间再长点，我估计真能忘了他，毕竟我们大专才两年的交情，虽然是交心的两年，但都在这个社会上翻滚这么多年。谁还缺不了谁啊？又不是十七八岁的豆蔻年华憧憬未来，也不是七老八十的日暮西山回忆过往，就咱知根知底的几个，连个显摆的话题都没有。这时候回来酒肉一番，没必要嘛。
　　想是这么想，下午五点。孙晴打了电话给她哥哥孙四乔，随便也帮我请了一天假。酒吧工作对我们来说只是打发时间混日子，四乔哥因为孙晴的关系对我也很好，基本我去不去都一样。自觉就行。虽然是一份很没有存在感的工作，却也让我过的很自在。在酒吧忙的时候我可以端盘子送酒接客代驾暖场看门保卫，淡的时候我可以找一包间想怎么疯怎么疯，想怎么睡怎么睡。我经常接触到和我差不多大的人，羡慕我的生活，我也只能呵呵了。他们说年轻就是好，他们说再不疯狂他们就老了。所以他们在酒吧上厕所也要蹦跶。每天形形色色的人差不多都一样，要么狂躁；要么得瑟。无论高矮丑胖，富贵贫穷，都把这里当成发泄的地方。将每一滴荷尔蒙，虚荣与欲望都带到这里释放。而我基本见不到阳光，有段时间压抑的受不了，上班就去保安室对着窗户发呆。嘈杂的声音不时从对讲机中炸出来。没人叫我，我能站一晚上，看着舞池。我怀疑整个世界都快癫痫了。
　　有一次，四乔哥喝多了，躺在保安室的老板椅上，歪这头对我说“其实这里就是个收费高的公共厕所，人来人往的垃圾场”我开始有了退意。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点炮竹的时候好多回忆像炮竹一样炸在我脑里。我只是回忆。平静的去对待。文化水平不高，只希望说清楚。只希望有人能读懂我们这一代无言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