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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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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耶律,单字拓,是大辽皇帝的第九子。
从小我就知道,因为母妃的关系,父皇一直对我疼爱有加,关爱倍至。但是我以为,一个男人的价值,不仅仅如此。我渴望我的才能受到世人的肯定,以及获得由此而带来的滔天权势及享受不尽的荣华。
十四岁那年,在我的坚持下,父皇终于同意让我跟着四哥上了战场。这是个残酷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经过洗礼,我的身体变得更强壮,同时也学会了调兵遣将。在十五岁那年,因为我在平定乙室部的恶战中立了大功。平定了判乱,父皇封我元胜大将军。赐我府邸,并正式拥有王爷的称号,赏我牛马、车乘、庐帐、器物十余万。自此,再也没人将我看做只会承欢膝下的小儿。
十八岁,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我拥有了无数的财富和大辽三成的兵力。虽然我做不成皇帝,但是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连身为太子的三哥都让我几分。至于女人,我没什么兴趣,身边只有一个赫娜。她的兄长是我的贴身侍卫,自小一起长大。在与乙室之战中,为了救我他受了重伤,临死前将赫娜托付给我,希望我照顾她一生。于是,赫娜成了我的第一个女人。虽然后来父皇和兄长们都有送过些美人,但我多是拿来奖赏有功的将领。我并非寡欲之人,但是也并不好此道,有需要的时候找赫娜即可,而且,她也实在是个美人。
这天,父皇下旨让我迎娶大宋的公主。其实这里面的文章我很清楚,无外乎是用个正妃的头衔换得他们的大把供银。近年来大辽南征北战,确实需要休养生息,这笔巨额供银,正好可以让我们休整上几年。至于正妃….无所谓,不就是多养个女人?而且父皇还允我可再娶萧家之女,同样是正妃。我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新婚之夜,我见到了她。
平凡的脸称不上好看,但也不算丑。
“你……是叫成烟?“记得好象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来,这应该是个安静本份的女人。我得把她的处境给她说明白了,省得打着王妃的名号在我的府里做威做福。清了清嗓子,我开口道:
“你既做了我的王妃,我自不会亏待你,平时缺了什么,打发下人问管家要就是,王府里的事情,你也不用多操心,将来有了子嗣,你只管教养就是,别的不該问和不該管的事休要多管,明白吗?“
“明白!“
她仍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如何。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连说话都不敢看我,果然是汉人,胆小如鼠!
“天色不早,歇了吧!“说完示意她给我脱衣。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讨厌。既然她已嫁了我,那就算是我的人了,我不介意要了她。
五更天,我该起身了。看了看身边的人,她睡得很安稳,脸蛋微微泛红。这个女人,就是要与我共度一生共同孕育下一代的人吗?仔细的用眼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忆起昨夜她的娇态,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有股冲动想将她再拥入怀中。但是…我是个自律性极强的人,这时候,该练功了。想到这,我快速的穿衣下床,并吩咐下人不许打扰她的休息。
傍晚的时候,我去看赫娜。这些天因为娶妃的事,她嘴上虽不说,但是能感觉到她有点情绪。我深信女人是不能宠的,你越哄着她越顺着她,她越会得寸进尺。女人,本来就是用来传宗接代和取乐的。当然,适当的哄宠,会增加相处的情趣。
见到我,她的眼睛立刻就红了,泪水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滑落。我微皱眉头,耐住性子上前问道:
“怎么了?”
“奴家…没什么!”
“那你哭什么?”
“奴家…奴家…”
“王爷!”旁边站着的侍女看了我一眼。
挑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今天小姐在院里赏花遇上了王妃,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好得罪了王妃,就..”
“阿芙!休要多言!”赫娜柔柔的喝斥。
“王爷,奴家受点委屈没什么。”
是她?哼!原以为她看着老实本份,没想着才娶进来第一天,就要生事。不给点教训,这以后可就没完了!
我沉着脸走进了玉雪斋,只见她躺在床上,手里还拿了一本书,很是悠闲。冷冷的望着她,出声警告:
“我说过了,你就老实本份做你的王妃,不要多事。为什么要去找赫娜的麻烦?她虽位份上不及你,但跟了我两年,温柔善良,我不允许你为难她。“
她眨眨眼睛,仍然躺在床上很无辜的问:“我做了什么?”
“赫娜只是哭,两个眼睛都哭肿了!下人们说今天下午在花园里你为难她,你怎么解释?”我质问。
没想到她接下来的一番话,说得我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原来她一直知道嫁进来的原因,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且什么也不求,只希望能够安生。这样一个聪明理智的女子,我开始有点期待她与我生下的孩子。
连着几天,我都在她房里睡。她就象一只猫咪,当我在处理公务和看书的时候,会很安静的躺在榻上,亦在看书。而她看的书很奇怪,三教九流,什么都有。识字的女子本就不多,但是不是说大宋女子只看女则之类的吗?我们没有太多的交谈,这样与人平和的相处,我从来没有过。以前赫娜也有这样陪着我,但她通常不是给我递吃的就是给我加衣服,总之就是闲不下来在室内走来走去,让人心烦!而眼前的这位,却真如她所说的根本懒得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却十分喜欢这种感觉,不用应付,也不会孤独。嗯!我对她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后来,我们有了交谈。她叫我阿拓,我唤她迦迦。而她对我也越来越依赖,甚至试探我,希望我每日陪着她。女人果然越宠越不知道满足,我是个王爷,除了她,我还有别的女人,而且今后还会娶进其它的女人,她这个样子,不是好现象。于是我故意冷淡她,打算几天不上玉雪斋。但是只一夜,她就病了。知道她生病,我竟然有点心疼。大辽气候寒冷,她的手脚经常冰凉,我不在身边,她如何安睡?唉,不知什么时候,我对她竟在乎了起来。
第二天,接到紧急军令,乌古里部叛乱。这一战中,我肩部中箭。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这是在做梦吗?我的王府离这里有好几百里呢!此时的她应该躺在温暖的屋子里,静静的看书才是。而她,却静静的躺在我的身边。看她睡得很沉,这一路,怕是马不停蹄。心里,不是不感动的。虽然从小父皇母妃都很疼爱我,但是总感觉隔着什么;赫娜之于我,也只是个承诺,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取悦我,而她经常要的,是金银首饰。相信这次受伤她肯定也是知道的,但她没来,来的是迦迦,这个我才娶了两个月的女子。从来没有人那么在乎过我,只有她,我的妻子!这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她与我是一体的。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甜蜜,她的一颦一笑,娇嗔痴缠,我全心的宠着,看着她开心的笑,连带我也觉得快乐。第一次,我知道除了金钱权势,还有另一种东西能让我快乐,这或许就是人们歌颂的爱情吧?
这天,我们爆发了第一次争吵!原因居然是因为我要娶萧家的女儿!
同样是皇室出身,我以为她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是巩固势力的好方法。而且就算娶进来做了正妃,迦迦仍然也是我的正妃,且我又心系于她,定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她怎么就那么不明事理?而她居然说她以前有喜欢的人,要接来王府。想到她曾经喜欢过别人,我的心就隐隐的痛,胸口有一口气郁积于心。看来我是把她宠坏了,没再多言,转身出了玉雪斋。
如果她想利用我的宠爱来控制我,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我喜欢她,但是做为男人,怎么可以儿女情长?我决定让她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我去了香雪阁,喝了很多酒后睡在了那儿。清晨醒来看着全身光裸的赫娜,我竟然有些后悔,好象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怎么会这样?这不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吗?
没等我想明白,迦迦又生病了。我以为她在耍心眼,故意忽略她。没想到傍晚的时候下人回禀说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且不吃不喝。而且…怎么都唤不醒,快没了呼吸。我的心狂乱的跳着,急急往玉雪斋奔去。
再见的时候,她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任我如何摇晃呼唤也不见醒来。试探了一下鼻息,果真快查觉不到了。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要是过了今夜再不醒来,怕是…!
这怎么可能?昨天,她还好好的呀!如果她真的离开了…想到这,忽然觉得心一阵阵紧缩。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再也听不到她娇声唤我,再也不能拥着她,再也…不!迦迦,你怎么可以在给我带来阳光之后,又离我而去?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迦迦,什么权势地位,什么赐婚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听着你叫我阿拓,拥着你感受彼此的火热...。
使劲将她拥进怀里,我在她耳边不停的对她说着话,期待着奇迹出现。
许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将她还给了我。失而复得,我格外珍惜,为了她,我不惜推掉皇上的赐婚,并且放出话去,今生今世不会再娶妻了。
迦迦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是,幸福总是在你以为已经抓住的时候又悄悄从手中流逝。
赫娜有了身孕,我知道,是那夜!
我可以做到今后不再娶,但是对于赫娜,我不能不管。先不说她的兄长,至少这两年她一直跟着我,多少有点情义在。况且她现在又有了身孕,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该给赫娜一个名份。孩子!一个流着我的血脉的小生命,内心里总是有点期待的。我以为迦迦会谅解,毕竟赫娜早她两年进了王府,但是没想到她坚决不同意。我感觉我的一次次妥协换来的却是她的得寸进尺,我只是要把赫娜扶做夫人,也好让我的孩子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她却如此的不识大体,这还是当初那个只求安生的冷静理智女子吗?什么时候?她变成了一个只会撒泼的妒妇,而且居然说出怀疑赫娜的话!她不知道这样的造谣会害死赫娜吗?而且又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处?
这次,我决定不再妥协。我要让她知道,我是她的男人!她的天她的地!我再宠爱她,她也必须服从我,而不是妄想左右我的决定。当天,我就发了话,将赫娜封为如夫人。
连着几天我没理她。这天,处理完一些公事,赫娜的女侍回禀说这些天赫娜吐得很厉害,请我过去瞧瞧!相较于赫娜的不吵不闹,我更觉得赫娜值得怜惜,而迦迦却只知道冲撞我,为什么我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嫉妒成性不明事理的女人?
我没想到,她也来了,还带来了御医!几天没见,我很悲哀的发现,我心里还在想着她,想着她过得好不好?夜里会不会冻着。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摆出一脸冷漠:
“你来做什么?”
“事已至此,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略带哀怨的一脸无奈的望着我。
意思是,她已经想通并且妥协了?心中狂喜,但不好流露,怕她生气我不去看她,很别扭的说着:
“这些天公事繁忙,我也顾不上去看你。你不要在意,原本一会要到玉雪斋跟你一块用饭的!”
她一脸惊喜:“真的?那我今天可要吩咐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这下我相信了,她真的是想明白了。我走上前,扶着她坐下,感受着她身上的幽香,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原来折磨她的同时对我来说也是种煎熬!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丧失理智对赫娜大打出手。就当着我的面!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赫娜,我简直不敢相信,是怎样的妒嫉让这个理智的女子做出那么疯狂的事?就算她恨赫娜,可她腹中怀着的却是我的孩子,她于心何忍?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到了一点,要爆烈出来般的愤怒!是的,愤怒!从没有过的愤怒!我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看着她红肿的脸颊,我的心情很矛盾,有心疼,有痛恨,更多的则是愤怒!我不知道自己会在盛怒中做出什么事来,命人将她关进柴房,我要好好惩治她!
三个时辰后,赫娜终于脱离了危险,但孩子没有了。伤成那样,还能保住才怪!心里固然有点痛惜,可痛惜之后,却有那么一点点解脱,我是怎么了?
“王爷!”一声叫唤打断了我的沉思。
看向御医:“情况怎样?”
“回禀王爷!夫人现在已经没有生命之忧了!虽然孩子没了,但因为只有两个月,对身体损伤不太大,加上夫人还年轻,很快又会有的!”
“嗯,下去领赏吧!”挥挥手让他退下,还好只是两个月,要是月份再大点,怕是命都保不…等等!两个月?只有两个月?我很确定这三个月我都没碰她,只有两个月,只能说明这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喉头一紧,唤住就要退下的御医:
“你说什么?孩子只有两个月吗?”
御医吃惊的望着我,点着头:“千真万确!”
“有没有可能弄错?”
“决无可能!况且严格说来,应是一个月零二十八日,并不足两月”
听到这,我的心一下凉了!想到迦迦曾经的质疑,莫非她知道些什么?早该知道她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女人,我却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冲昏头脑。不放心的又命人从府外请了两名大夫,结果仍然是两个月。
原来,真是我错怪了她!她做这一切,只是想为了给我证明吧?而我都干了什么?我甚至打了她,想到她红肿的脸颊和她的委屈,我的心既痛且慌。她会不会生气不再理我了?想起她仍然被关在柴房,我恨不得插翅飞到她的身边。正准备亲自去接她的时候,她的侍女乌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心头莫名的慌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异常强烈。莫非出了什么事?
“王爷!王…爷!”
一把抓住她的双臂,我大声的斥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呜…呜..王爷…王妃…”
“该死!不许哭,说清楚!”
“柴..柴房着火了,王妃还关在里面…呜…”
“什么?!”我猛的睁圆双眼。
“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太大了,谁都不敢进去。房门还锁着,您快去救王妃呀!”
一个闪身,我冲了出去。看着远处红光冲天,我知道,可能来不及了。苍天…请多给我一点时间吧…不要将她带走…这一次,我会好好爱她,不再让她伤心,不再让她受委屈。全心全意的,只爱她一人。如果让我用所拥有的一切来交换,我也甘之若饴。这一刻,我知道,我不是她的天,也不是她的地,我只是一个深爱她的男人。我不求她的原谅,只求上苍,让我能再看着她的笑颜,再听到她的软语,能让我,再爱她!
发足狂奔,近了!更近了,不顾下人的阻拦,我象疯子一样冲向火海。就要靠近门的时候,我被人死死的拖住了。急得我双眼发红,却怎么也挣不开。
“轰隆”一声,房子塌了。
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我象一尊石象般的呆立,无法思考,无法呼吸,仿佛世界已经不存在,泪水却是不受控制的滑落。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个魔咒:
“王爷!王妃…还怀着身孕呀!”
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的痛!我竭斯底里的大声狂吼,除了发出单音节的“啊!”声之外,我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沙场上的生生死死,都不能憾动我分毫。而她的离去,我真正知道了,什么叫生离死别。那个人,无论我再如何的思念,也不会再见到她了。无论我再爱她,她也感受不到了,无论我多么的痛,她也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了!她就这样走了,连说对不起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走了,带着我们的孩子走了,而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个生命的存在。
看着袅袅上升的飞烟,是你吗?是你在跟我做道别吗?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问你,为什么你要我叫你迦迦而不是成烟?你给我念了一首诗:
几千年了我一直
在长空中独舞
久远的明月温柔相伴
唱不出的歌声一如过往的看客
不曾有疲惫
梦里梦外
写不出那个属于前世今生的字
关山远在世外
只想归去挣不脱无尽的牵绊
在佛前静坐
心中的一片清明
化做蝶
羽化
袅袅
成烟
你说,听着就不吉利,你要长命百岁,陪着我走过每个春夏秋冬。直到我们的头发花白,牙齿脱落,你怎么可以失约?怎么可以,在我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化做那阵阵轻烟,消失得无影无踪?独留我一人在这人世间,日日追悔!
至此,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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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ps:这首诗不是我写的,是在树语上看来的,当时很喜欢,所以就有了这个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