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伤》陈木芽

4、4

　　“叶总。”几乎在场上绕了个遍，寒歌才找到叶云声。
　　叶云声正在和一名男子谈话，看到寒歌朝自己走来，便向身旁的男子示意。
　　“这就是你那个小助理？”顾和凑到叶云声耳边低声说。
　　叶云声没有做声，仅以眼神示意：这还要问？
　　寒歌有些好奇的看着顾和，又看看叶云声，想问又觉得不好意思。
　　“你好。”顾和主动伸出手，“我叫顾和，是叶云声的朋友，你是寒歌吧？听云声提起过。”
　　“顾先生你好。”自然地伸手和对方交握，寒歌对“叶总的朋友”有些好奇。
　　“好了，我们该走了。”叶云声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拍拍顾和的肩膀，“你这个宴会真是无聊透了。”
　　“喂，这种宴会你还想怎么有趣？要不要我找一帮舞娘来跳脱衣舞啊？”换来叶云声鄙视的一眼。
　　叶云声把顾和不满的叫嚷抛在身后，拉了还在观察“叶总的朋友”这种生物的寒歌一把，就带着有些意犹未尽的他走了，边走还边教育，“别跟人家学坏了。”话中深意，难以明了。
　　“啊？哦。”寒歌不太清楚老板在说什么，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边走，寒歌边偷看叶云声的脸色。
　　“想问什么就问吧。”叶云声难以察觉的叹口气，主动开口。寒歌那一眼又一眼的偷瞄就像懂事的小孩想要什么又怕麻烦大人，只能眼馋地看看，这样的小孩反而更让人心疼。
　　被发现了啊，寒歌腼腆地笑：“叶总，刚刚那位顾先生，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吗？”
　　“是，是他举办的，和他一样无聊。”叶云声翘起嘴角，“你就想问这个？”
　　“也不是。。。”寒歌有些苦恼，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李进刚刚找我，他想让我帮忙，跟您说说，让您考虑一下和恒久合作开发那两块地。”
　　“他是这么说的？”叶云声挑眉。
　　“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叶云声这么一问，寒歌反而有些不确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叶云声沉默了一会儿，快走到酒店停车场时才开口：“那你觉得北朝有和恒久合作的必要吗？”声音轻柔，似乎带着些诱哄。
　　寒歌马上抛弃之前纠结的问题，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北朝有实力独自拿下那两块地，但是加上后期的追加投资，风险是有的，如果和恒久合作，风险会小很多，但最后的收益也会少很多，其实和别的企业比起来，北朝的风险不算很大，关于那两块地的企划，完全可以独自进行。”
　　叶云声赞赏地看着他，不了解寒歌的人特别是像他这样的商人，第一眼肯定会觉得他不适合商场，他的气质太纯净，可以让人一眼看到底，而商场上，多得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像寒歌这样的人进入商界，后果几乎可以预料，就是被吃的渣子都不剩。但是摆在他桌上的企划案却让他惊讶，这也让他开始正眼看寒歌。然后发现了寒歌和李进是同学，并且貌似交往密切，而李进是恒久的人，恒久又是北朝多年的死对头。正好那段时间北朝发生了资料外泄事件，虽然泄露的不是机密，但也足以让他提高了警惕，让他不得不怀疑寒歌。让寒歌做投标计划书本身是一种试探，没想到他能做得这么好，让他在怀疑之余又忍不住欣赏，今晚的宴会也是试探之一，寒歌的衣服上早就被安放了□□，这是谁都想不到的。现在，他想，他的怀疑最起码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你说的很对，”叶云声微笑点头，“没有必要的事，我从来不会做。”
　　寒歌耸耸肩，没有试图再说什么，虽然他还不是很懂，但在商言商这四个字他还是听过的，当员工的，当然希望自家老板多挣钱，至于李进，寒歌只能说抱歉了。
　　到了停车场，寒歌反而停下了脚步，来的时候是叶云声带他来的，因为他们是一起的嘛，但回去。。。
　　“怎么了？”叶云声已经走到了车旁，看到寒歌停下脚步，问他，“忘记带东西了？”
　　“叶总再见，我先走了。”寒歌决定不麻烦叶总，自己回去，说完就打算转身。
　　叶云声赶上两步，抓住寒歌的胳膊：“你打算到哪里去？”
　　寒歌看看叶云声好像有点纠结的脸，小声说：“就是，回家啊。。。”
　　叶云声闭了闭眼：“那就上车啊。”
　　寒歌声音更小：“可是，我们不顺路耶。。。”想也知道，叶云声住的肯定是高级住宅区，说不定还是哪里的别墅区，和他住的地方肯定隔了十万八千里。
　　叶云声直接打开车门：“上车！”刚刚觉得寒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他就在想要不要直接打开寒歌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寒歌嘴唇动了几下，看看自家老板说不上好的脸色，还是乖乖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叶云声从另一边上车，也没有问寒歌地址，直接开出了停车场。
　　寒歌见街边景物越来越熟悉，忍不住问：“总经理，您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啊？”
　　“我看过你的资料。”叶云声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街。
　　“到了到了，我在这里下车就行，谢谢叶总。”寒歌看着街边叫。
　　叶云声靠边停车，有些疑惑：“你家还没到。”
　　“从那边绕过去就到了嘛，不远了，我要去吃碗牛肉面，刚刚都没吃饱。”寒歌伸手去拉车门，“叶总再见。”一下车，发现叶云声就站在自己对面，隔了一个车身。
　　“叶总，你还有什么事吗？”左右看看，这里不像有什么能办公的地方啊。。。
　　“我也没吃饱，一起吧。”叶云声淡定地锁上车，朝路面的拉面店走去。
　　寒歌犯傻，直到叶云声回头不耐的看他一眼，才想起来跟上去。
　　“叶总。。。”坐在拉面店里狭窄的位子上，寒歌看着叶云声一声高档西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要不，咱们换一个地方吧。。。”
　　“不用了，就这吧。”叶云声仿若不觉，自然地招呼老板，“两碗牛肉面。”
　　老板估计也不适应，答应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叶云声倒是一副没什么不对的样子，牛肉面上桌，还主动拿起筷子递给寒歌。
　　寒歌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叶总，你习惯来这样的店里吃东西吗？”
　　“还行，不过比起到外面吃，我还是习惯在家吃。”叶云声以在寒歌眼里优雅无比同时也别扭无比的动作开始吃面。
　　“我也是，不过我不太会做饭，而且也老是忘记买东西，经常炒个菜找不到盐啊味精啊什么的，所以还是经常在外面吃。”寒歌也开始吃面。
　　“可以列一张单子，定时提醒自己去采购啊。”叶云声提议。
　　寒歌摇摇筷子：“没用，应为我会忘了把单子放在哪里。”说完，不好意思地笑笑。
　　叶云声也笑，却不知自己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掺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吃完面，寒歌抢先去付了帐，走出拉面店时伸手摸了摸肚子：“好饱呀。”还扯了扯衣服，不太舒服的样子。
　　叶云声就走在旁边，看到他的动作：“不舒服？”
　　“也不是。。。”寒歌干脆把西装扣子解开，“吃太饱了，衣服又紧，勒到了。”
　　“这么一点就撑了？”叶云声惊讶寒歌的小食量，看到寒歌西装外套里只有单薄的衬衫时又忍不住皱眉，掏出车钥匙开锁，“上车吧。”
　　“唉，叶总，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还能顺便消消食。”寒歌不想这么麻烦叶云声。
　　“这里离你家走路最起码20分钟，上车。”叶云声直接打开车门，站在车旁等寒歌上车。
　　冷风吹过，寒歌缩缩脖子，看车边的叶云声一副不可违抗的样子，而且车里也很温暖的样子，也就没有抗拒：“那谢谢叶总了。”钻进车里。
　　叶云声也上了车，这一次直接把寒歌送到楼下。
　　“麻烦叶总了，叶总再见。”寒歌边解安全带边向叶云声道别。
　　“怎么，不请我上去喝杯茶？”不知为何，叶云声心情想逗逗他。
　　寒歌停顿，为难：“可是，我家什么都没有唉。。。”用眼神向叶云声表达歉意。
　　“那算了。。。”叶云声状似很失望地摇摇头，看得寒歌心里一阵不忍。
　　“那，如果叶总不嫌弃的话，开水还是有的。。。”嘴巴比脑子快，还来不及阻止，话已经自己溜出去了。
　　“我当然不嫌弃。”叶云声很愉快的回答。
　　带叶云声上楼的时候，寒歌简直想在自己头上打两下，用白开水招待领导，像话吗？！
　　“你家，挺干净的。”叶云声站在玄关，打量四周的环境。典型的单身公寓，地方当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狭小，客厅卧室饭厅都在一起，飘窗旁就是一张很低矮的床，床头有简易的电脑桌兼任书桌，床旁边一张小桌子，连凳子都没有。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干净，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叶总坐。”寒歌更不好意思了，直接招呼叶云声往床上坐，自己去厨房倒水。
　　“本来应该喝茶的，但是现在有点晚了，喝茶的话该睡不着了，所以凑合凑合喝白开水吧。”
　　叶云声没有异议，他研究了一下那张床，发现床底就是柜子，倒是把空间利用的很合理。
　　寒歌倒了水出来，看到叶云声已经在研究他摆在一边的简易衣柜，就是里面用架子撑起来，外面有一层外罩的那种。
　　叶云声见寒歌出来了，放弃继续研究，看寒歌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即使心里还是很想继续逗逗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不忍心，只能和他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没想到寒歌平时一副迷糊的样子，一提起工作就精神了，聊了几句就放松了很多。
　　说着说着，忍不住抱怨：“为什么总经理办公室和助理办公室中间的墙是玻璃的呢？”寒歌不满这个很久了，“又不是连在一起的，这样弄得我连偷个懒都不好意思。”
　　“我看你平时挺勤快的，怎么，也想着偷懒？”叶云声有趣地看着他。
　　“偶尔嘛。。。”寒歌脸红。
　　叶云声瞄到挂在墙上的时钟，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快11点了，他在这里竟然呆了一个小时。
　　“时间有点晚了，我先走了。“虽然有点意犹未尽，叶云声还是起身。
　　寒歌也注意到了时间，更没想过要留，送叶云声到门口时还很抱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下次叶总来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
　　叶云声闻言一愣，随即微笑：“好啊，我很期待。”
　　寒歌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看叶云声进了电梯还趴到飘窗上，一直到叶云声进了停在楼下的车。
　　叶云声坐在车里，点上一支烟，看着寒歌的窗子在自己进车后不久就拉上窗帘，知道寒歌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进了车才放心，心里不禁浮起些融融暖意。寒歌不久就关了灯，叶云声抽完烟后，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去。这一夜，心情好的有点离奇啊，不过没什么不好。叶云声想，毫不克制地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