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之孙]多事之秋》一流河沿

2、chapter 2

　　“母亲大人。”林宽跪坐在软垫上，向前方的女人行了一礼。原本黑色的头发变成了银色，垂在肩侧，一举一动都有着说不出的温雅。
　　“秋房，我的好孩子。”女人、或者说羽衣狐伸出手来，亲昵的揉了揉林宽的头顶，眉目间尽是对眼前之人的疼爱，“今天的课业完成得很好，去和其他家臣的孩子玩会吧，秋房。”
　　林宽笑了笑，透着真实的喜悦：“是，母亲大人，我先退下了。”
　　羽衣狐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不由得有些叹然。秋房这个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把人类的课业完成得很好不说，即使是半妖，也拥有着强大纯净的妖力，隐隐有超过她这个母亲的趋势。只是……羽衣狐看了看已经走出院子的林宽，微微一叹，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可以像普通的孩子一样，依赖她这个母亲呢。

　　饶是林宽不喜形于色，他也想竖中指狠狠诅咒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跳跃]时空之前，给他加了一大堆记忆，关于一部《滑头鬼之孙》的动漫，然后让他扮演那个名为“花开院秋房”的人物。
　　可是，花开院秋房不是花开院家的天才阴阳师么？他现在出现在飞鸟时代早期而且还是羽衣狐和某个城主之子是怎么回事？果然，一“有趣”作为他的价值的东西，还真是无聊啊。想看一场精彩的大戏么……如你，所愿。

　　只是，戏子和看客身份的调换，真是令人，不怎么舒服啊。敛了敛眼帘，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流光。林宽出了院子，宽大的袖摆划出一道圆弧。

　　撇开这令人不爽的一点不谈，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极对林宽口味的。妖魔横行，人类恐惧着、憎恨着，却因为没有力量而弱小得可怜。拥有强大灵力的人类只是捕捉妖怪，不停的研究，试图在人类与妖怪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点，达到永生，却不用舍弃人类的姿态。
　　该说他林宽得天独厚吗，本就是人与妖怪结合生下的半妖，再加之当初那个家伙奇妙的力量，原本作为两种东西存在的妖之血和人之血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融合现象，从出生到现在，已经完美的融为一体了。
　　而且，说到那个力量，林宽十年来花了不少心思，只了解到它是一种类似于玄幻小说中混沌之力之类的存在，运行之中不断淬炼拥有之人的筋骨和灵魂。只是，这也只是皮毛而已，谈到如何运用于实战，还是个问题。
　　不过，他相信他可以做到，然后，拥有翻盘的资本。

　　由于本身就优于普通人，也见惯了人类各种丑恶的本性，所以，对于妖魔之流，林宽并没有什么偏见。毕竟，妖魔和人类一样，虽有灵智，说到底不过是遵从本能的生物。
　　而羽衣狐，在林宽心中，已经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在他[上一世]，林氏夫妇对他固然是很好，可毕竟不是亲生，无法生出那种血脉相连的情感。羽衣狐，他这一世的母亲，生来就是妖力强大的妖怪，七百岁化成了人形，嫁给了花开院首屋，他的便宜父亲大人，也是这座城池的主人。
　　林宽很敏锐。花开院首屋是疼爱他，可那点情感比起他对权势的渴望来说不值一提。但羽衣狐不同，她是真把他当作了生命中的珍宝。没有花开院首屋的功利，这个妖怪的眼里，对他永远是满满的疼惜。
　　疼惜。这是他从羽衣狐的内心中读到最深的情感。包括在教导他妖力的使用时不可避免的受伤的时候，也是如此，却还是违背心意训练他，只为了他不死在未来的战斗中。
　　如果用十分来评量，林宽对林氏夫妇付出了六分的情感，对羽衣狐就付出了八分。林宽再怎么多智近妖，也并不是冷些冷清的人。
　　而且，尽管只有一点点，林宽还是发现了花开院首屋眼里逐渐增多的恐惧与厌恶。
　　怎么，因为他明明已经十岁却还是五岁孩子大小的模样而恐惧却不得不利用他的才能吗？真是委屈了您了，父亲大人。

　　“秋房，你要记住，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人，而是整个花开院家。”
　　“是，父亲大人。”

　　撒，我们快开场吧，这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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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衣狐站在窗棂前，绞着十指，神情不安。

　　林宽跪坐在她的身后，悠然自若的斟茶。翠色透亮的水柱注入杯中，浅浅的涟漪漾着，升起濛濛的白烟。
　　捏起绘满细纹的衣角，林宽起身：“请用茶，母亲大人。”
　　点了点头，羽衣狐坐回了垫子上，端起茶杯，用食指轻轻地摩擦着杯身，瞅着林宽，少见的浮现出担忧。这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完好的回来……如果，如果……
　　羽衣狐已经不敢想下去，她咬了咬唇，犹豫着开口：“秋房，你、你不想去的话，我去跟你的父亲大人说，他一定会、一定——”

　　秋房是个很少让人操心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很少哭闹，长大了也很乖巧，也没有恶作剧过，完全让她感受不到做母亲的烦恼呢。他的父亲，一开始也是高兴的吧，拥有那样一个聪明的孩子。可是，她和她的孩子终究不是人类。与名句城的战役，究竟是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她想不到。

　　或许她是爱过花开院首屋的。只可惜，这份爱情抵不过时间的消磨。短短十年，她就已经看到了人心的善变，城主大人，怎么可能只是她一人的夫君。
　　再者，对于她的儿子……竟然把主意打到秋房身上，因为害怕无法掌控就想要回去吗？不可原谅，绝对不会原谅这个男人！
　　“母亲大人。”握住那双有些颤抖的手，林宽安慰羽衣狐：“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有着神奇的魔力，让羽衣狐的心平静下来。可是，林宽不说，羽衣狐也明白。那是无声的拒绝，她的儿子，想要站上更大的舞台，也注定会。
　　回握了一下，羽衣狐又恢复了从容温婉的样子。是啊，她在担心什么呢，秋房可是她的儿子啊，怎么会因为一场人类之间的战役受伤呢？即使真的发生了，她，最强之妖羽衣狐，也定会护她儿子周全，让所有胆敢伤害秋房的人类，形、神、俱、灭！

　　没有漏过羽衣狐那一瞬间的杀意，林宽给了羽衣狐一个拥抱，感受到对方的在乎，林宽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垂着头，用最认真的口气说：“母亲大人，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啊，秋房。”
　　——因为你是我，最珍爱的儿子啊。

　　林宽站在院子里，微微抬头。
　　大片的阳光洒下来，丝丝缕缕的，像极了琉璃。
　　也像羽衣狐眼里的柔光，有着温暖的色泽，不浓烈，却有着最珍贵的心意。
　　“如果、如果可以……”林宽伸出了手，张开五指，任那金色，在指尖流淌。

作者有话说

　　羽衣狐只是个偏执的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