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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雨无晴更无波漪 安斛望向 ...

  •   安斛望向殿外的一丛紫冬花,花枝努力的向外生长,却终还是探不出阳光下大殿檐角下一方阴影。只剩下淡金色好像笑指苍穹。
      她突然有些想哭。
      可面前就是盈盈的漫不经心笑着的她的夫君她的陛下,一城一国的主人,她不喜欢却把她留下的人。
      当真只是无可奈何。
      魏氲坐下,她把茶盏搁到他面前,魏氲淡淡对她道了声坐,她谢礼。礼度上拿捏得一点都不。
      魏氲取过她的琴来,仔细打量,师旷式的一把好琴。桐木冰弦,流云断,紫贝钿。琴上只有“”二字,再无铭文。
      他无声笑了:“好名字。不如朕去给你镌两行铭文罢。”
      她谢了礼,取过琴来收着,俯身盖了薰香:“陛下觉得,臣妾如何准备太后寿筵才好?”
      “礼仪合度,勤俭持家。”
      安斛听明白了,魏氲是要她稍微打压一下太后的气焰,但不能太拂了面子。
      “臣妾明白了。”
      魏氲放下茶盏,微微笑着同她道:“难得的一张好琴,不要白白废置积尘,好好理理日头久了弦就圆润了,你这是流云断罢,这桐木堪比古时空桑之才。”
      “陛下谬赞。”
      魏氲漫不经心抬了抬手:“今夜晚膳便在你这里用,晚些时候再回去。”想了想,“不回也罢。”又道“弹。”
      她果然弹起来,是古曲,魏氲曾经见过那晦涩的谱子,一勾一挑一揉一抹皆不在常理之中,名叫《花拂尘》,整个曲子平淡根本无高潮可言,曲意也是离人三分。
      他微微阖上眼,琴里出心,他听下来一个音也没有错,淡淡的疏离,弹琴的人从来不曾乱了心神。
      “臣妾去传晚膳。”一曲终,她行个礼,谨慎退去。
      魏氲没有睁开眼睛,轻轻嗅着空气里薰香痕迹,她离开时带起微风,乱了香。
      曲终香散人亦散。

      “公主。”将军见了个礼,“公主前几日吩咐的,在下都备的差不多了,只是置办马车时不太利落……”
      安斛轻笑起来,睫毛一阵颤动;“将军问我作甚?斩草需除根,莫让他开口不就好了。”
      “在下也知道这道理,”将军踌躇了一会儿,“只是这个人是……”
      “是什么?”
      “皇上的贴身宫人。”将军注意着安斛神色,安斛却依然如常.
      她摇头笑了:“是哪个宫人?”
      “沐琛。”
      安斛略略思考一会儿,回忆着魏氲身边的宫人们,抬头向将军笑了:“我知道了,这几天的事你先停一停罢,明日你向皇上告假,说回家一趟,。至于沐琛,我自己会处理。”
      “是。”
      安斛转身离去,又突然停下:“将军若是方便,顺路到淮安严府去一趟,只说安斛无事。”却没有回头。
      将军抬起头,只看见安斛端庄的背影,一地的枯叶踩在脚下,渐行渐远有些萧索,却一直没有回头,头上的步摇一步一摇,曳曳生辉的拖着璎珞,头顶上只是空空如也的黑色枝桠。他觉得,终归皇后也是个女子,有自己的执著有自己的心思。

      安斛仔细打量了执酒盏的宫人一眼,低下头,仿佛在思索什么,抬头又打量她一眼。
      抬着筷子的魏氲突然笑了:“怎么对沐琛这么感兴趣?”
      安斛微微一笑:“她叫沐琛?前些日子便见过她,觉得这个婢子蛮伶俐的,一直想向陛下讨要她不知怎么说才好,不如陛下今日便将她赏了臣妾罢。”
      魏氲抿了口酒:“朕虽不舍……也罢,难得你喜欢。”
      “那臣妾便谢过皇上。”安斛转过头问,“沐琛?你是叫沐琛罢?自今日起你可就跟着我了,你可愿意?”
      “奴婢幸甚。”沐琛行礼,低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安斛便笑着饮尽了杯中的酒。
      坐在对面的魏氲将她的表情一分不落的尽收眼底,只见如花拂尘那支古曲,无半点波澜。
      他轻不可闻的呼了一口气,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
      安斛仔细琢磨着,看着沐琛并不像个十分聪明伶俐的,但在王都,教导女子都云“守拙”。过分聪明外露的女孩子不讨人喜欢。也许懂得收起聪明的女子才是真正的聪明。她吩咐婢子:“弃冕,晌午时我的书呢?”
      弃冕并未记得晌午时自家主子读过什么书,但她也是从小跟着安斛的侍女,一副玲珑心窍,转过来九曲回肠恭谨问:“娘娘今日晌午读过好几本书,不知娘娘说的是哪一本?”
      安斛蹙眉回忆道:“女子之德,贵在守拙……这是一本,还有一本是……见愚而怀智者也,非敏不现,而守之,若一冬水,若一昆仑……此之善保其身,如冬水也……外寒而内温也,如昆仑也……”
      “非惟时不崩,崩则恸。”魏氲在对面淡淡的接了句。
      安斛看着他,他慢慢抬起头来,好看的脸上噙着一丝笑意缓缓的续下去:“是以贵在把持心境,才能藏大智,大智则用择机而行,此之谓大智若愚。”
      他含笑的眸子看着她:“第一本大约是‘五守’,第二本只记得是邬杨陈宽的,却不知守在哪本书里。”
      安斛问弃冕:“你可记得?”
      弃冕装糊涂:“奴婢亦不记得了。”
      安斛回头问沐琛:“你知道?”
      “奴婢不知。”
      安斛面上惋惜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也是惋惜,这次试探算是失败了:“算了,明日弃冕你慢慢找吧。”
      “诺。”
      魏氲漫不经心道:“你在晋国时,到底是何人教你,这般晦涩文章竟也看得下?也不负‘晋宫天下才’此一称。”
      '“臣妾师承齐太傅,太傅一身才学,臣妾学得,不足一半,只是些微末罢了。自然比不上陛下。”安斛甚客气,推三阻四令魏氲有些闷。
      “过谦了。”
      “臣妾不敢。”
      就果真如同深宫里多年不见得皇帝皇后,淡漠疏离的好像第一次见面。只担了一个薄薄的夫妻之名。
      却是锁了两个人。
      魏氲垂了眼帘。
      “朕先行回去了。”他起身,衣袖微微拂起一阵风。
      “臣妾恭送陛下。”安斛浅笑,和声细气的,双手婉转着行着雅致的礼。
      似乎永远可以巧笑倩兮,细声慢气得优雅的执着礼度,从不逾矩从不让你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魏氲将她看的太复杂,其实她只是个女子,但是魏氲却回不来神,等到他懂了,却也是,晚了。
      行至宫门他停了停,侧过脸来吩咐身旁的宫人:“今晚叫沐琛拿着皇后的琴到槿轩去一趟。”
      安斛却在后面笑意里答了个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雨无晴更无波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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