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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年磨一剑 原来他是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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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霓裳楼。
台下的客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虽瞧不得被薄纱遮住的真容,但袅袅的舞姿,如梦如幻的舞步已经足以引起台下众人的注意。
据说这是霓裳楼最新来的舞姬,名唤瑞雪,来至此半月有余,无数好色之徒想一睹芳容,却都没有得偿所愿。
这瑞雪倒是神秘的很,每天傍晚出现在这霓裳楼,舞至子时,就悄然离去,这么多时日,竟无人知晓她从何而来,是何方人士,芳龄多少。
恰恰是这样,瑞雪为霓裳楼引来了无数好奇的恩客。想是男人总有猎艳的心态吧,越是神秘,越是得不到,就越让人着迷。
这霓裳楼老鸨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多少人都向她求得关于瑞雪的只言片语,只可惜,这老鸨也不晓得瑞雪的半点信息,不过,平白多了一个摇钱树每日引来这么多的银子,任谁也不会去打探那些费神还不赚钱的破烂消息吧?
瑞雪如往日一样,一袭白纱长裙,长发随意的用白纱带挽在脑后,手拿白绫,随乐起舞。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瑞雪的舞步变化极快,让人看得怀疑她的脚是否有着地过。丈长的白绫在她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伴着她的身姿时而飘荡,时而轻柔滑过台下客人的面庞。
台下时不时的传来叫好声。更有一些登徒子,大嚷着要上台去扯下她的面纱。
瑞雪的眼中掠过一丝厌恶之色,随着音乐的律动,巧妙的躲过那些从台下伸过来的脏手。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她才不会在这受这些混蛋男人的轻薄呢!
这时,目标出现了。
门口走进一行三人,两边两人身高八尺有余,在南国很少能见到这么高的男人,瑞雪的身高可以比过许多南国的男子,而这两个大汉足足高出瑞雪两人头有余。而走在中间的是一位儒雅的公子。个子虽不算矮,可是与身边的两位比起来,他显得单薄瘦小的多。
这人身着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琳琳乱目的图案,亏的这人长得清秀点,要是长得再五大三粗,瑞雪非以为他是暴发户不可。
只可惜,这人白白生了一副文雅的皮囊,一开口都露馅了。
“阿大,这台上的小妞儿不错嘛,本大爷今儿就要她陪了,看着纤腰长腿,不错不错”
这时老鸨展了一脸褶子的假笑迎到男子面前。
“哎哟,赵爷,今儿刮的哪门子风,把您这贵客都吹到我们霓裳楼了?”
“我听说你们这来了一位舞技超群的小娘子,今儿本大爷就来会会,就是那个?”这个被称为赵爷的人眯起一双眼,头向瑞雪舞的台子一点,这动作这表情充满了下贱。
“赵爷,我们这新来了好些姑娘,一个赛一个的美,这瑞雪只是每晚来跳舞的,不接客的,您看,实在对不住了”老鸨一脸无辜谄媚的样子,对这个赵爷说道。
“你好大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那可是皇宫里的红人,居然为了个小娘们驳本大爷的面子,你这霓裳楼是不想开了吧?”那个赵爷亮起了嗓门,他的声音粗哑难听,与他那副清秀文雅的长相是极不相符的。
老鸨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只听一个人打断了她的话。
“妈妈,既然赵爷看得起瑞雪,瑞雪又怎好驳了赵爷的面子,况且,能陪赵爷,也是瑞雪的荣幸”。台上的瑞雪停止了舞步,缓缓走到赵爷的面前,浅浅的问福。
她这一走进不打紧,赵爷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只觉得空气中随着瑞雪的靠近,一种醉人的香气越发清晰。
“哼,你个老鸨儿,还是这位姑娘会说话,要是你下次再敢回了本大爷的意思,小心我砸了你这霓裳楼”。赵爷边说边上前搂过瑞雪的腰。
美人儿的腰肢真细呀,盈盈一握,说着他又把鼻子向瑞雪的颈边嗅了嗅,不禁又赞到,美人真是香气袭人。闻的本大爷要醉了。
被她揩了油的瑞雪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意,明眸泛着温柔的光,看的着赵爷如痴如醉,亦步亦趋的跟着瑞雪上了楼上的雅间。
对于陌生人的碰触,瑞雪的厌恶至极的,可是她从不跟一种人计较,那便是死人,反正这赵爷是将死之人了,一会儿解决他后,一定要把他的手砍下来,再用蚀骨散融掉。
有人出一万两,买这个赵爷的人头,她今夜就是拿他的人头回去复命的。
这赵爷看起来就是个草包,空得了一副好皮相,而他身边这两个大汉却不能小觑。走进他们身边,明显感觉出他们的内力都是不错的。
瑞雪牵动下嘴角,似笑一般。这两个人,迷晕就好,无须与他们动手的。
到了房间门口,两名大汉守在门外,瑞雪进去的时候,用丝帕似无意般在这两个人的鼻前滑过。
十九八七....四三二一。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想是那两个人倒地的声音。
“美人儿,快把面纱摘下来,让本大爷瞧瞧你的小脸,是不是也像你的身段这般醉人”赵爷说着伸手便要扯了瑞雪的面纱,却被瑞雪巧妙的闪过。
“赵爷,你不用看了,一个将死之人,看了也是没用的”瑞雪冷冷的说到。
“哎呀你个小娘们,胆敢这样与本大爷说话,你......”一句话未完,那个赵爷已经全身瘫软的躺在地上。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瑞雪,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会很痛,一下就好”瑞雪柔声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打开瓶塞,轻轻一斜,里面淡黄色的粉末就星星点点的落在赵爷的胳膊上,确切的说,是刚才搂过瑞雪腰的那只胳膊上,瞬间,他的胳膊腾起了烟雾,他看着自己的胳膊一点点的腐化成黄绿色的粘液,连白骨都不曾剩下,可是奇怪的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赵爷,我说过不会很痛的,下面这个更不会痛,我取你首级,只需一下而已。”瑞雪的声音极其温柔,透着淡淡慵懒的味道,实在与她现在干的活计联系不到一起。
她从腰间把她的柳刃拔出来,轻轻一下,手起刀落,那赵爷的脑袋已经与身子分家了。
“只可惜,又的换衣裳了”瑞雪低头瞧了瞧溅上血点子的白裙,无奈的摇了摇头。
窗是开着的,外面的天上还挂着一轮银盘似的明月,瑞雪提着赵爷的人头,轻轻一跃,跳出窗子,身影消失在了月色当中。
第二天,整个京都沸腾了,司徒将军的外甥昨夜被人杀死在霓裳楼,死状惨不忍睹,没有头颅,遍地是血,一只胳膊消失了。
朝廷贴出皇榜,重赏黄金万两捉拿凶徒。因为这已经是半年以内,第四次有人死于这种方式了,每次的死相都惨不忍睹,肢体都有或多或少的残缺。
相传杀人者,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是男子,有人说是女子,也有人说是白发老者。还有人说是唐门后裔。
“琉璃,这是第几个了?”安阳看着正在作画的东方琉璃问到。
“我说过,东方琉璃十年前已经死了,现在的是瑞雪,这世上,再无东方琉璃这个人”东方琉璃淡淡的开口,语气中却透着寒气逼人的冷漠。
十年前,被灭门的场景还可以十分清晰的浮现在东方琉璃的眼前。每当她看到火光,总能想起那个雪夜,被纵火灭族的惨烈景象。十年前,安阳救他逃了出来,他们隐姓埋名,漂泊各地,后来被师傅捡到,捡到的时候,安阳正在患病,发着高烧,琉璃没有办法,只能去乞讨,可是自小是娇惯公主的她哪会乞讨,出去一天,绕着城转了又转却什么都没讨来。
这时,鸿鹄出现了,也就是这个人改变了东方琉璃的一生。
鸿鹄第一次见到东方琉璃的时候,她还是个八岁的小女娃,全身上下都是污垢,头发蓬乱,小脸上面都是泥,可是就是那双眸子清亮的很,黑白分明,熠熠生辉。就是这双眼,吸引了鸿鹄。
他走向了东方琉璃,答应给她钱和食物并帮她医治好安阳的病,但是她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东方琉璃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要能救安阳,什么代价都是无所谓的,本来她的命就是安阳救的,从小,爹娘就教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鸿鹄隶属于一个庞大的地下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很神秘,每个杀手都只与自己的操作者联系,东方琉璃的操作者就是鸿鹄。
十年,无休止的训练磨砺了东方琉璃的意志,她再不是那个让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娇小姐了。刀枪棍棒,琴棋书画,骑马射箭,用毒下蛊,东方琉璃无一不精。
鸿鹄对她的要求严苛到了极致,曾经因为她弹不好广陵散,就罚她举鼎在雨夜中跪了十二个时辰,因为她跳不好追月舞,罚她三天不准进食,不停歇的跳,直到她满意为止。为了训练东方琉璃用毒,鸿鹄每次都把毒下到她的食物里,水里,衣衫里,香料里,再让东方琉璃自己去配药房找解药。
东方琉璃的毒术如此精巧,全都是拿她的小命换来的。
鸿鹄是个极其妩媚的女子,与东方琉璃清新脱俗的气质完全不同。若说东方琉璃是不慎堕入凡间的仙子,那鸿鹄便是千年修成的狐妖,一颦一笑,都无时无刻不透露出风韵柔情。
谁也不知道鸿鹄到底多大年纪,十年前她发现东方琉璃和安阳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十年后的她没有一丝的改变。
“琉璃,这次任务完成的依旧那么出色”鸿鹄朱唇轻启,浅浅的啜了一口面前的茶。妩媚细长的凤眼斜斜的瞟向东方琉璃的方向。“你现在已经是组织里顶级的杀手了,每次你完成的任务都是那么出色,不愧是我鸿鹄的入室弟子呢。”鸿鹄的声音极其轻柔,声音就像百灵一样婉转悦耳,若是男子听了她的话,怕是都会酥到骨头里了。
鸿鹄看了看东方琉璃,她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鸿鹄说的话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倒是身边的安阳忍不住了。
“鸿鹄,你说过,琉璃为你杀足一百个人,你就会告诉她灭她全族的凶手是谁,还会放她自由,你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安阳一直是愧疚的,若不是为了救他,琉璃就不会被鸿鹄所控,加入这个血腥的杀手组织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即使他知道琉璃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即使他知道,不论如何,琉璃都会寻到仇人,杀之为快,可是他还是希望琉璃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即使,对于她来说,那是一种奢求,仅仅是一种奢求,他也是希望的。
鸿鹄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向安阳。
十年后的安阳,已经是英俊挺拔的男人了,剑眉星目,冷眸皓齿。走在街上,女子都忍不住会回头多看他两眼的。
“安阳,你真是愈发英俊了,看的师父都不免对你浮想联翩呢?”说着鸿鹄不禁掩唇巧笑。鸿鹄距他是那般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鸿鹄的鼻息似有似无的扑在他的脸上。
这一句,倒是让安阳尴尬不少,虽然他也是鸿鹄养大的,也把鸿鹄当做师父,可是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正常的成年男人,鸿鹄的魅力,就算是他这个徒弟也很难抵挡,尤其是鸿鹄的容颜,一直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女。为了避免尴尬,安阳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企图拉开他们的距离。
“放心,我鸿鹄说话算话,组织的规定,每个杀手杀满一百个人,就还其自由。琉璃已经帮组织杀了九十九个人了,还有一个,她就可以重获自由”。
鸿鹄看见安阳似乎松了一口气,不疾不徐的又说道:“不过,你不能离开,因为你没有为组织杀过一个人,虽然每次任务你都有份参与,不过,你不过的为了协助琉璃而已。”不知道怎的,她每次看见安阳为琉璃付出,她就觉得不爽。
安阳早就预料到是这种结果,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十年,琉璃为了他出卖了自己的自由十年,够了,就算他永远不脱离组织,让他永远留在这地下,他也是愿意的,只要琉璃过她想要的生活。
“下一个,是谁?”一直安静的琉璃缓缓开口,声音似绕梁一般,飘渺的很。
“水无痕”鸿鹄答到。
东方琉璃转身要离去的时候,鸿鹄又说了一句“他,就是灭你全族的仇人,也是当今朝廷的皇上的得力助手,明王。”
鸿鹄说的似是无意,却让东方琉璃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
水无痕,十年,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