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差不多先生（2） “你说，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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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今天这顿饭，吃得真是有点别扭，我看得出徐翊想问我郭凯文的事，但是又犹犹豫豫地不好意思开口。
他不问，我也不好自顾自地说些什么，不然看起来倒像是“弃夫”吐槽前任了。
于是我就闷头吃东西，徐翊就给我夹菜。
徐翊是富一代，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也挨过饿，后来挣了钱就养成了出来吃饭一个人点两人份的习惯，今天这一顿，他完全是按照六个人的标准订的菜，我胃本来就不太好，晚上吃不下什么东西，看着一桌子的菜有点发憷。我跟徐翊不一样，他已经步入发达阶段，而我这儿还在发展中呢，见不得东西浪费，偏偏自己又没有那个实力。菜上到第四个的时候徐翊的手机响了，电话挂掉之后，徐翊一张脸都笑开了。
“能来，已经在路上了。”
“谁呀？”
“那小演员啊。”
“哦。”
“挺好，多个人也热闹点。”
我点了点头，心想还能少浪费点。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小演员到了，风尘仆仆的带着一头汗，一进来就咧嘴笑，“对不住对不住，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子停路口了，我跑进来的。”
他说着，用手背抹了下额头上的汗。
徐翊笑着站起身，“没事儿。”
小演员笑着走过去想跟徐翊握手，手伸到一半，想起自己刚擦了汗，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我叫顾念，徐老师你好。”
“别叫徐老师了，我大不了你几岁，叫哥就行。”徐翊跟顾念握了手，转身指指我，“这位是我朋友，李方晟编剧。”
“李老师你好，一听名儿就是文化人哈。”顾念说着像我伸手过来。
我很少被人叫李老师，一时间有点脸红。
顾念和我们一一握过手，拉了椅子在徐翊旁边坐下，徐翊跟他说边吃边聊，顾念咧嘴一笑，“正好饿了。”
顾念说完，也不客气起来，一边跟徐翊聊着自己的情况一边大口吃饭，到底是年轻人，胃口很好，人也很开朗，还讲了两个笑话把我们都逗乐了。
我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放下了筷子，默默看着他跟徐翊说话。
原来顾念和我一样，是地道的北漂，来了两年多，这才开始混上了有名字的小角色。
徐翊问他想进这圈儿的原因，顾念咧嘴一笑，“因为我女神。”
“你女神？”
“是啊。”顾念说了个名字，我没听清楚，好像是我本家，也姓李。
“她不是唱歌的吗？”徐翊问了一句。
“是啊，最近开始唱歌了，最开始的时候是演戏，刚出道的时候拍的那个电影，穿一条红裙子在雪地上跑，又清纯又漂亮！”顾念提起他喜欢的女艺人，不免有些激动，“哪天能有机会亲眼见她一面就好了。”
徐翊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我了解他这个小动作，也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在这圈呆了这么久了，他一直对用“清纯”来形容女艺人感到反感，但是面对这个刚刚见面的小男孩，他还是露出和善的微笑，“那么喜欢她啊？”
“是啊。”顾念笑着抓了抓头发，好像也为自己刚才的激动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认识她一个朋友，下次我们一起唱歌，叫上你啊？”徐翊问。
“啊，真的？”顾念一下子睁大眼睛，“那是太好了！”
“是啊，不骗你。”徐翊说，“其实你们拍的那个戏，还考虑过请她演唱主题曲呢。”
“啊……”顾念张大嘴感叹了一声。
“对了，你唱歌怎么样？”徐翊忽然问了一句。
“我啊，我唱歌不行的，也就是KTV水平……”顾念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但是……我哥哥唱歌很棒！”
“你还有个哥哥啊？”徐翊惊讶，“现在两个孩子的家庭不多了”。
“开玩笑啦，我是独生子。”顾念说着眨眨眼，“徐哥最近看电视了吗，那个很火的选秀节目，大家都说我和里面的一个人气选手长得很像！”
我能感觉到，徐翊几乎是下意识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徐翊这一看，顾念也往我这边看过来，我的筷子刚刚夹起了盘子里的一颗豌豆，手一抖豌豆不客气地掉在了桌子上，骨碌碌滚了出去。
我扭头看了顾念一眼，笑着说，“他们还有没有说，你比他好看？”
这一顿饭有吃有聊吃到九点多，因为顾念一大早还要拍戏，徐翊也没怎么叫他喝酒，剩下的一些没动的卖相尚好的小菜，也打了包让顾念带回去给剧组里的朋友。三个人一起走出饭店，我们看着顾念打上车走了，徐翊这才把钥匙丢给我，懒洋洋地站在门口等我取车。
其实徐翊的酒量是很好的，而我就完全不行了，所以大多数场合上，我都滴酒不沾能躲则躲，而徐翊喜欢带我一起吃饭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可以做他的免费代驾。
徐翊上了车，很乖地自己扣好了安全带，还转过头来检查了一下我的，然后侧了侧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是能看得出徐翊的疲劳的，徐翊不比我，虽然穷酸了一点，但是没什么压力，他白手起家走到现在现在不容易，脑子里的弦一直得绷得紧紧的，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都来不得一点闪失。
我看着徐翊的侧脸，关掉了收音机。徐翊却忽然睁开眼，“别关，我还听故事呢。”
“你没睡着啊。”我吓了一跳。
“不能眼观六路的时候，就得耳听八方。”徐翊笑了笑，“既然关了，要不你陪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
“今天这个小演员，你看怎么样？”
“挺好。”
“太笼统了，说细点儿，好的话，好在哪儿了？”
“挺帅的，个子又高，性格也挺好的。”
“嗯，这是优点，缺点呢？”
我想了一下，“有点二。”
徐翊扑哧一声笑了，“这不应该算优点吗，单纯。”
“是优点还是缺点，就看你想不想留他了。”我也直接说了。
“你说我应该留他吗？”徐翊坐起身来，“或者说，你觉得他会红吗？”
我扭头看了徐翊一眼，还没有开口，徐翊忽然像想起什么来似的，急忙补充了一句，“不考虑他长得像郭凯文。”
这句作用犹如画蛇添足的一句话，成功地让我们两个人都尴尬起来。
徐翊很少犯这种弱智错误，他一向是很会说话的，今天大概是被顾念传染了一点傻气，后劲还没消呢。
还没等我回话说些什么，徐翊第三次开了口。
“方晟啊，今儿你别送我回家了，我在你那儿住一宿算了，省得你把我送回去还得打车回去，正好我明天早上上班还近。”
徐翊开口，我向来不怎么会拒绝，但是独居男人的屋子，到底是有些简陋的，我只是怕徐翊不习惯。
“我打车回去没关系的，我那里实在是……”
“没事，有热水能洗个澡就行了。”徐翊一副毫不嫌弃地样子，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还是说，你已经有了新的……”
我不知道他省略的字是“同居人”还是“伴侣”，或者是更直接露骨一点的成为，反正不管哪一个，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有。”
“没有就行了。”徐翊打了个哈欠，“别磨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眯一会儿，你到了叫我。”
不同于一般直男对Gay的态度，徐翊知道我的性向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厌恶和不悦，甚至表示了最大程度的理解和支持，反倒是我有点不适应，问他，“你不担心吗？”徐翊反而一愣，“担心什么？担心你喜欢我还是什么？我喜欢女人的，也不是见女人就喜欢啊。”
直男的觉悟能达到他这样的，实属不易了。
但是，如果他知道，我确实对他抱有过非分之想呢？
这份“非分之想”是我在跟郭凯文交往之前的一个秘密，在跟郭凯文分手之后，我也打算把这个秘密坚守下去。
在北京这座繁华的大城市里，我就剩下徐翊这一个朋友了。
徐翊大概是真累了，很快睡着并且微微打起鼾，车子开到国贸又堵起来，我对着电脑坐了一天，也有些疲惫，又被徐翊的鼾声影响着，不由得也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我又打开了收音机，借着一点声音给自己提神。收音机里不知是哪个频道播着晚间的娱乐新闻，内容竟然是关于一个知名绘本作家被爆料是Gay，主持人大概是个腐女，激动中透着喜悦地说着自己的猜测。我不禁皱眉，这个时代真是不一样了，公众人物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了，什么都能被拿出来娱乐一下，不管你乐不乐意，满足大众的好奇心最重要。
我正要换频道，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说，性取向这件事，能改吗？”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徐翊好像被我吵醒了，半睁开眼睛看着我。他的脸颊发红，不知道是因为醉还是被窗外路灯映的。
我有点为吵醒他抱歉，也有点为他的问题尴尬，一时结巴，“不，不知道，也许吧。”
“哦。”徐翊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要不你也试试，咱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差不多先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