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耆夜》夙愿Ace

2、秦琼偶遇王伯当 陈黎谋计献良策 山

　　山东济南的历城县东街，老远就见围着群人。我从黄骠马上下来本不想多管此事。八成又不知那个市井流氓行着“泼妇骂街”之举，只顾着牵马到前方的客栈休息。
　　谁知，一人喊出“这人要倒下了！”我便顺声回头望了望，只见马上伏着个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浅蓝色袍子，颜色已有些黯了。再看他的脸时，可算是眉目清秀。他的眉虽细，却不甚弯，颇有些剑眉入鬓的硬挺。
　　莫非他就是王伯当？听闻此人为人侠气，是位豪杰。他在朝为官时，由于看不惯官场的贪污腐败而离开，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见他。陈黎远远望着，暗想道。但见他一脸昏昏沉沉、神志不清的样子，难道是病了不成？我将马拴在了客栈前的木柱上，拿了些银锭子给小二让他帮着看管，便三步并上两步向前赶去。
　　当陈黎缓缓从人群中挤出来到王伯当跟前时，他已反躺于地上。我蹲下本想将他拉起，另一双手却已触到了他的臂弯。我抬眼看了看来人，是一个身着班头服饰的年轻男子。面如古月生辉，脸似淡金镀容，眉似利剑入鬓，目若明珠朗星。只见那人利索地扛起倒地的王伯当，刚想转身离开时略微回头看了看陈黎，“麻烦姑娘将马替在下牵来。”
　　我听了后，并未多说。哪知，那马还挺有灵性，我刚想去牵它，它却自己跟在了王伯当身后。些许是怕他出什么事儿吧，陈黎跟在了那两人身后出了人群。那人将王伯当放在了街沿上，我见他嘴唇干裂，面色土灰便对那人说道；“我去帮他买些吃食与饮物。”
　　那人转眼望着陈黎的背影笑了笑，便转头拍了拍王伯当的背，“兄弟，撑着点。”
　　不一会儿，陈黎手中便拿着馒头与水袋小跑到了两人面前递给王伯当。王伯当微微抬头，发现竟是陈黎，从她手中接过东西感激道：“黎姑娘、这位兄台，多谢相助。”
　　他认识我？陈黎惊了下，可我似乎不曾遇见过他。是在什么时候？我的两眉缓缓纠起，回忆着之前行过路途之事。一刹那，我似乎想起些什么，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错愕地看着王伯当的面孔。
　　没错，这人之前确实听单雄信讲过，是绿林的新人，就是没见过面罢了。然而在绿林道儿却有个规矩，每位进绿林的人之前必须得完成庄主派的任务。他的任务又是什么？陈黎看着眼前正在咀嚼食物的王伯当思索着。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王伯当咽了口馒头喝了些水，对眼前的人问道。
　　眼前之人见王伯当如此诚恳的眼神笑了笑，道：“我乃历城县一马快班头，秦琼。”
　　什么？眼前这人竟是自己要找的秦琼！王伯当一时愣住了，可谁又知自己那可悲的任务竟是要除去此人。。。
　　陈黎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安，虽然单雄信并未向自己透露过任务内容，但看王伯当眼前的样子，想猜也不难。毕竟，秦琼抓捕过单大哥的人，欲除之而后快那是必然。但，这秦琼亦是自己那还未谋面的哥哥，对自己与母妃有恩，说什么也得阻止王伯当。。。。。。
　　秦琼见他听后并未怎么说话，反倒是一筹莫展，“这位兄弟，你又是何名何姓？”
　　“在下姓王，单名一个勇字，表字伯当。”
　　“原来是王贤弟！”秦琼大喜，“我早有耳闻，王贤弟是位侠义之士。没想到今日在这儿遇见。”他笑着站了起来看着一旁的陈黎，“那姑娘你。。。”
　　“陈黎。”我有模有样地向秦琼抱了抱拳，平易近人地说着“早已听闻秦大哥的仗义之举，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想来现在还未到认亲的时候。若是说出，怕是日后会遭王伯当猜忌，说不定还会将此事告知单大哥。到时，说不定我也会惹祸上身，自身难保。
　　“黎姑娘说笑了。”秦琼同样抱拳回敬着自己，“那姑娘与王贤弟是旧交？”
　　我并没有否认，看了眼王伯当。看来他似乎也很在意我的回答，也许心里已有了些想法，认为我是单雄信派来监视他的人，“秦大哥如此问，应该是有公务在身。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将伯当哥哥交于我照顾。”
　　“那还请黎姑娘好生照顾王贤弟。”秦琼听后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她，好个聪明的姑娘。
　　“秦大哥且慢。”王伯当见秦琼欲有离开之意便缓缓站起向他鞠了鞠手，“若是大哥不嫌弃，小弟愿将此宝马献于哥哥，还请哥哥笑纳。”
　　“王贤弟此言差矣，叔宝何德何能，能得此良驹。”秦琼见他执意如此，拍了拍他的肩膀阁下了句保重便转身离去。王伯当望着秦琼的背影许久，那马似乎懂得主人心意，向王伯当前去，嗅了嗅向它伸出的手呢哼了几声，亦是有道别之意。王伯当轻触着马儿粗壮的脖颈似乎也明白了它的想法，甚是欣慰，“好马儿，去寻恩公去。”
　　听后，那马儿便盘盘珊珊，踱步而去。
　　“黎姑娘可以回去转告单大哥，王伯当我今日被秦琼所救，无法对恩公下手。这任务，我做不来。”
　　陈黎看着他的双手已握成了拳，看来已是下定决下次心此人杀不得。如此，自己放心了些。
　　“伯当哥哥误会了，我今日来这历城有事要办，并非来督促你的任务。若是哥哥真的想上这绿林道，大可放心回去将今日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单大哥。单大哥的为人向来是最钦佩心胸宽大的仁人志士，秦大哥今日不顾你为何而来仍然出手相救，我相信如此坦荡之人即便是换做单大哥自己，也会与你做相同的决定。”
　　“黎姑娘今日之言，令伯当愧疚。”王伯当听了我的一番见解后，才知错怪了我。
　　对于他，我也只有释然一笑，本来也未有怪罪他的意思。于是，我便带他进了客栈，写了一封信交给王伯当，“哥哥谨记，这封信一定要交于徐茂公，徐大哥手上。只要徐大哥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必能规劝单大哥保秦大哥的周全。伯当哥哥你，入这二贤庄也是必然的。”
　　临行前，我留了一半的盘缠给王伯当在路上用，并将自己的马交于他。虽比不上黄骠能日行千里，倒也是壮得很。想这山东到山西的路也并不远，千里马还真用不上。。。。。。
　　“黎姑娘，承蒙你照顾如此之多，伯当真不知应如何回报。”
　　“哥哥既已是绿林之人，那日后便以兄妹相称。指不定哪天黎儿还需要有哥哥帮忙的地方，就无需再说报答这种见外的话。”我举手敬了敬王伯当道，“哥哥保重，后会有期。”
　　“妹妹珍重！”只见王伯当单脚一蹬，向上一窜便上了马背。王伯当牵着马绳，驾驭着马掉头离去。他转头看了眼仍矗立在原地的陈黎。
　　曾听绿林的人说过，这二贤庄中有位奇女子。不仅长得般般入画，要说这武艺也是和单庄主不相上下。徐茂公欣赏她的天资聪颖，一点即通，欲收她为徒。而上次那一面还真是如众人所说，女中豪杰一位。她使的剑，没有一丝顾虑，准、快，丝毫也不输于男儿。好似早已知晓对方的下一招会攻向哪儿，敌人在她面前只有被吃透了的份儿。但今日这一番对话，黎姑娘的思绪也是相当缜密，顾虑周全，这天下竟还能有如此女子存在，此人将来若是得以重用，必会有一番作为。
　　王伯当暗想着，这个妹妹还真是交对了！
　　马儿奔驰在羊肠大道之上，王伯当扬鞭向山西二贤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