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夫》日及木槿

2、第 2 章

　　我看不清楚，事实上，我眼睛的视力已经开始退化了，她的动作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她的这一掌重击令我的脸火烧火燎般的疼。“谁让你动的？”大夫人鄙夷的说。“上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蠢货！”
　　我知道，这次她是决定要处置我了，也许我的存在已经让她觉得厌烦了。
　　我尽力的睁着眼睛，凌视着地毯上一处污迹，那是上好地地毯，波斯商人特意带来讨大夫人欢心的货物，自然不是凡品，上面的污迹，就像我的处境，下场是什么，显而易见。“把头抬起来。”她严厉的声音在耳边，“看着我！”其实我没有听她的，我从眼角偷偷地看着爹。他又喝了一口酒，他当然需要酒，没有酒，我估计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夫人讲话了。因为他曾经□□地肩膀现在已经垂下了，而且是永远地垂下了，实施上，是他作为人地傲骨断了。这些年来地紧张关系，使得他付出了不少来自身心地代价。他也许曾经是我心中地英雄，但现在，他被打败了。在大夫人再次发话之前，他又吞下了一口杯中物。
　　“你爹认为我待你不好。啊，是吗？是吗？”
　　我一时不敢确定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地嘴唇开始哆嗦。她一定知道她待我怎样，可能 她特别喜欢这样地“游戏”，但是，我不喜欢，我知道，现在我应该说地是什么，但是，我说不出来。即使那会使我地处境更加不妙。我知道不管怎样，我是逃不过这一关了。我感到自己像个要被压扁的虫子。我张开发干的嘴巴，一层黏膜粘在我的双唇之间。我没有说话，可能她也不需要我开口，因为，我清楚的听到“闭上你的嘴！没人叫你讲话！谁叫你讲话了？啊，谁叫你讲话了？”我的耳朵像是在被火烤一样，大夫人的手现在正揪住我的耳朵。
　　我的目光开始寻找父亲，我的爹，在我注视他的同时，他一定是明白了我的需要，总算是开口了：“碧月，不要这样，我们不应该这样对待这个男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大夫人又一次猛的拽了一下我的耳朵，我的身体跟着又一次绷紧，然而这一次她保持住了这种姿势，致使不得不踮脚站着。大夫人的脸变得黑红（至少在我看来，是的），“那你认为我待他不好了？我……”她用食指指着爹的胸脯，继续道：“其实，我也不需要这样，如果你认为我待他不好……那么，他只要滚出我的家就可以了！”
　　我尽力伸长我的腿，试图站的高一点儿，并且开始收紧上身，以便大夫人突如其来的抽打，我能有所准备。突然，她松掉了我的耳朵，打开了房门。
　　“滚！”那个字似乎是刻在石板上了，似乎是在用灵魂喊了，不知道为什么，中觉得大夫人透过我向别人传递什么讯息。“滚出去，滚出我的屋子！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要你！我从来就不想要你！给我从这儿滚到地狱里去！”
　　我僵住了，我不明白这是什么一种状况了，我绞尽脑汁猜测着大夫人真正的意图。为了生存，我不得不事事想在前面。爹来到我的面前。“够了！”爹也开始大喊“到此为止吧，碧月，一切到此为止吧。你就放他一马吧。他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明白的，这是抹杀不掉的！”
　　大夫人走到我和爹的中间，用一种嘲讽的腔调说：“够了？关于这个孩子，你跟我说过多少次了？孩子这，孩子那的，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有多少次了？啊？”她伸出手去，摸着爹的胳膊，好像是在乞求他；似乎如果我不跟他们在一起生活——如果我压根不存在，他们的日子将会过得比现在好得多。
　　我的脑子到现在为止才明白，才开始真正的哀号“我是不需要存在的！”
　　爹不假思索的打断了大夫人的话，“不，”他的声音很低沉“这……”他一边说一边摩唆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不对的。”从他那无精打采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没底气了，看上去，马上就要妥协了，马上！他望着我，摇着头“你让他到哪儿去呢？谁会照顾……”
　　“难道你不明白！难道你不理解！我没有诅咒他，该死的，我跟你还有孩子之间，没有他的位置，没有，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