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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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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鞭炮声吵醒了床上熟睡的人,惺忪着眼看了看时间:九点过半刻。佐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小会儿,外面的礼炮声间歇不断,他仔细辨认着外面的房间是否有任何声响。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昏暗的房间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声响。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裤子穿好,正准备去衣柜里拿件衣服穿时,瞥到了床头柜上的信封。
白色的信封面上写着整齐的宇智波佐助五个字,佐助捏着信封半天没说话。
苍白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指关节,似要捏碎一般的挤压着那封信。他重新坐回凌乱的床上,缓缓拆开了那封信。
鸣人那依旧如同十年前般稚嫩的字体呈现在页面上。
佐助(混蛋),醒了吧。先说好你不要怪我,虽然我觉得你不会在意的。
我走了,因为不然就走不了了。我知道你对什么事儿都不上心,从我回来开始,你从没问过我的事情,我也不好意思说。这个时候我就非常想念以前的自己的厚脸皮,不管你想不想听,我一定会把所有都告诉你。可是我们都不是十年的人了,我怕你嫌我,我也怕自己现在脸皮薄看不得你冷言冷语,呆不到过年我就走了。
还好你对我好了,我好高兴。你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帅,当然没有我帅了。我很感谢你救过小樱,不过说真的我也很嫉妒,因为和你患难的人不是我,我宁愿为你挡下那一刀。如果我可以,我愿意把你所有的流离和孤独都放在我身上,让你免受孤苦免受寂寞。
可惜你不愿意我对你好,现在我也懂了,用这十年慢慢想着我们在一起的一年,然后每想一次就多懂你一点,每想一次,慢慢的我就成了你。
我在欧洲的各大医院度过了漫长岁月,以前我不知道讨厌为何物,我觉得生命是用来向上瞻仰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度过的。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如果一个人注定要早走的话,是可以对生命充满一些不满的。我不喜欢白花花的墙壁,我讨厌各种冰冷的仪器,我憎恶刺鼻的消毒水,我也开始明白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和生病的人说话交流了,因为我成了你,我也那么的讨厌自己。
今年我慢慢好转了,可以吃一些好吃的东西,但是他们还是不让我吃拉面,我在病房里学会了做你喜欢吃的东西,母亲告诉我等到我生日的时候就能出院了,我非常高兴,然后我对她说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就意味着我要回到这里,可是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想在这里,见到曾经的你。但是我太幸运了,还遇到了现在的你。我才知道,原来在最后生命果然还是应该拿来敬仰而不是充满了对它的不满与诅咒,我诚心祈求过希望能和你再见一次,然后应验了,我真的好高兴。
你为什么不高兴呢,我不知道你见到我高不高兴,喜欢不喜欢,等真真见到了你,我还是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不管了也管不了,因为我要走了。
我还是要走的,因为不能留下来。我也想留下来,我不想走,可是为什么要走呢,因为留不得了,明明已经可以留下了可是还是要走了。
如果你在意我的话,我很抱歉在一夜贪欢后留下了你。如果你只是因为想要做而抱我,那么我也算是halfdream。
佐助…
佐助…
你一定要,活得开心一点。不要一直一个人了,我以为这么多年了我可以淡看你的孤寂和冷漠,可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不能让你这样活下去,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呢?我想要自己温暖你,我以为我可以是你身边的那个人。
可是我忘了你只愿意一个人,而现在,我也已经,无法成为那个可能的人了。
因为我要死了,即使你想要我,以后也再也看不见了,即使你以后像我一样每天哭着念着你的名字,痛得生不如死的时候只想着你的样子,我也要离开你了。
你这个混蛋,这下你要永远一个人了,你到底怎么办呢,没有我的世界,你到底怎么活下去呢。
佐助。
佐助,我想你。
新掉落的泪水再次在纸张上已经晕开的的地方加重加深,佐助无声地捏着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白纸,张开的嘴无声地呼唤着心里的名字,字上的一字一句都像鸣人的控诉一般扎进他的心脏。
“鸣人!!”
“鸣人…”
黑发男人跪在水泥地上,不甚冰凉的地面却让他如临冰窖,大滴的泪水滚落在地上。而这个男人只是一味的呼唤着鸣人的名字。
即使心有余力,在这样苍白残忍的事实面前他已经无力再去证实爱与放手的关系。
“我要永远一个人了,我到底该怎么办…你这样留下我你要我怎么办…”
在没有你的世界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曾以为,像我这样的人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珍视,还会有什么人来关心呢。这世上唯一的光,充满了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世界观与认知,那个人用自己的一切来包容自己,温暖自己。用笑容融化自己的坚冰,用体温温暖自己的寒冷,用双手平复自己的暴躁。
可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那份温暖在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用肢体带来的最后温度让这个黑暗里的人感受最后的爱意,最终用一纸白书奏响了生命的最终章。
他失去了最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