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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切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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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鸡飞狗跳过后,秦正继续读纸条。
“杰儿,八珍甲鱼,唯一。嗯,没什么异议吧?”他环顾四周,一干人刚才闹得很了,这会儿有点疲了,都没精打采地点点头。赵唯一瘪瘪嘴,对于自己的喜好没有给南宫杰造成困惑表示了小小的不满,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来来来,杰儿给唯一把甲鱼端过去。”秦正又开始发挥他的和事佬的特长,准备给两人创造一个变得更加和睦的契机。
“哼。”南宫杰一哼,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动手了。赵唯一别过身子让他,结果那锅甲鱼坛子太大,一下子把赵唯一面前的豆腐乳撞在了地上。
“哐当——”刺耳的声音里,有个人的脸色蓦地变得极其难看。
众人都是平平安安,喜喜乐乐的,唯有自己那一道菜粉身碎骨。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他听到秦正在念叨着,丫鬟们也是手忙脚乱地去清理一地狼籍。咬咬唇,略微稳定了一下心神。司徒仕晨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小口啜饮了一下。
酒苦,苦不过心。
“啊,我们接着来啊~”秦正见事态平息,又抽出一张纸条来,道:“刚才那罐豆腐乳着实可惜,它的主人心里别气恼啊~我已经让厨房再做一次了。”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仕晨,又念出了
纸条上的答案:“哈哈,这张是我的,麻婆豆腐,是云飞的吧?可对,香兰?”
刚才又跑出来的香兰点点头,帮着把麻婆豆腐放在自家主子的空座位面前。秦正把剩下的两张都放在魏麒儿面前,笑道:“大主子也来抽一张?”
魏麒儿并不犹豫,伸手抽出一张,念道:“唯一,豆腐乳……”他的脸突然涨红,念不下去了。
秦正一奇,伸头过去看,却被魏麒儿一把推开,转过了身子不让他看。
魏麒儿狠狠地看了赵唯一一眼,瞪得唯一身子一缩,让人看了好不可怜。秦正咳咳两声,魏麒儿这才冷冰冰地念出了下半截:“不是南宫杰就是大主子,总之,口味奇特。”字写得倒是好看,只是落款处还画了魏麒儿罗裙朱唇的女装模样,实在是让他看了火冒三丈。
唯一瑟瑟缩缩地朝素心怀里躲,却躲不开大主子飞来的眼刀和南宫杰冲天的怨气。秦正好容易抢过纸条看得分明,不由得仰天长叹唯一自掘坟墓啊!
这个小插曲以赵唯一又被扣了三个月零花钱而结束,理由是以下犯上、屡教不改、欺凌弱小。
而他本来还要因为猜错了而领罚,但是秦正看他太过于可怜,于是便开口求情,展群傲自然是看看魏麒儿脸色,见他哼了一声却没有出言阻止,这才点头免了赵唯一的惩罚。
最后一张纸条不言而喻,就是司徒仕晨的了。只是秦正打开后看了看,却皱起了眉,半晌才迟疑道:“小晨写的,我喜欢的是熊掌豆腐?”
闻言,众人都吃了一惊,但司徒仕晨却笑得让人移不开眼,不以为意地道:“是的啊,老爷每次上桃之夭夭来,不是都要捎带着一碟熊掌豆腐吗?”
秦正一愣,突然明白了仕晨的意思。他是在说自己每次只会在去了魏麒儿的橘轩之后才会到桃之夭夭去,而且,身上会带着魏麒儿的气息……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仕晨的话有着这样
一番解读,然而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再一看仕晨的眼睛,里面果然有一截凄苦的尾巴。
然而转念又是一想,秦正突然发现,司徒仕晨给他出了一个难题。现在他面临的是如何评判仕晨的答案,要是他说仕晨答得对,那么就是承认了自己喜欢的和魏麒儿一样,这样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我爱着魏麒儿,我最爱的是魏麒儿。
这样的事情,他早在决定要成为三妻四妾之夫的那一天起,就下定决心决不会做。即使给不了每个人形式上的平等,他也不会承认偏爱任何一个人。
因为一旦承认,有些东西就会崩塌。这个家,就无法再维持下去。有些关系,只有在暧昧不清中才能生存。有些希望,只有在混沌昏暗中才能燃烧。
可是,要是说仕晨的答案是错的,那么仕晨便会受到惩罚。这个惩罚有可能极其危险,有可能让仕晨很丢脸。
这可真是个两难的的抉择……也亏他家四夫人如此冰雪聪明,竟然转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石二鸟计,实在是逼得秦正好生慌乱。
他这把豪赌,赌的是秦正心里,自己的分量,秦正又怎会不懂,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用一句话就把形势扭转,推向危险的分水岭的漂亮人。
仕晨坐在那里,带着淡淡的笑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剪水黑瞳流光溢彩,深邃得仿佛能望到生命尽头。
一瞬间,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司徒仕晨,一个秦正。
“哎呀呀,真是不幸呢,仕晨错了,我最爱的不是熊掌豆腐呢。”秦正笑着,眼睛没有离开仕晨的眼,对视中,他看见了仕晨的一丝惊喜夹杂着不敢置信,忍不住笑得更大些,把仕晨的喜悦推向顶峰。
“看来是我误导了小晨,所以处罚的话,还是我来接受吧。”他看着展群傲微僵的表情,语气不容拒绝。
秦正头一次这么明显地做出偏爱之事,但是却没有人阻止。
司徒仕晨的真面目,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大家相处那么久,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只是在用他美艳的外表来遮掩内心的恐惧。司徒仕晨是倾城的,是狡黠的,是娇气的,是蛮横的,是火爆的,这一张一张的面具在他毫无防备、坦坦诚诚地望着秦正的那一瞬间突然都破裂了,摔碎了,露出了他哀伤脆弱的一面。
没有人忍心拒绝他的眼神。
于是秦正便在大家理解和伤感的注视中领到了本来属于司徒仕晨的惩罚。展群傲慢慢的读出来:“刷碗一个月。”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正哈哈大笑,悄悄朝着司徒仕晨眨了眨眼睛。
仕晨透过眼里的雾气向他回了一个笑。
远处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噼里啪啦地驱散了庭院里原有的伤感气息,大家惊呼着,笑闹着,一起站起来朝外面冲出去。
爆竹声中一岁除。
又是一年,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