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X孔子）思无邪》不丢

5、勾勒一副你爱的眉眼

　　颜渊又出了门，然而这次心情与以往有很大不同。
　　已经不能够再心安理得的期盼归来了，唯一留下的理由，终于也失去了。
　　“卫公子……”
　　“父王这些日子身体如何？”
　　“还是不见好转，太子也不、唉，郢公子当真不考虑太子之位？”
　　“呵。如今太子虽品行不端，但宗法不可变。我怎敢僭越？还请大夫不必替我多想。”终于连卫公子郢也学会礼法之道了呢，他可会开心？颜渊闭上眼，心下一片凄寂。
　　“不是老身有偏见，公子你何苦委屈自己跟在孔夫子身边？如今卫都后宫南子夫人主持肃清，而您也已成年，朝廷上下一派祥瑞。您准备何时归来？”
　　“……快了。”
　　走出卫大夫府的时候，天色即将暗下去。凝在天边的一团紫雾渐渐的吞噬了最后的霞光。
　　帝丘终于陷入黑暗。
　　颜渊甫一进门，就看见孔丘负手立在自己厢房门口。并没有燃烛，但颜渊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孔丘了。
　　“老师……”
　　“子渊……”
　　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没了下文。
　　“进去说吧，外面风大，当心身子。”颜渊想伸手扶一下他，顿了顿还是绕过孔丘推开了门。
　　从开始的猜测，到如今的笃定。孔丘酝酿了无数种对话，却万万没有想到此刻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应该说些什么？说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说颜渊这个人到底存在不存在？说你不做卫国皇子跑到自己这个不受重用的儒生身边作甚？说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花这么多年只遍了一场毫无益处的谎言？……
　　“我会离开的。”最先开口的，是颜渊。
　　孔丘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下，最先说出这样话的人竟然是他！不由拂袖道：“越早越好。”
　　这样的……淡然吗？颜渊突然低头笑出声来，本来就空寂的屋子里一片漆黑，和着他的笑声更显得空寂了。
　　不必解释，何必解释。
　　“老师，我可以叫你丘吗？”
　　孔丘冷笑：“你既然不再是颜渊，也就不再是我门下弟子了。老师这个称呼，还请收回吧！”
　　颜渊却像没听到一样接着说：“老师，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孔丘闭上眼，良久，开口：“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颜渊嘲讽的笑：“老师，既然我已经不是颜渊不是您的弟子，那么也不必再恪守您的教导了吧！”说着，大步向前从背后揽住孔丘。
　　“你说知之者不如好知者，好知者不如乐之者。你不知道，其实我不好知也不乐知，只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什么都甘之如饴。”
　　“老师，卫公子郢可以卑鄙下流，但是颜渊不会。因为颜渊有老师你。”
　　“老师，我喜欢你。”
　　这样抱着孔丘，颜渊的语气缓下来，喃喃道：“老师……丘……”
　　孔丘闭着眼睛，浑身不知因为是愤怒还是压抑而颤抖着，却终不曾推开。
　　鲁哀公十四年，孔丘弟子颜渊，短命而亡。
　　从此世上只有卫公子郢，再无颜家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