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卑贱算是爱情么》于彼朝阳

2、第 2 章 二

　　二
　　愈想愈清醒，我干脆拿起桌上一罐未完的啤酒猛灌一口，倚靠着它的另一个空罐头晃悠了两下，我连忙空出手去扶，但它已经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声。
　　林培努力的睁了睁眼，睡眼惺忪的望着我：“怎么了？”我有些抱歉：“东西掉了。要不你去房里睡吧。”他已清醒了大半，疑惑道：“那你呢？”我起身道：“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一会就来。”他扶了一下沙发，拍拍脸道：“别啊，我可舍不得你一个人。”听着笨拙的情话，我默许作为回答。
　　林培将地上的空罐子捡了起来，突然问我：“你还记得咱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吗？”我皱了一下眉反问道：“问这干嘛？”他憨憨地笑了一下道：“光收拾东西怪无聊的，增加点情调嘛。”
　　这算情调？在他眼里也许是吧。
　　我走向厨房，拿了块抹布，将它浸了水，开口道：“这当然记得了。那年我高二，我爸妈终于决定离婚了，我跑来你家诉苦、埋怨，你就静静听着，然后突然抱着我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
　　林培听着，一步步走向厨房，一下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他将头压在我的肩上，尖尖的下巴甚至弄的我有点痛，“他又瘦了”，我想。林培在我耳边说：“那这样抱你，你喜欢么？”
　　我嗔道：“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老实了？”他惊讶道：“这难道不是浪漫吗？”
　　我扭头道：“算，林氏浪漫。”他得意道：“那下次可不许再说我不解风情了。”
　　呵，傻林培，永远不知道我口中的浪漫与情调到底是指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拥抱，什么时候给我安慰，只知道一味的对我好，满足我的条件与要求，痴情到让我心疼。但就是这样的人，却总是刺伤我的自尊心。
　　来到桌子前，将桌上的啤酒抹了抹，顺便将空罐子收在了一起。林培又开始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我的心里不为他开心，并陡然升起了一股厌恶。

　　的确，自从我们两个开始打拼后，他总是显得游刃有余，比我成功的多也成熟的多。我感觉自己维持了十几年的优越感在一点点被他毁坏。我觉得因此他就得加倍对我好，于是平日里一些最最细枝末节的不满也变得无限放大，让我对他渐生不满同时也对自己充满厌恶。
　　是啊，多少次他满是兴奋地告诉我他的好消息，我总要从失落中给他鼓励与肯定，还得好好遮盖住心里的嫉妒，努力回应他的话，他的吻。
　　就连这次也不例外，在我冲上前去抱他时，我是那么迟疑，对自己那么厌弃。但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还会像以前一样，亲昵地唤我“小夕”；还会做些傻傻的又自认为浪漫的事；还会努力打拼只为给我更好的生活，丝毫不喊苦累。
　　但越是如此，我就越自卑，就越讨厌他也更恨我自己。
　　我是爱他的吧？本来显而易见的回答我反而不能脱口而出。我控制不了，我无法在我失意时真心地为他的成就而感到由衷的开心。我努力的告诉自己，他是你的家人，你怎么能这样小心眼，你要是爱他的话就一定会为他开心。
　　我怎么会不爱他呢？半是疑问半是反问。
　　我不能不爱他，否则这是多么对不起他。
　　于是我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很高兴。但是越这样，我内心的嫉妒就越嚣张，让我为了隐藏他们而强颜欢笑。

　　“发呆了？”林培用手晃了晃我的眼。“快睡吧，明天还早起呢。你睡不够。。。我。。。会心疼的。”显然这样腻味的情话让老实的他有些驾驭不了，我猜这一定也是为了哄我开心才去学的吧。
　　我用手夹着罐子，来到门口的大垃圾桶前道：“马上就好。”一抬头却望见穿衣镜前自己那张白净的脸，以前我曾为它而感到骄傲，但它现在如此的卑贱，丑陋的让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我愣了一下，立马心虚似的来了一句：“我爱你林培。”
　　林培显然呆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了这是？”
　　我干脆利落地扔掉罐子，一下子跑到他身前抱住他，闷声闷气地问道：“没怎么啊。倒是你，怎么说？”他的胸膛抖了抖，我猜他一定是笑得一脸幸福。林培揉了揉我的头，温柔道：“当然也是了，小夕。”
　　我浅浅吐了口气，默默想：“那就让我再这样卑贱地呆在你身边，当作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