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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是陈酿的香,情却旧怯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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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的飞机场,人那么少,雾那么重。下了飞机欲归家的乘客行色匆匆,唯有巫博博步履阑珊。她停了会,理了理头发,才慢慢得领了行李。仿佛她不是归客,外面的年味也不是为她而兴。
博博没有通知家人确切的时间。她不想在机场看见久别重逢泪眼欲滴的一幕,甚至也不愿见到他们。
在飞机穿过空中云层的时候,巫博博就想此刻的家里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接到姐姐巫薇薇订婚来电的时候,没有浓重的渲染,幸福之味却也隔着远洋传到了面前,不甚滋味。甚至那刹连胃都是抽搐着的,握紧微微颤抖的右手,说了声:恭喜啊姐,我一定准时回来。
门铃响的时候,静静得帮岳母余芬整理桌位的何以诺怔了一下。他知是她,却迈不动了步。巫薇薇欢天喜地得去开了门。
一隔三岁,再见亦是故人了。巫博博按住快崩烈的心,被家人团团围住被熊抱被捏脸,仿佛被政府送出国的不是熊猫团团圆圆,而是顶着一头何首乌大大眼睛圆润润的巫博博。
三年来博博不是没想过回家,只是一想到离别前何以诺无边歉意的沉默悲伤和挽着手臂中笑靥如花的巫薇薇,忽然什么滋味也没有了。她好想一哭二闹三上吊,没让他留下来至少可以痛哭所失去的王子,可最后只是默默得卷在被窝里,变成哭得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金刚不坏的老巫婆。记忆,突然一下就老了。
咧开欢乐的小嘴,博博朝以诺朝气的一笑:“姐夫,好久没见了”
何以诺弯了弯眼角,心却沉得似手上端不住的碗:“回来就好”
相顾无言,巫博博干涩的眼睛难得的快睁不开,一边余妈妈及时出声拯救了垂死挣扎的小巫婆:“看看你姐,哎,再看看你自己,三年了一只洋龟也没有带回来,可真够争气的,也不知道以前谁说风光外边独好。”
“。。。。。”突然就泄了气,她去哪里再找一个知她怜她的何以诺?
“那不一样,感情这东西还得近水楼台天作之合”巫爸爸得意得说:“像我俩,像你姐和你姐夫”。巫博博抽了抽嘴角腹诽老爹,就你那路边捡的老伴也好说是天作之合。
大姨一边在旁感慨,“可不是咋的,以诺和微微在高中就认识了,那时听说开始搞地下恋情我还不敢信,后来薇薇加拿大回来之后俩人一起了我才信这天合的缘分啊。”
一旁人闹成一团,纷纷要巫薇薇和何以诺交代当年地下恋情和远洋的异地恋。八卦的八卦,羡慕的羡慕。只有巫博博清楚,这是一段再不敢回忆的时光,是爱情说了的谎,未能圆成的梦。
巫薇薇大巫博博两岁,高中和何以诺地下恋情的时候,博博全不知情,只知姐姐藏着满满一沓信装在小信箱,就似她那时钦慕不已的长腿叔叔,她想,肯定都是一样的心情。后来薇薇去了加拿大求学,分开的几年时间里,时光流转世事不清,直至巫薇薇回来,何以诺悲伤得垂下眼牵着博博的手,说“对不起,可是我放不下她。”
这一些,巫薇薇也全不知情,她在感叹世事难料的时候未曾想似是永别的别离里,生命都已有了过客,来来回回,川流不息。
这一些如若信箱里的信,永不拆封,永不提起。
热闹的除夕,两家人热络得商量起订婚的细节,做好最后的准备。饭桌上,看着觥杯交错的身影,巫博博突然出现了错觉,好似这一刻不是旁人的幸福,好像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好似,不是巫薇薇,是她巫博博,就要挽着何以诺的手,望进他们共同爸爸妈妈亲人的眼。
眼里快要噙不住似要满满溢出的泪水,直至何以诺递来一杯酒:“这杯应该敬小姨”。以诺想似一派平和,可是竟不敢抬头直视,那么爱着珍惜着得一切,说没有就要没有了。
何必呢,钝的刀伤人磨人才最重,何以诺深情而绝情的眼才是最伤人。
巫博博看着巫薇薇放置在茶几的一套情侣茶杯,想起初见何以诺的时候,在超市里。又是这个男生!浓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秀气的脸庞。又是他!全然不顾自己的震惊,巫博博想真是天意遇见了他,幸好是他,才有一点在大学的念想。
她悄悄尾随着他。他捡了一支牙刷,她也放进一支。他买了一双男生穿着的拖鞋,她看也不看转眼就捞起扔进。他买了一支剃须刀,她乐呵呵得捏起一支。他拿了一条CK,她傻乎乎乐开怀得也捡了一条,全然不顾旁人看见一个清纯小女生对着一条内裤傻笑的震惊。
何以诺似有所觉,转头看她。巫博博腾的红了脸,连耳朵都明显抗议燃烧得分外激情。赶紧趴在架上假装认真寻找内裤的神情。可是。。。。可不可以告诉她,为什么旁边不是jockey就是Joe Boxer,为什么都还是她看不懂的小裤衩啊在眼前晃啊晃的!!!
何以诺嘴角扯了扯,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他似乎要看出她的把戏来了,于是转了个弯想买个水杯就结账。巫博博只顾低头寻找,咦,男人呢?!好不容易掉下来的贾宝玉呢?!像寻找春天的蛮牛一样,在转弯处,巫博博以飞鱼的速度撞飞了何以诺的杯子。顺便散了一地的还有赤果果的男性用品。博博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何以诺脸上的青一阵紫一阵得抽搐。
巫博博内疚极了,递上CK:“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啊,可以拿我的CK换你的杯子吗?!”
呵,那时候的时光啊。何以诺则是仍记得当天两人在昏暗路灯下的剪影,泛着光晕的巫博博好似叫他心里慢了一拍。
那个又傻又呆的巫博博啊。
客厅里回响着老旧歌曲。我虽没去过卡萨布兰卡,那个吻,还是吻不是吗。那时的爱情,还是落在卡萨布兰卡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