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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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娵訾院乃京城内一处不入流的烟花之所。
说是不入流,来往的却多得是皇亲贵戚,高官富绅。因这烟花巷也分个三六九等,娵訾院正是其中头筹。
大厅内管弦繁奏,觥筹交错,佳人莺声燕语,客人喜笑颜开,后边柜台鸨母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京城分明是早已转凉的秋景,这楼里却依然春意盎然。
这等春/色,正是绝好的风流之处。
这等风流处,却偏偏有人不解风流。
这已经是苏灿打的第七个哈欠了。
他百无聊赖躺在娵訾院最大的雅间里的大床上,打着哈欠抬眼瞧着面前四个美人婀娜的舞蹈。
佳人在侧,本该芙蓉帐暖一梦春宵,苏少爷却丝毫没有心思。
他在等人。
等一个男人。
这时门外终于传来一个声音,礼貌而克制地谢绝迎客姑娘邀请的声音。
苏灿听到这声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捋了捋永远平整不起来的散发,在敲门声响起的刹那拉开了门。
门外客带着笑意抱歉道:“苏兄对不住,杂事缠身,来得迟了。”
苏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妨无妨。”侧开身子让开道,等那人进门。
来客却站住不动,微微提起手中的雕花食盒,俏皮道:“不过我带了苏兄最喜欢的臭豆腐来赔罪,不知苏兄是否瞧得上?”
苏灿一把夺下他的食盒:“玄玄啊,等的就是你这份美味。”言罢早已打开食盒桌旁坐定,捉起筷子开动前还不忘一问,“你吃过了没?”
玄踱进屋来,也在桌旁坐下,摇着折扇道:“苏兄尽管吃吧,食盒里多得是。”
“哗,你这样讲就不对啦,你难道不知道我食神苏灿对天下美味从来不说一个‘不’字吗?”苏灿往嘴里塞了一块臭豆腐,边嚼边含混道,“你要是没吃,少爷我好心给你留点;要是吃过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玄愣了愣,虽说见了几面,却还是未曾适应他这位朋友率性的脾气,继而才拊掌笑道:“吃,你尽管吃。”
他似乎很兴致颇高,等笑够了,又看着苏灿道:“苏灿,你我一场相识,怎么每次见面,好像都是在吃……”
苏灿正埋头狼吞虎咽,等解决完一碟臭豆腐,这才得闲道:“吃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在公堂之上,反目成仇?”
苏灿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见玄垂下眼来,微微叹了口气。
苏灿停了手中筷子看着他,佯装惊吓:“哇,你不会真想跟我反目吧,朋友,我只不过吃了你两碟臭豆腐而已啊,要不要这么小气。”
玄迎向他瞪大的双眸,唇边弯出轻微的弧,摇扇道:“哪里的事。只不过又想起家中繁杂琐事,一时有些感慨。”他看着苏灿享用美食,突然又高兴起来,朗声道:“还是灿兄体悟得出这世间真谛,朋友美食,自由自在,开心就好。”
苏灿闻言只一笑,各人有各人的胸怀和烦恼,世间的事又岂止开心二字敷衍就好。他更知道身旁的朋友心中的明白于他只多不少,彼此心照。
于是只凑近了那人,调笑道:“玄玄,既然大家这么投缘,不如——”
“唉——,”玄及时用竹骨折扇将凑上来的一张披头散发的俊脸隔开,“玩笑开第二遍,可就没那么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