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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士郎唯一能听懂语言的只有吉尔伽美什。
      本来就不单纯只是人类的英雄王和异种的沟通从来都不是问题,这也多少打消了士郎的疑惑。
      说实话,得到了解释的士郎反而无奈了起来,本来他还想过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的特殊,可以说明吉尔伽美什正是被天纲所选择的王。
      就算听不懂,士郎依旧能感觉到,这个国家依旧洋溢着喜悦,即使距离庆贺王诞生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周了。
      吉尔伽美什即将死去,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本人和士郎而已。
      从得知这个消失开始,士郎止不住纠结,看起来倒是比吉尔伽美什本身来得困扰。
      烦恼了半天,士郎开始明白了些什么。
      无论是王还是其他什么,仅仅是不想让那个男人就这样消失罢了。
      如果吉尔伽美什没有开口直白地说出自己即将到达的终点,大概士郎怎么都不会想到主动联想到王的问题。
      私心终究是私心,士郎没办法拿整个国家冒险。
      在失去王和麒麟这么多年后,早就荒凉无比的土地,贫困潦倒的人民,显然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国家的覆灭。

      就算私底下为了这种事情苦恼不已,士郎依旧没有停止观察吉尔伽美什。
      亲眼所见的英雄王和书本上记载的并不太相同,就算士郎早就知道这种史记多少会进行美化,却不知道最终竟然能得到如此大的差异。
      并不是没有提到过吉尔伽美什是暴君,不过往往都会用上一个“曾经”。
      而很明显,这压根就不应该是过去时。
      不过,史记对于恩奇都死后的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太多的描述,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至少士郎所看的版本就是如此,以至于让他误以为吉尔伽美什就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王者。
      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果然残酷。
      只是吉尔伽美什看似霸道,其实除了斩杀那个侍女外,倒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并不是偷懒才总是无所事事,而是的确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问题。
      现在的乌鲁克早就强盛无比,既没有外敌侵扰,也不受自然灾害,就连徘徊在周边的魔兽都早就被吉尔伽美什清理干净。
      就算没有国王,这个国家依旧很完美。
      吉尔伽美什对于他的人民并没有过多的干涉,也没有必要。
      本来他的话语他的行为对于人民来说就是绝对的,整个乌鲁克都自愿供奉吉尔伽美什,并视他为至高无上的神明。
      虽然吉尔伽美什很任性,不过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他的臣民们惯出来的。
      更何况吉尔伽美什也有着自己规划的界限,他会做的事情都是在不会动摇国家根基的前提下进行的,所以就算他看起来在无法无天,乌鲁克任然能长盛不衰直到现在。
      不得不承认,吉尔伽美什是一位伟大的王,即使自身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依旧不能否定他的价值和能力。
      从一位人人恐惧的暴君到现在受到全国人民敬仰爱戴的王,恩奇都的存在造成了这样的转变,就算是现在,吉尔伽美什所守护的也是他和挚友所存在的那个乌鲁克。
      这样的奇迹只可能出现一次,毕竟恩奇都已经不在了。
      明明就曾经那么畏惧死亡,现在的吉尔伽美什却淡然到让人觉得可怕。
      也许……
      传说在死后聚集信仰的英雄会变成一种名为英灵的存在,被史诗所记载的英雄们无疑拥有众多的信仰,假如这是真的,那么死后的吉尔伽美什大概很有可能会再见到恩奇都。
      所以才能如此坦然吗?
      士郎忍不住这样想,毕竟无论是谁都应该会畏惧死亡才对,特别是对吉尔伽美什这种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的人来说,就算不得不接受世界的规则也不应该是如此平静的姿态。
      事实上士郎也只能自己憋着胡思乱想而已,毕竟那和自己毫无关系,他没有理由问得出口。

      “你干嘛看起来比我还紧张?”吉尔伽美什解掉士郎脖子上的链条,他本来就不喜欢用这种东西驯服野兽,只不过士郎倒是在意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他困扰本来就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虽然士郎无论是从思考模式还是神态都和人类无疑,就算没有人类的面容,心底里在想什么依旧轻易的就浮现出来,让人一下子就能看懂。
      “才没有。”士郎依旧嘴硬着,他还仗着自己是兽形不用担心露陷以为可以随便口胡呢。
      “说起来,你要是死了,这个国家怎么办?”乌鲁克现在的繁荣正是因为吉尔伽美什而实现的,就算现在的吉尔伽美什除了占着个王的位置就什么都不干,也不代表他真的不在之后,国家不会发生动荡。
      毕竟信仰也是一种不凡的凝聚力,正因为吉尔伽美什在这里,人民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哪怕终究靠得只是自己的双手。
      “到时候会由我的儿子继承王位。”
      “咦?你还有儿子啊。”这个士郎到真是第一次听说,毕竟他对于乌鲁克的了解只知道吉尔伽美什而已,甚至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幸运的。”普通的女人是很难怀上吉尔伽美什的孩子的,所以哪怕吉尔伽美什对于这方面不太检点,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个儿子罢了。
      就算几乎和凡人没有区别,血脉中的那点神性依旧流传了下去,怀孕的女人最终难产而死,吉尔伽美什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孩子还是被祭司寻找而来的,毕竟吉尔伽美什的确需要一个后代。
      除了命名时吉尔伽美什见过孩子一眼外,所谓的王子完全就是在祭司的养育下成长的,也不住在王城之中。
      士郎不太喜欢吉尔伽美什说这话的口气,就像提起的什么毫无价值的死物般。
      不过和吉尔伽美什谈尊重的话题就是对牛弹琴,就算是他的国民他同样将之视为下等的杂种,明确等级的划分在这里才是理所当然,能够得到吉尔伽美什的的宠幸本来就是天大的赏赐,又怎么敢再奢求些什么。
      从小被教育要尊重女性的士郎不想认同这样的价值观,却也无法谴责。
      毕竟时代的因素本身不存在对错,硬要牵扯起来,无疑身为外来者的士郎会是错误的一方。
      越是交谈,不相容的观念就越多。
      士郎郁闷地闭起嘴巴,赌气地将脑袋搁到另一侧,用后脑勺对着吉尔伽美什。

      突然得到释放的使令们立刻将士郎团团围住,关切的问东问西,只是那话题总让士郎误以为自己还是三岁的孩子,特别是在看到吉尔伽美什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时,恨不得将这群爱操心的统统塞回去。
      “我没事。”士郎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不过他现在也只能机械的重复。
      对于承影不断堵在士郎身前冲着吉尔伽美什低声咆哮地敌视,别说吉尔伽美什,就连伏在他脚步的狮子都不屑地打了哈欠。
      不得不用上命令才让使令们扭捏地钻进士郎身下的影子之中,总算清净下来的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
      至于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叹气,现在却有些说不清楚了。
      毕竟这样的举动太过明显,连怀疑的机会都没有。
      士郎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吉尔伽美什。
      “如果再早一点遇到你的话,就不会这么轻易让你离开了。”吉尔伽美什抚上士郎的下巴,挠了挠柔软的毛皮。
      依旧霸道,说得却是离别的话语。
      “……我会留下。”士郎依旧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对于吉尔伽美什,对于自己的选择,但是他还是这样说着,不打算接受否定意见。
      无论最终会怎样,至少士郎不想让吉尔伽美什独自迎接死亡。
      “真是多管闲事。”这份温柔迟早会成为无形的细线缠绕在士郎的脖子上,不断收紧直到无法挽回,吉尔伽美什对于自己的选择也很惊讶,他可不记得自己是宽容到可以放走心爱之物的人。
      并不是没有想过,与其让其他杂种玷污了这份纯净,还不如就由他亲手葬送掉这样的珍宝。
      吉尔伽美什承认自己的确老了,至少在合上双眼前,他想让士郎活着。

      夜幕降临,王城的下仆统统遭到了遣散。
      并没有遭到太大的骚动,毕竟王的独断专行和突发奇想也不是第一次了。
      本来就没什么人却依旧保持灯火通明的大殿此刻被黑暗笼罩着,连月光都铺洒不进来。
      高高的台阶上,大部分都是空着的王座上却意外的坐着一个人影。
      吉尔伽美什是作为王而诞生的,当然应该作为王而死去。
      士郎站在下面,就在第一次视线相对的位置。
      心脏跳动的声响格外明显,特别是在这样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环境之中。
      究竟应该怎么做?
      士郎不停的问自己,可是总是得不到答案。
      他想要拥有的国家,绝对不会是第二个乌鲁克。
      吉尔伽美什可以成为一个好国王,但是他又去哪里找第二个恩奇都呢。
      无数的问题交织在一起,而此刻统统被士郎一股脑抛到了脑后。
      实在是太安静了。
      虽然吉尔伽美什也不是喋喋不休的人,但这样让人慌张的沉默却从未有过。
      “吉尔伽美什。”士郎第一次开口喊了男人名字,哪怕他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恩?”听起来有些困倦的声音,不响,但足够传递到士郎耳中。
      白泽的话语不断在脑海中回旋,是啊,他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怎么样的国家,但是没有王的话一切都不会开始,他需要王,这就够了。
      “你还想再要一个国家吗?即使毫不富饶,贫瘠荒凉……”但是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国家。士郎不想用永生来诱惑吉尔伽美什,所以他并没有将最后半句说出口。
      “怎么,那是你的国家吗?”单手撑着下巴的吉尔伽美什缓缓睁开眼睛,即使是这样的黑暗之中,他依旧能看得清楚,士郎眼中的期待和担忧。
      “是的。”那是我所背负的职责。
      士郎抬起脚,轻踏在石阶的上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漂浮了起来,踩着空气轻松来到最顶端的平台。
      “那就再来一个吧。”吉尔伽美什自信满满的微笑了起来,到有几分士郎曾经在梦境中见到的骄傲和活力。
      士郎向吉尔伽美什靠近了点,从完整的兽形转变回人形这还是第一次,士郎尽可能放松身体,不去多想些别的。
      赤裸着身体终究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难堪,索性的是黑暗成为了自然的屏障。
      在吉尔伽美什的脚边双膝着地,双掌贴在有些冰冷的地面,弯腰伏下身体,低下脑袋。
      “遵奉天命,迎接主上;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违诏命;誓约忠诚。”
      吉尔伽美什低头打量起士郎光洁的背脊,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说‘我宽恕’。”士郎稍微抬起头,对吉尔伽美什说道。
      “那样的话,你就属于我了吗?”吉尔伽美什突然问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问题。
      “……是的。”士郎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些,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表述也没有什么问题,麒麟属于国家,而国家属于王。
      “我宽恕。”猩红的瞳仁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满满印照着士郎的姿态。

      吉尔伽美什的回答让士郎稍微松了口气,只是现在依旧存在不小的问题。
      他没有多少时间来考虑怎么将吉尔伽美什带回去,不如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带他回去。
      “终于找到了吗?”白泽的声音突然想起,士郎猛得抬头就看到消失已久的老家伙正慢悠悠地走出来。
      “爷爷?”士郎下意识坐起来,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别急别急,这就能回家了。”白泽老神在在的摇头晃脑着。
      “啥?”
      “不然你以为我从哪里来的?”只见白泽意味深长的反问道,虽然他早就知道士郎没有注意到这点。
      “……爷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士郎简直想扑过去揪掉白泽的宝贝胡子。
      “悠着点,你都被看光光了。”
      “什……你看得见?!”连忙用手臂挡住胸口,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的士郎尴尬不已的捂向下面。
      “我什么说过我看不见了。”吉尔伽美什倒是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将士郎那单薄的防护措施放在眼里,依旧大刺刺的上下打量。
      “啊啊啊啊啊!”自暴自弃地士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拽起吉尔伽美什就拖着冲进了白泽身后一直没有消失的漩涡之中,哈哈大笑起来的白泽也转身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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