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夕阳西下,真正的祭典才刚刚开始,乌鲁克的人民们纷纷踩踏着霞光走出家门,聚集在最大的广场上,为了庆祝他们伟大的王的诞生。
热闹的狂欢并没有蔓延到吉尔伽美什的寝室,只有照射进室内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源,士郎无奈的在精心铺成的窝里打了个滚,兽身让这个简单的发泄动作显得格外困难和笨拙。
哪怕卡在四脚朝天的姿势,依旧执着的完成了这一举动的士郎甚至听到了重物砸在地上的闷想,不过最让他郁闷的还是伴随动作从脖子上不断发出的清脆碰撞身。
“好无聊啊……”神游中的士郎都没注意到他将真实的想法说出了口。
“台辅。”疲惫的声音响起。
“哦你们醒了,还好吗?”
“我们没事,只是没办法随意行动而已。”
“是嘛,总之没事就好。”早就料到使令们肯定被做了什么限制,对于现在的情况倒也不算吃惊,毕竟早在那个看起来像是祭司的长袍老人绕着使令们念念有词的转了两圈后他就感觉不到使令们的存在了。
“都是我太弱了。”鸣鸿似乎很是沮丧,语调都无精打采的。
“是那家伙太异常了吧。”想到那个金灿灿的人,士郎就心情复杂了起来。
麒麟会收服使令,一方面是本身不能靠近战场,一方面也是因为身为国家的象征,麒麟需要相对绝对的力量,无论是增加威胁还是防止意外的发生。
收服并不是依靠武力,毕竟麒麟除了奔跑速度最快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一般来说,麒麟是唯一能够驱使妖魔,中等偏下的妖魔能够被冬器所斩杀,只不过除了王之外,往往都不是单人就能够解决的。
而且冬器也能杀死仙人,再上制作本身的问题,所以受到严格的管理,大部分的人都不可能拥有。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可以赤手空拳就轻易地将使令玩弄于鼓掌之间,这简直就是异常,更何况那个金闪闪的家伙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大概也就二十五上下,说不定还会更年轻点,只不过眉宇间那股沧桑让士郎捉摸不定了而已。
“噗哈哈哈,你这样子还真是。”空气突然扭曲了起来,以一点为中心如同波纹般扩散开,直到彻底打开一道口子,一只拥有着老者神情的纯白之兽探出了脑袋。
能通万物之情的瑞兽白泽并不是妖兽,他只不过是个四处找地方打盹的老头而已,从天地初开开始就一同诞生的特殊存在。
此刻出现在士郎身边,也是因为士郎在练习转变的时候一头栽在白泽小歇的石洞前,因为那是士郎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于是就被难得有了兴致的老家伙缠上了。
不过由于白泽从根本上和使令不同,也不需要依附于士郎,大部分时间依旧在睡觉,最多只能算换了个地方罢了,所以他现在完全能够自由走动。
“爷爷!快帮帮我!”眼神一亮的士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可怜兮兮地求救。
“哎呀哎呀,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只不过稍微走了几步就缓缓伏在了地上,白泽扫了眼使令们的方向,摇头晃脑了一番。
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白泽除了长寿和脑子外,简直就比麒麟还一无是处,随便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都能抓住他,前提是能找他的话。
“哎……”士郎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对象是白泽的话,反而是心存希望的自己不对了。
“不过说起来,这里是个好国家呢。”白泽左右嗅了嗅,长长的尾巴以缓慢的速度摇摆了一下。
“是吗?那样的王……”由于印象太过糟糕,让士郎嗤之以鼻,他的王至少也需要平易近人才行!虽然似乎这并不是由他来决定的。
“所以说你还年轻,反正不需要烦恼选王的事情,不如就乘机好好思考一番如何?”
“什么?”
“你,想要的是怎么样的国家?”
“人人都能获得幸福的国家。”几乎是脱口而出,士郎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如从得知自己的使命那一刻开始,自认为不太聪明的他就不断思考过了,终究只剩下唯一的答案。
“幸福可是很笼统的概念,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标准,你真的想要将这个作为目标吗?”
“是的。”并不是不能理解其中的困难,只是士郎是由衷期待这样的国家能够诞生。
“那我倒是小瞧你了,这么说……原来如此。”白泽老神在在的用爪子拨了拨下巴上的长毛,半透明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爷爷?”
“士郎,你觉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王…咦?”只不过眨了眨眼睛的士郎就发现本来趴在面前的白泽已经消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即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士郎还是被白泽的神出鬼没给惊到了。
半响之后,一声不太肯定的自言自语从黑暗中响起:
“爷爷该不会想说,我的王在这里吧。”
妖艳的舞女们奔放的扭动着腰际,饰品不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吉尔伽美什喜欢宴会,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特别的慷慨。
上等的美酒泼洒在地上,甜美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清香,笑声交织在一起。
只是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吉尔伽美什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趴在膝盖上的万兽之王,宛如喵咪般乖巧的雄狮懒洋洋的眯着眼睛。
得到了奇妙的异兽,这让吉尔伽美什心情很好,即使感觉到无趣也没有驱散大殿内的人们,而是朝离最近的神官勾了勾手指,甩下命令后打算就先行离开了。
雄狮似乎是察觉到注意的意图,打了个哈欠就落到地面,弯腰舒展开身体,昂首挺胸地走入廊道,步伐轻快地朝王的寝室小跑而去。
钻进房间的时候,士郎正在努力回忆自己所见过的每一个人,却被突然出现的发亮眼睛吓了一跳。
视觉已经习惯黑暗,让士郎一下子就看清楚半个身子探进来的究竟是什么。
对于士郎而言,狮子这种凶残的肉食动物是危险的,更何况他现在等同于毫无防备。
本来还企图自我催眠它只是走错地方的士郎在明确看到雄狮警惕地朝他一步步挪过来之后,终于意识到这才是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我不好吃……我不好吃……”低下脑袋,将唯一能够当做武器的角对准狮子,这大概也是士郎唯一能做出的抵抗。
雄狮没有冒然靠近,而是沿着一定距离绕着士郎转了一圈,喉咙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
只不过就在士郎神经紧绷的时候,雄狮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找到什么喜爱的东西般,咕噜咕噜的哼哼了起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士郎背后,贴着士郎的后背靠了下来。
什么情况?士郎一头雾水,虽然不打算咬自己的话真是谢天谢地。
“咦,你没被咬吗?”吉尔伽美什靠着门框,认真的惊讶着,他到没想到下仆会把新玩具送到房间来,不过也许就是因为太特殊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吧。
“真是抱歉,我完好无损。”对上吉尔伽美什,士郎的口气就自然地不善了起来,总而言之就是讨厌他。
吉尔伽美什到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新奇的打量着士郎。
要知道就算是他带来的女子,也会遭到狮子的驱赶,拥有极强领地意识的雄狮是不会轻易就让除了自己和主人外的其他生物随意踏入的,像这样就轻易容许了外来者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喂…喂!”士郎凌空蹬了下蹄子,其实他真的很想直接踹在男人的身上。
吉尔伽美什将脑袋枕在士郎的肚子上,身下是皮毛铺成的地毯。
“床在旁边!”士郎很想挣扎,可是身后就是雄狮,和动物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我的东西随便我怎么使用吧。”
“我不是……”士郎底气不足的抗议着,憋屈感让他干脆闭上嘴。
还不如和动物讲道理呢。
士郎在肚子里心谤腹非着,啐啐念到后面倒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几天相处下来,让士郎大概清楚了吉尔伽美什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总而言之,糟糕!毫无意外是士郎最讨厌的类型。
特别是在一个侍女被冠上“擅自碰触王的所有物”的理由而在士郎面前被斩首时,被飞溅的血液沾到的士郎在昏迷前看到了吉尔伽美什淡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发飙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吧!”从反胃和萎靡中挣扎着苏醒过来的士郎,在余光扫到那一抹特殊的金色是就烦躁地骂道。
“真是无礼呢,觉得自己受到宠爱才这么大胆?”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吉尔伽美什随意地撇了士郎一眼,虽然这么说,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闭嘴,暴君!”用着软绵绵的口气恶狠狠地呲牙道,士郎现在真的超级恶心,血液的气息还回荡在脑海中,体温高的有些吓人,他终于对麒麟晕血这件事有了深刻的认识。
只不过是被很友善的梳理了一下鬓毛而已,怎么想都不可能算得上罪行。
最让士郎不能接受的就是,在处决那个侍女时,周围的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厌恶表情,而这对于吉尔伽美什估计和随后捏死了一个蚂蚁一样,连入眼的价值都没有。
“我有说过我不是吗?”吉尔伽美什一脸奇怪地挑眉,顺手拍了下士郎的屁股。
既然他已经背负了这个世界的全部,那么自由自在支配自己的所有物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不然又何必需要名为王的超越者。
可恶,爷爷还说这是个好国家!
用后蹄子无力地踹了过去,连躲闪的必要都没有,吉尔伽美什哈哈大笑起来。
说到底,如果不是当初在凛初次讲解怎么开启蚀的时候士郎走神了,就不会变成这样的城中之麒,不然在掉落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可以回去了,完全不用为了被半封印的使令们而束手束脚的。
好难受,像是烧起来了一样……士郎瘫在地上,紧闭的双眼并没有得到安宁。
本来就炎热的空气也比不上从内部喷涌而出的高温,慌神间几乎让士郎回到了年幼时的火灾现场,张牙舞爪的火浪翻腾,肆虐地吞噬了一切,相框因为震动而掉落在地上,玻璃碎裂,全家人的照片逐渐焦黑,什么都没有留下。
救救我……包裹着湿冷的大毛巾蜷缩在角落的孩子,无声地将脸颊埋进□□。
吉尔伽美什抬头看了眼发出了痛苦呓语的异兽,微微皱起眉头,像是放弃什么般叹了口气,从座椅上起身,来到士郎身边盘腿坐下,轻抚起颤抖不止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