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知道的我》顾珞

6、part 6

　　“喂，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李锐的考虑被梁影打断，看着眼前这个不依不饶的人，心里泛起一种无力感。要是以前的那些女孩子，断然不会对这些事情上心，甚至大部分时候还有看好戏的心态让自己带着她们去打架现场看看。所以，他完全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看着梁影眉目清晰的生动的脸，一时间懂了表姐扔下的那句话：“我不反对你要和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但是，你以后会很辛苦，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又何必巴巴地跑来问我。”让孙婷给梁影分析现在的局面也算的上是自己授意的，孙婷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言语间透露点自己的态度。不过李锐是预料到了梁影不会就此干休，肯定会来问自己。但是自己该如何回应，还真的没想好，只好拿这些话暂时敷衍着。
　　“你不是说过这不关那男生事么？怎么又要纵容那些人借故伤害无辜的人，就为了那些所谓的脸面么？难道脸面比对无辜的人的伤害重要？”梁影的言语中已经带了哭腔，刚才李锐那句话中的淡漠和冷峻的神情尽收眼底，梁影觉得现在面前的李锐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锐了，那个孩子气的他。看着梁影眼中闪烁不定的泪花，听着她颤抖的声音中细弱的哭腔，李锐强迫自己站定不去理会。稳稳心神，才开口看向那个女孩儿：“纵容那些人借故伤害无辜的人？梁影，你不知道么？我也是你口中的—--那些人。”梁影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回答，没想到到自己无心的话里面居然有如此伤人的成分，一时间底气少了些。李锐乘热打铁，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或许是时候让她做个选择了。有的事情自己虽然想瞒，但是早晚纸包不住火，而且她梁影心中喜欢的，目前看来，不是一个完整的自己，她选择性地喜欢了自己美好的一面，但是，自己无法做到永远只让她看到美好。
　　“梁影，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李锐转过身，俯在栏杆上，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疲倦。梁影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两个人的事情，是到了该好好谈谈的地步，是走是留，需要一起决定。
　　梁影也走上前去，趴在栏杆上，也不看着李锐，微昂着头眺望远方。“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你。”那个暴戾、不讲理、冷血的你，这几个词，梁影没有说出口，是怕他难过。“对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若是不知道，也不会一直以来千辛万苦地护着你，不让你看到全部的我，李锐淡淡地笑着说，算是给自己一点继续这个话题的宽松的氛围。
　　“可是，梁影，你要知道，有一个词叫‘身不由己’。”没有理会欲要插嘴的女孩，继续说到：“你可能会觉得，什么事情都是可以通过努力就改变的。如果你没有这么想，当初也不会那么用心的帮我补习功课。”我们也不会熟络起来。“可是，在你的眼中，我们这种小混混一样的生存方式，也是一种活下去的形式。我们没有好的成绩或者可以完全依赖的父母，就没有获得肯定的需要么？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就没有选择自己的路的权利么？”梁影没想到平时满嘴粗口的人竟然说出了这么多让人沉痛却无力辩解的话，不知道怎么回应，但是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正义的坎。
　　看来，他没有因为我，想要有一点点改变。
　　“那好吧，给我一点时间想想。”话未说完，梁影就快步离开下楼，因为再迟一秒，自己的泪说不定就会不由自主地掉下来，而这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在他面前脆弱。
　　一直到下午放学，李锐都没有和梁影说一句话，他不想用自己来动摇他，而且他明白，自己不该把她一起拉进自己黑白颠倒的世界，但是，有的事情，自己的心，已经不是能够那么理性控制的了。孙婷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梁影一起回家，早早地拉着韩茗茗走了，尽管韩茗茗是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就梁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面，呆呆地，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章梓桐因为忘记拿东西又折回来，走进教室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梁影和章梓桐不能算是好朋友，但是却有些心灵相通的默契。两个人曾经一起上国画课，但是课后虽是一个班，少有来往。章梓桐是那种生性淡薄的女生，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有些立地成佛的味道，在班上几乎没有朋友，没有存在感。梁影倒是对这些不介怀，上国画课时总亲亲热热地拉着她，替她打水调色不亦乐乎的。章梓桐虽然心淡，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对梁影也是有些好感，素日对她的事也是要比常人要多多留心些。何况她和李锐的事早就人竟皆知了，今天留梁影这么枯坐着，必然有了嫌隙。本是打算取了东西就走，不招惹是非，但是走到门口，看到窗镜中那个呆坐的人，又不落忍折了回来，轻轻走到她旁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也不回家？”章梓桐轻轻地一句话像是从遥远的天边飘来，不带一丝情绪。
　　“你说，我是不是走错了一步棋？”梁影看似避重就轻的回答，却是真真把章梓桐当成了知己。两人都会下棋，偶尔还会趁着国画老师不在偷偷切磋一把。
　　“生活不是一盘棋。”章梓桐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否合适，但此刻也顾不了许多，平日里自己和梁影来往不多，她能就这个重大问题探自己口气算是认真看待自己，也多了些肝脑涂地的勇气：“就算你硬要将其比作棋局，一步步都是你的选择，无所谓对错。大不了将子收回重新再来，只是不要辜负了自己，委屈了自己就好。”
　　强忍了一天，又听了这发自肺腑的话，梁影早是难以忍住，轻轻抱过章梓桐，在她肩头“嘤嘤”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