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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世事如儿戏 十四年后, ...

  •   十四年后,长安城外。
      细雨丝丝湿了流光,芳草芬芳艳了风光。雨幕中的夕阳斜卧于江面之上,映红了半江春水。河畔青芜,又种下了丝绸般柔滑的绿柳。行人不多,撑着伞急急忙忙的赶路。
      “臭凌晓,快还我钱来!”岸边一个身着杏红色襦裾的女子追在一个青衣男子的身后撕心裂肺的喊着,气喘吁吁。
      前面的青衣男子倒是不慌不忙,手上把玩着一个绣着白色彼岸花的棕色钱袋龇着牙齿道:“小草妹妹,你要是答应做我老婆我就把钱袋还给你,若是你说半个不字……”凌晓不慌不忙的走到江边,“我就把这个钱袋扔进河里去。”
      身着杏红色襦裾的何草红了脸,破口吼道:“你个死不要脸的凌晓,谁要做你老婆!你快把钱袋还给我!”
      话音刚落,凌晓已经送了手,钱袋也随之调入了江水之中。
      何草看着手上空空如也的凌晓顿时傻了眼,没想到这凌晓还真的把她积攒了三年的钱给扔进江里了。
      凌晓得意洋洋地走到何草的面前,双手一摊,“嘿,没了。”
      何草又气又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瞪大了双眼看着钱袋落入水中的方向。
      凌晓看着何草呆住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玩,伸出手指戳了戳何草红彤彤的脸庞,没有反应,又戳了戳,只见何草浓密的睫毛下的大眼睛里的水越积越多,心想不妙。
      果不其然,何草突地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死凌晓,臭凌晓,你赔我钱来……”
      凌晓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孩子当着他的面哭,急的跺脚,“我说你们这些女孩子怎么说哭就哭了呢?别哭了好不好?”
      何草不理,边哭边嚷道:“你赔我钱来,你赔我钱来……”
      凌晓无奈,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袋子,“小草妹妹,你看钱在这里呢。”
      何草刹时止住了哭声,从凌晓手中抢过了钱袋,顺势也抓住了凌晓,使出浑身的劲儿往凌晓身上打,“我叫你抢我钱袋,我叫你骗我……”
      凌晓絮絮叨叨地说:“小草妹妹,别打啊,你看吧,我长相英俊,家底丰厚,又能读书识字,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
      “叫你还说,真实不知羞。”何草手上的劲儿可是一点都没少。
      “再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诶,你有没有听说过‘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说的可不就是我们俩嘛?你要是不懂,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嘛,就是说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女……”
      何草已经被凌晓气得有些发懵了,不想再听凌晓絮絮叨叨的老话,冒着细雨开始往回走。这个凌晓,总是有办法把她气得半死。要放平时,这凌晓哪里是她的对手,不过是恰巧抢了她的小荷包让那小子有机可乘。
      路上的行人看着这对小男女在蒙蒙细雨下打情骂俏,摇头叹息,世风日下啊!

      何草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里,浑身被淋了一个通透,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何氏在里屋大喊:“死丫头知道回来啦,快给我做饭去,待会儿再收拾你,可把我给饿死了。”
      何草自小就知道何氏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何氏每次拿着竹条抽她的时候就会破口大骂:“死丫头,真不知道是谁生的贱种!”何草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每次笑起来的时候眼尾都会向上翘,睫毛微微向上蜷曲,鼻梁上挺,嘴唇小巧而红润,笑着的时候像猫儿一样。一点都不像何家夫妇。
      自从叛军攻入长安城以后,在地窖中呆了接近一个月的何氏夫妇抱着小何草从长安城中逃到了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置了田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好景不长,老头子在上街购药的途中被飞奔的骏马踏掉了性命。
      何氏伤心了些日子就开始逼着何草每日上街买菜挣钱,自己倒在家里盘算着怎么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每日不是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便是躺在床上做着自己的黄粱美梦。
      何草每日提着菜篮到村子里的私塾外面蹲点卖菜,听着私塾里穿来的读书声心里是好生羡慕。开始的时候胆子比较小就蹲在墙外面跟着从私塾里传来的声音念。后来胆子大了起来就找了墙角的大石头站在上面偷学。
      日子久了,私塾里的学生们都注意到了每天有一个小女娃站在围墙外伸着头跟着他们一起念书觉得甚是有趣,商量着怎么去欺负这个小女娃。
      一日,何草和往常一样爬上墙角的大石头上,却发现私塾里一个人也没有,却不知道在墙角下躲着许多的学生正准备捉弄她。
      带头的凌晓约莫十来岁的样子,早就站在了准备好了的凳子上。躲在屋子的一个男孩给他做了一个手势表示目标已经出现了,个个都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半点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何草站在大石上伸着头向里望,一张鬼突然间出现在何草的面前。一个不小心,何草从大石上摔了下去,来了个四脚朝天。
      院子里的学生们捧腹大笑。
      何草也不吭声,任凭他们笑,一个姑娘偷偷躲在墙角偷学学问本来就不应该。可是她的脚好痛,定是摔下来的时候把脚给崴着了。何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住泪水,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看她还敢不敢来偷听!”
      “一个姑娘还真不知羞!”
      学生们絮絮叨叨,只有凌晓,他看着何草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背影很是可怜,可是又强逼着自己挺直了腰板,杏红色的襦裙渐行渐远。
      “喂,你叫什么名字?”
      何草不理。
      凌晓追过去拉住何草的袖子,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何草只是拿通红的眼睛盯着凌晓,什么话都不说。
      “哑巴啦?问你话呢?脚痛不痛?我带你去看大夫吧。”也不等何草反应,牵着何草的手就走。
      可是刚走两步,何草就站着不动了,凌晓怎么拉也拉不走。
      等了老半天,何草吞吞呜呜的说了两个字:“没钱。”
      凌晓从腰间取下钱袋,说:“这不就有了么?”
      何草看着钱袋说:“我爹说了不能随便拿人家的钱。”
      凌晓好说了半天,何草才勉勉强强地跟着凌晓去看大夫。
      在这个杏花开遍、樱花蝶舞的春天,那群私塾里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拉着小手离开的二人全部被吓着了一般摔倒在地……
      那日,夫子了一首诗: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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