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令》迷踪殿

2、相见。

　　第二章相见。

　　过了几日，萧幽来听莲声奏曲。
　　醉菁华弹到一半，莲声瞥见萧幽眼神虚晃，两手搓来搓去，带着不安。于是停下演奏，朝萧幽笑笑。
　　“怎么停了？”萧幽有些疑惑。
　　“公子心里有事情。”莲声拨着琴弦，淡淡说道。
　　萧幽垂下头，似有些难为情，“那个，莲声，你愿意来我府上住吗？”
　　莲声微愣。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幽连忙说，白皙的脸微微泛红。“府里的琴姬犯病了，这几日不能弹奏。你若愿意，我便赎你回去做我府里琴姬可好？有薪酬的，三餐住处都不用你操心。”
　　莲声没有回答。
　　“我，我喜欢听你弹箜篌。你在府里出行方便些，再说，这里毕竟是...”萧幽嗫嚅道。
　　莲声心里有些介意，沉吟，“公子可是嫌弃我的出身？”
　　“没有，我没有。只是你在这青楼诸多不便，我不想让人看轻你。”萧幽抬高了音调，脸变得更红。
　　莲声细细思量，这的确是很好的提议。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实属难得，只是这份恩情太重，不知何时才能还的清。她颔首，“多谢公子，莲声无以为报。”
　　　“没什么，你答应就好。”萧幽松了口气，眯眼一笑，“真想报恩就多弹几首曲子给我听吧。”
　　莲声浅笑着点头。
　　“莲声你整理一下，明日我来接你。”
　　莲声四处看看，觉得衣裳饰物没什么可带的，于是笑道，“身外之物不必带了，我只带箜篌和晓月已足够。”
　　萧幽欣喜莫名，“那我现在就去找老鸨赎了你，你等等。”莲声笑着看他小跑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欢愉。

　　萧幽出手阔绰，老鸨自是要了三倍的价钱狠狠地赚了一笔。
　　三人刚从风月楼出来，就听到阵阵喧闹声。阳光暖暖，莲声眯着眼，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和随意。街头有几个卖果品点心的，围了不少馋嘴的孩子。几家玉石器皿的铺子，伙计们慵懒的站在店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路边的摊子琳琅满目，商贩热情的吆喝着。几家成衣铺子生意很好，许多年轻姑娘进入，很是热闹。
　　走了几条街，便来到萧府门口。莲声抬眼望去，一对汉白玉狮子凶神恶煞的瞪着来客。进府后几个婢女低眉顺眼的跟在身后，屋舍的布局错中有致，假山碧湖点缀其间，让人如坠画中，莲声暗暗赞叹匠人的巧夺天工。
　　“这是南苑，景致很好，你们住这里吧。”萧幽领二人来到一院子前，竹影斑驳，抽芽吐绿更显清幽。柴门浅草，院中房舍虽朴素却大气严整。莲声很是喜欢，仔细的看着眼前风景。
　　“呀，我突然记起老古董让我去学仆射，迟了又要教训我了。”萧幽叹道，“那我就不陪你了，你们可在府里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他转身朝一位红衫婢女说，“红菱，领二位小姐转转。”
　　“是，少爷。”
　　莲声忙点头，“好的，不打扰公子了。”
　　“得空我就来听你奏曲。”萧幽笑着离开。

　　三人走在幽静的小径上，微风轻抚，鸟鸣清越，空气里夹杂着桃花的浅香。“看来这萧公子也算是个有情义的。”晓月欣慰的说。莲声点头。
　　　“呀，我们来了这里，姑娘养的兔子还在风月楼呢。”
　　莲声想了想，微微一笑，“不过是只畜生罢了，齐妈妈会照顾的。”
　　　“施主所言差矣。”莲声转身，看到一位僧人缓缓走来，步伐稳健生风，白袍加身如一株沉静木莲，周身弥漫着青莲的幽香。如水般的双眸清澈安宁，仿佛可装下世间万物。他负手而立，声音沉稳低柔，“众生平等，六道轮回。并无分别。”
　　莲声脑里嗡的一声，似是想起许多，又觉得纠缠冗乱一时毫无头绪。这人的眼睛似在哪里见过。良久无言，只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眸。
　　晓月有些气恼，“什么众生平等，光人间就有三教九流之分，那人和畜生就更是不能混为一谈。”
　　僧人轻轻一笑，眼波如水中月影潋滟。“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现如来。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愤世嫉俗。”他看向莲声，眼里闪过惊奇，随即恢复为一潭宁静秋水，仿佛之前的波动只是幻相。
　　“你是何人？”莲声暂且压下杂乱思绪，柔声问道。
　　“贫僧木音，在萧府叨扰几月。阿弥陀佛，有缘再会。”木音朝莲声轻笑，俯身行礼后缓步离去。
　　莲声看着他的背影，好久方稳下心神。她嘴角牵起一丝生硬的笑，“那人神神叨叨的，不理睬也罢。”晓月撇嘴，附和着点点头。
　　红菱满脸红晕，轻声说：“那位是昨日住进来的高僧，听说与相爷言谈投机，被留着住下方便相爷请教。”
　　“哼，什么高僧，故弄玄虚的吧。”晓月不屑的说。
　　红菱讪讪道，“这...”
　　“不说这些了，红菱接着领路吧。”莲声轻缓的说。
　　“是。”红菱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