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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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楚瑜继续在E台，连胜五场，第二天，便升级到D场继续参加拳赛。D场的水平明显比E场要好，楚瑜上台后，对手是一个莫约三十岁的男人，非常沉默。楚瑜依旧去观察对方的眼睛，目光交接，不禁让人想到了孤狼。
两人都没有先动，特别是楚瑜刚进入D场，习惯性的谨小慎微，以防御为主。相持了一会儿，台上的看客隐隐有些不耐烦，开始骂人，楚瑜也微有分心。突然，一拳袭来，楚瑜匆忙挡住，向侧方退去。如暴雨般密集的拳头配合着肘击、腿踢、甚至下三滥的打法，向楚瑜击来。楚瑜刚开始还能勉强防御，每一下都能接下，但越往后，越难防守。不是对方的技术太好或者楚瑜的技术太差，而是楚瑜看到对方的破绽，想要反击，但一犹豫，机会就过去，反而让自己的防守有了破绽。
“碰”
勉力抵挡，但仍有余力直击头部，楚瑜有微微的眩晕，动作又慢了一拍。“碰！”下一拳随之而来。打的他几乎眼前发黑，看不清对方的动作，防守也失了章法。
“啪”
楚瑜闷哼一声，左小臂不堪重负，骨折了。
越打下去，楚瑜的心越发不稳。他死咬嘴唇，想到：我还在等什么，要么破釜沉舟，以攻代守，自己又不是看不见他的破绽！要么，定下心来防守，耗尽对方体力与锐气。
“碰碰碰”
这回是左肩。
不能再等了！楚瑜的心在叫嚣着。
“碰”
这回是右肋。楚瑜的头脑越发昏沉，但心底的意识却越发清晰，他知道他危险了。
“难道我要被活活打死在这？”一个念头浮现在心底，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还有水镜。我死了水镜也活不了。他肯定回来救我。”如果他不救呢。想起水镜在之前挑战生存极限的态度，楚瑜的心更加飘忽不定。
“好机会！反击！”心底叫嚣着，右手格挡向侧方化解力度，左腿上踢膝盖一顶，对方重心失衡，必倒。楚瑜心理想着，右手刚伸出，狂风暴雨的攻击迅速而至，他的动作不由的慢了一拍。手脚配合不上，楚瑜反而自己重心失衡，对方见此，欺身近前，突然爆发，一手扭住楚瑜的手，让他彻底失去重心，右膝跪地，半跪在地上。这回，楚瑜是完完全全处在下风，很难扭转了。
他突然很想哭，为自己的无能，没有勇气与胆量，敢于冒风险反击，只知道谨慎谨慎退让到没边的胆小鬼。他心中一涩，手上动作又是一滞，却不小心被对方骑在身上，卡主他的头撞向对方的膝盖。
“在现在如此安全的地方，自己都能如此，在轮回空间中，自己该怎么办？”楚瑜一边反抗一边心中纠结“自己还能继续躲下去吗？为了苟延残喘而放弃拼搏吗？不去面对、不去挑战比自己更强的人，就这样等死吗？”
一直以来，楚瑜好逸恶劳，好吃懒做，逃避痛苦，享受生活，挥霍时间，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与目标。虽然内心冷静理智平静沉稳成熟，但他从来不用，凭着自己的小聪明还过的不错，人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被欲望包裹着，已经生霉，一层一层包裹着心中的清明。就算到了主神空间，褪了一点皮，用自己的小聪明，没有太大危险，就混过第一场恐怖片，又缩进壳里。水镜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用各种方法如此逼他蜕皮。但蜕皮的过程，其实很痛苦。
“ 别要求战斗应该具备美学
别要求死亡必须遵从美德”
楚瑜突然想起了水镜在开始比赛前对他说的话。
“别只顾成全一己性命
如果想守护那值得守护的事物
就从背后斩杀那应该斩杀的敌人”
之前的对方的攻击与伤口，是磨破外层壳的利器，让楚瑜在痛苦中挣扎。而水镜的话，则如一粒火种，从破损的外壳掉进发霉的内部，迅速点燃那些霉菌，熊熊烈火在楚瑜心中燃烧，灼伤着他。
【我绝不这样下去！】
“碰！”
他的脊背弯成弧形，被压的直不起身，突然像弓弦，猛的一弹，甩开背上的人。一个虎扑过去，趴在对方身上，撕咬乱打。没有技术，没有招式，楚瑜也想不起来那些招式。只凭着一股狠劲、疯狂，在拼了命的反击。
身上又挨了多少拳，楚瑜不知，他如一条疯狼，撕咬着，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只有一个目标“打赢！
“砰砰砰”几声，对方起初被楚瑜的疯狂与狠劲下了一跳，措手不及吃了个闷亏，但他也是个狠人，迅速反击。双方赤裸的上身均是血肉模糊，让上面的观众看得血脉膨胀，激动不已，大声起来叫好。旁边的裁判则心中暗喜，这么猛烈的一局，能吸引不少人，自己的提成……
台上台下，里里外外，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做自己的举动，心底充满各种欲望的交织。擂台上，二人心无旁骛，一心一意拼命攻击，丝毫不管其他人的眼光看法。
“碰”楚瑜因之前受伤过重，虽然有一口气撑着他反击，但依然落了下风。这会再受重击，支撑不住昏了过去。直到昏过去之前，他还趴在对手身上。对方也比楚瑜好不了多少，多处骨折出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大口喘着粗气。
裁判看着差不多了，上台正准备判决胜负时，突然一声尖叫“啊……”又立刻戛然而止。众人急忙看去，之间楚瑜一口咬在对手的脖颈上，鲜血从伤口处喷出，眼看是咬破了大动脉、气管。对方受此重创，一时反应不及没有反击，给了楚瑜机会，他使劲一扯，活生生扯下对方喉咙上带着血管的皮肉。他满口热血，有的甚至喷到喉腔，加上嘴里的肉，活生生一副恶鬼之相。见到对方是活不成了，楚瑜又倒了下去。
台上台下鸦雀无声，不是没有死过人，但如此疯狂地、残忍的、血腥的，还是几十年来的个位数。裁判也被楚瑜的最后反扑惊倒了，但毕竟做了这么久的拳赛裁判，镇定下来，咳嗽了两声，宣布道“辰，胜利！”
这时，擂台上一死一重伤昏迷。
洛杉矶医院的顶级私人病房中，楚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早已被清理干净，包扎完毕。他的脸色平静而放松，丝毫看不出之前疯狂的模样。水镜坐在窗台前，对着电脑，没有看楚瑜，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个孩子的心性啊’水镜想到昨天的那一幕。他承认，看到楚瑜最后反击，他不惊讶，但楚瑜的方式与行为，倒是让水镜稍稍惊讶，这让他想到了银。这两个家伙都很能忍，懂得隐藏自己的弱点，战斗力、领悟力的天赋极高，心性坚定而残酷。而且楚瑜比银更细腻、细致、缜密。只是楚瑜的心被太多杂质包裹了，太弱了，需要好好打磨。
‘多久没有见到那些故人了呢？还真有些想念’水镜一笑而过，继续想楚瑜的事‘这次让他见了血（杀了人），也可以开始真正的战斗了。这个家伙天赋挺好，‘调’ ‘教’起来不错，可惜自己的身份……’
整整一天一夜后，楚瑜慢慢睁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他转头向窗台旁看去，果然，水镜对着电脑坐在那里。
“啊……”刚刚扭头过猛了，还没好的伤口与骨折一疼，让楚瑜忍不住呻吟。
“觉察力不错”水镜转过身来看他，道“有进步”
楚瑜轻轻的调整自己的头归位，平静的道“我赢了。那个人如何了。”
那个人是谁，二人心知肚明。水镜道“颈动脉破裂，支气管断裂，大出血，死了。”
“死了啊……”楚瑜喃喃自语，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心理却没有一丝不适、愧疚、难过、懊悔等情绪，只是单纯的感叹，人生命的脆弱（生化危机中都是丧尸，不算）。
“我竟然没什么感觉”不等水镜回话，楚瑜继续道“原来，这也是我。残忍、冷血、无情。不不不，这也不是我。”真正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的？想不通，楚瑜也不想了，‘我’所展现的性情是不断变化的，何必执着其中一种，顺势而为吧。
“楚瑜，你知道我安排的训练计划的真正用意吗？”水镜一个问题抛过来。楚瑜心中一跳，果然，其中另有深意。现在，自己心态转变，重新回想自己之前的行为、话语、心理，他突然觉得很可笑，很多烦恼问题都是庸人自扰。
“我太弱了。不是身体，身体可以通过主神强化，心灵不行。我的心太弱了。”楚瑜道“之前的我，谨慎过头就是胆小怕事，思虑过度就是疑神疑鬼，再好的实力、技巧，由这种心用出来，百分之一都发挥不了。”
“而您”在这里，楚瑜不禁用了敬称“一开始激发我心中的恐惧、焦虑、烦躁，通过挑战生存极限磨掉一层；在雨林中您指导我顿悟，让我的心清净；接下来观看的黑市拳赛，又磨掉一层；而下场搏斗，激发了我心中的斗志与活力。”楚瑜越说思路越清晰，也越心惊于水镜的高超的玩弄人心的能力。
“你明白了。”水镜道。这个学生还算可以，没有白费自己的心思。“明白了，就好好想想，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你的伤要五天才能好，这五天，好好琢磨。五天后，继续参加拳赛。”
于是，这五天，楚瑜一直在琢磨。看一些关于英雄、强者的电影或者书籍，通过3D投影观看现场版各种层次的黑市拳赛，阅读古人的历史、经典，寻找类似的踪迹。有时也会反思与冥想，回忆水镜对自己的教导。他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又无法确定。直到，楚瑜重温蓝染惣右介的语录：
“我们之所以觉得悬崖上的花朵美丽，那是因为我们会在悬崖停下脚步，而不是像那些毫不畏惧的花朵般，能向天空踏出一步。”
强者，与普通人一样，都有目标。但之所以是强者，因为他们停下脚步，毫不畏惧，去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