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茶 2012年1月1日—1月3日 他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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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时，徐渺感到头痛的紧。她打量起四处的东西，才反映出来这里是李哥开的读书馆二楼，平时供李哥休息。徐渺撑着身子起来，去盥洗室抹了把脸，稍稍整顿了仪表，下楼。此时，好友肖暖正和李哥在吧台安静对峙。
“暖，我怎么在这里？”徐渺问着，迈着略带轻飘的步子靠近。对方见她醒来，将刚刚凝重的脸挂上笑容，递过一纸袋子东西：“刚逛了早市，给你买了身运动服。不贵，跟你也搭，赏你了。”
徐渺略带忐忑接过，有些受宠若惊。还未反应过来，肖暖又道：“快去换了吧，你的大衣我晾着，你换了它洗个澡，然后去我家吃饭。”徐渺有些不解地看着肖暖，肖暖扬起笑容：“都中午了，你不饿吗？快去吧。”
过会儿，徐渺才整理好自己。从镜子里看了看，确保精神矍铄，又闻闻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奇怪的味道。下楼与肖暖碰头。走的时候，她转身跟李哥告别，留意了桌子上的东西——一张CD，剪影的窗户外，是一片丘陵。CD的名字叫《丘陵往事》。徐渺暗暗记下：刚刚肖暖和李哥在吧台站着时，肖暖的眼神一直未曾离开这张CD。虽然肖暖不说，但徐渺想着自己的好友是想要这张CD的。
她有一阵子没有来过肖家了。李哥的“安然读书馆”就开在肖暖家小区，记忆中多半都是在李哥那里逗留没再去肖暖那里呆过。应该是7年前，徐渺回忆，7年前某天她来找肖暖逛街，正撞上肖暖和父母吵架。徐渺得了肖妈妈的眼色，即刻带着好友出门，下了楼就发现了“安然读书馆”。
“暖暖，吃饭啊。发什么呆呀？”肖爸爸看着饭桌上的女儿，道。徐渺即刻从恍惚中脱离出来，也看着好友。肖暖淡淡地笑起，说：“没什么，突然觉得徐渺很久没来了。”
“是呀，大概很多年了。没到家里见见。”肖妈妈附和道。于是这饭桌上的话题开始围着徐渺展开。那阵势，就像肖暖带自己的男朋友初次进家门一般。一会是“有男朋友没啊？”一会又“现在什么专业啊？”等等。当听到徐渺是电视编导专业时，二老又询问着关于就业面的问题。
“徐渺现在本事大了，那将来暖暖结婚了你可要给她弄个花样出来啊。”肖妈妈道，她眼睛里带着光，似乎看到自己女儿出嫁的情景。肖爸爸抬眼，道：“瞎闹什么！”他转头看向徐渺，“别听你阿姨扯，你啊，就应该好好学，将来为老百姓干事儿。”他看着徐渺带着一些期盼，“回头电视上一报，就是真相，树立媒体的新风尚。”徐渺并不明白肖爸爸为何要这样说，只当他是过于严格，没有在意，应付着点头。
吃过饭后，肖暖将徐渺一人放在自己的屋内。自己忙着赶一份报告。她道：“你先自己玩儿会，我拿笔记本赶一份作业。”言罢掏出电脑，顺道给肖暖开开了卧室里的台式机。“密码你知道，先别搭理我。”随即摆出了学霸的阵势。
徐渺无可奈何，肖暖是个资优生，学习跟拼命似的。她也不恼，想着玩儿些什么。此时音乐播放器自动打开，播放音乐。徐渺忙戴上耳机，耳边传来熟悉的旋律：是《雨山》，肖暖听了这歌很多年一直不知道歌手。
“这青山如黛眉，烟雨朦胧，才发现是流年似水雨起人空……”
徐渺顺手打开网页，台式机的使用记录停留在三年前。上大学后，这电脑应该没再用过。上次的记录自动转到贴吧“雨山”。记忆中上次瞥见肖暖浏览时，还没有几个人。此时，页面多了上百张帖子，其中有一个写着，《真相出现，他就是歌手！》。徐渺点开，顿时来了兴致。这么多年，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徐渺看着一层一层的帖子扯开嘴角：《雨山》的演唱者，吴邦臣。近日新晋民谣歌手。
她记着这个人的名字。随后关机，摆出得意的笑容：“暖，你忙，我先走了啊。”
“你要是担心家里，不用了。我昨晚已经告诉阿姨你和我一块儿了。”肖暖头也不抬，忙着手里的东西。
“那……昨晚我怎么了？”
“你喝醉了。我接你回来在李哥那住下，一身酒气肯定进不了我家。我跟我妈说，跨年跟同学通宵去了。”
“哦。”徐渺应声。细细回想昨晚，但记忆到了进入餐馆没了其他。甩甩头，又说：“我得回去一趟。都出来一天一夜了。”她巴巴看着好友，只见好友无可奈何合上笔记本，透过眼镜看她，点点头。“我送你。”
“又不是远道而来。送毛线。你忙你的作业，我没事儿。”
“行吧。”
徐渺走时，肖爸肖妈还多番嘱咐要常来串门。徐渺点头，笑着告别。她站在徐渺家楼下思索一番，于是笑着向东走去。大概也就10多分钟，徐渺就站在“火焰音像”门口。这年头正版CD店越来越少，家附近仅有这一家保证百分百正版专辑出售。徐渺笑着走进去，她想买吴邦臣的专辑送给肖暖。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CD，终于在排行版第三的位置上寻得了那个《无名氏》的CD。专辑上白色的纱帘让吴邦臣的眉眼若隐若现，看不太清。徐渺扫了一眼第一的位置，是V MAN的《雷》。那专辑的封面炫目，五个大男孩儿摆起酷酷的表情。徐渺摇摇头，她对这组合的音像只有“永不染发”这一条。她拿起CD走向收银台，今天的收银员像是新人，陌生的身形还带着黑色线帽，医用口罩。徐渺递过CD正对上了那人的眼睛，觉得有些眼熟。而对方见是徐渺也愣了一下，眼睛里带着笑意站了起来。徐渺随即问道了熟悉的体香，可惜脑中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正是吴邦臣。这家店是其好友所开，吴邦臣这段时间偶尔来客串收银员，目的是观看顾客的反应。他正觉得当今买专辑的人骤减，就看到昨晚喝醉的姑娘拿着自己的CD走来。他一惊，想着是不是天意站起了身子。
“老板不在吗？”徐渺问。
“没，他有事儿出去了。”吴邦臣扯着，然后问：“你跟我们老板很熟？”
“恩，经常过来。啊，我没骗你。”徐渺似乎是想起什么，紧张地看着吴邦臣，然后翻着自己的钱包拿出会员卡。“不要以为我是要向你砍价，你看，我有卡。”见女孩儿略显慌张的神色，吴邦臣点头。他想，这真是一个敏感的姑娘。总是带着不安。突然，脑海中想起昨晚姑娘的话“我愿意用心做代价，我有一颗总会烦恼的心。”吴邦臣打着收银键，输入价格，收款机打开，他若无其事问：“你很喜欢音乐？”
徐渺递过钱，“对啊。”
“那喜欢哪个歌手？”吴邦臣将钱放入收款机，他有点期待姑娘说出他的名字。他拿起CD递给徐渺。
“没有。”徐渺答，“我没有特别偏爱的。我只认音乐不认人。”她拿起CD，看上吴邦臣的眼睛。“我是个杂食动物，可能跟我的专业有关。我包容兼收全部风格的歌曲。”
“专业，你该不会都大学了吧？”
“不像吗？”
“不像，年轻了点儿。”吴邦臣答。看着徐渺没有修饰的脸，露着额头和蓬松的头发。吴邦臣觉得她更像是一个正在准备高考的高中生。“你什么专业？”他问。
“电视编导。”徐渺答。她有些惴惴不安。故意不看吴邦臣的眼睛，吴邦臣问：“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听对方这么一问，徐渺缓缓转过头，看着吴邦臣说：“我担心你问我什么学校……”
“诶？”吴邦臣一愣，“我为什么要问啊。”
“因为我老这么被问。”
吴邦臣听后心知这姑娘的学校肯定不好，也不再多说。他抬头看看女孩儿，想起一件事，笑：“你过来这边。”他指指一旁的试听机，拉过徐渺走去。“这边的试听是老歌。”他拿起耳机，跟徐渺解释，“你看，这边老板写着歌单。”他指着，“都是老板根据音乐风格混搭的。”他说着，给徐渺戴上。用眼睛示意她听一听。
徐渺闭上眼，细细听着。扬起了嘴角。一旁的吴邦臣看着她，也笑起来。这姑娘终于放松下来了。
这一晚，无论是吴邦臣还有徐渺都得来难有的平静。吴邦臣跟她聊音乐，徐渺跟她聊画面。徐渺说听音乐时脑海中总会有很多故事浮出。吴邦臣笑她可以去当MV导演。他本是开玩笑，没料得徐渺竟认真的说是。徐渺掏出手机，里面有一些她拍的照片，拿出给吴邦臣欣赏。吴邦臣听着姑娘滔滔不绝地讲述，暗想：这似乎是她忠爱的事。他见徐渺说起的时候会舒展眉头，偶尔抛出几个想法然后又自顾自解决，兴高采烈，又……充满了自信。
吴邦臣给她拿出多张CD，更换着试听机。坐在地上听着，评论着。吴邦臣想，反正这里暂时只有徐渺一个客人。不多时，他们身边已经被CD包围，二人意犹未尽。
此时徐渺手机作响，姑娘一听脸色瞬时难看。吴邦臣看着她，说：“你手机响了。”徐渺僵硬点点头，接过电话。
“什么！哪里？”徐渺站起身，看向门外。于是听着电话里的指示走了出去。吴邦臣随后起身，看着她离开。姑娘沿着街道没走多久，就和一个男人相拥一起。天色已暗，但吴邦臣从身形上还是辨认出，那是昨晚的男人，没错，严宇茶。
姑娘走后没再回来。许是忘了。吴邦臣想着，从信里他知道，徐渺这个人碰上严宇茶，就会忘了一切。吴邦臣思忖着收拾起满地的CD，忽地发现，徐渺没有把她买的专辑拿走。吴邦臣情不自禁地拿起CD，期盼着徐渺可以回来。
这时已经是傍晚6点多，吴邦臣一直待到了好兄弟回来也没有见到徐渺。晚上9点，打烊。吴邦臣告别哥们儿去坐地铁。他喜欢这种交通方式，说不清楚的。他拿起车卡进了检票口，下楼。忽地发现手边有熟悉的身影上楼。他连忙去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发现了失魂落魄的徐渺。吴邦臣逆着人流跑回上面，一把拉住了女孩儿。连吴邦臣自己都愣住了，这种毫无缘由的冲动多少年未曾有过。他喘着粗气，看着女孩儿诧异的眼睛，忙翻着自己的背包拿出CD。
“我忘的？”徐渺问。思考了一番才想出来，走的仓促，她也没带背包。竟是忘了她买了东西。“谢谢你。你也坐车？”徐渺问。见吴邦臣点头，笑：“那一起出去吧。”两人并排出了站。
“你家在哪儿？”徐渺随口说着。
“嗯……”吴邦臣有些困扰。可未等他回答，徐渺兴奋地喊道：“快看！”她冲吴邦臣指着，兴奋跑过去。一个快照机正在眼前。
“应该是大头贴吧？”徐渺打量着问，机器上多是日文，有些不明白。她掀开帘子看，“真亮。”盯着屏幕思索半天，又探出头对吴邦臣道：“来吧，一起拍吧。”待吴邦臣未反应过来，便拉他进了里面。四周白晃晃的光，面前是提示界面。徐渺打量着界面，按照操作放入纸钞，选了要求。“不是大头贴啊……”徐渺失望的说。
“这是照证件照的……”
“是嘛？”徐渺道。“那一起！”她踮起脚尖把吴邦臣的帽子口罩摘掉，笑：“这样才能看清楚呀。”赫然眼前，就出现了明朗的相貌。徐渺盯着男人看了半晌，吴邦臣暗叫不妙。却听徐渺说：“你这轮廓……”她举起CD，“像不？”说着，比对着封面上那个朦胧的男人。吴邦臣尴尬地点点头，徐渺又道：“恩……”她探头到了吴邦臣身边，“这味道还挺熟悉……不过很有安全感。”
“你是狗吗？”吴邦臣问。
“算吧……”徐渺答，“我这人认人慢。多半靠声音还有味道。”她略带得意地说，“酷吧？”
“我不觉得。你这跟动物没什么两样。”
“哎呀，我才发现你其实很伶牙俐齿嘛！亏你长着一张无害的脸。”徐渺扬起眉毛娇嗔，“就算是动物啊，我也是优秀的高级动物。”
“嘿，我知道了。导盲犬！”吴邦臣斜眼，道。
“错，是聪明的导盲犬。”
“好吧，小Q同志。”吴邦臣扬起头，睥睨看着矮她一头的女生。“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徐渺没在意，对上吴邦臣的眼睛，叉腰道：“随你。”
两个人拍完证件照后，等着打印。此时的徐渺已经弱了气势，她仰天长叹：“我的银两……怎么这么贵啊……”看着女孩儿为钱叹息，吴邦臣笑：“我请你喝东西好了。”徐渺又道：“你想诱拐我？”此时，照片已经打印出来了。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人搞怪的脸。一共四张，均匀安排在一张A4纸上。女孩儿对折了一下，将一半递过去，“送你。谢谢你陪我拍。”
“谢娘娘赏赐。”吴邦臣捏着嗓子弓腰双手接道，引来徐渺一阵狂笑。二人走出地铁，夜已深。冷风阵阵，吴邦臣和徐渺在“seven”便利店出来，没人手里拿着热乎乎的奶茶喝着。徐渺抬头，看漫天星星。对吴邦臣说，“你看那边。”她手一指，“那边小区就是我家。”随即，又指着另一边，“那边的楼群是我好朋友家。”她满意地冲吴邦臣一笑，有点得瑟的感觉。
吴邦臣手一抬，带着玩笑之意，说：“那，那边有个高中，对吧。”
“你怎么知道？”听到男人的话，徐渺看着吴邦臣带着狐疑之色。
“猜的。”
“哦？”
徐渺也不深究，摆手像男人告别，“好啦，我走了。太晚了。”她说着，便转身离去。“不要送我哦。”吴邦臣看着女孩儿离去，一时有些失落。他看向女孩儿离开的方向另一边，笑道：“那我去拜访一下好友吧。”说着，向所谓“肖暖好朋友家”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7年前的故人了。今年2012年，2005年的老朋友。而也就是今晚的这一见，让吴邦臣做下决定。2012年1月3日，吴邦臣录制《时光机》访谈节目。这节目对他意义非凡，七年前人生中的第一场采访也是该节目。他站在幕布后等着出场，心里带着忐忑。而严少走来站在他身旁，道：“别担心，你还是你。”吴邦臣看着他，心安了一半。
知己是什么？朋友是什么？就是不论你是谁，他都相信你，站在你这边给你支持。吴邦臣笑，偷着微弱的光用眼神回复严少的鼓励。
录制开始。
时光机的主持人临时换回当年采访她的那一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只是比当时多了分气场。
“我们又见面了，小臣。当年你18岁，刚从学校毕业。”
“是啊，一转眼7年过去了。”吴邦臣回着主持人的话，柔声说着。采访进行的井然有序，主题明确地围着吴邦臣付出展开。从18岁天才词曲创作人，到今日新晋艺人。吴邦臣一一作答，但直觉明了节目组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知道，没有人套出你这7年做了什么。”果然，主持人话锋一转，说：“我想小臣你不会拒绝我对你关于这7年的历程关心一下。”她说着，带着暖暖笑意，“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到今天你经历了什么呢？居然毫无音讯，人间蒸发一般。”
“……”吴邦臣保持沉默，他这样的态度让在场录制的所有人都心中一沉。主持人连忙又道：“那今天，我们来听一下你多年好友，严少说一下。据说是V MAN的严少请你出山呢！”
随即严少就登上五天。吴邦臣看着也不反驳。他料定了主持人的做法，这样就会离他的计划更近一步。前几日，他与经纪人商量很久才得出了许可。今天，他要在节目上公布一件事情。
“这么一说，小臣你多年呆在南方是吗？”主持人问。
吴邦臣笑：“一半一半。”他挂着礼貌的笑容，冲主持人示意这是卖给你的消息。“我05年到08年在南方的小镇上。08年回过一次北京，又回了承德。”他说着，“中途回北京时，我揣着自己做的CD，想要成为歌手，可惜并不如意。临走时，也把CD留在了北京。”他看向主持人，“那张CD里有我在南方三年的全部想法，可以说是我对那一阶段的纪念。但人生并不是百分百顺心，也许是我之前太成功了，注定我要经历这一次的挫败。那真是灰头土脸。”说至此时，吴邦臣脸上挂着怅然若失：“全身上下只有50块钱，需要在别人的救助下生存下去。幸亏有好心人帮我，作为回报，我就把CD送给了他们。”他停下，低头不语。试图给自己谋求更多悲凉之意。节目现场一片安静，只等着他继续。吴邦臣抬头，表现出勉强的笑意：“感谢他们，感谢我生命里出现的好心人。所以今天，为了表达我诚挚的谢意，我愿意为那些人亲自送上我的新专辑。如果，你们还留着那张名为《丘陵往事》的专辑。”他说着，眼里带着湿润。
2012年1月3日，在《时光机》节目录制中，吴邦臣宣布，他要寻找当年的好人。一共7位，以及7张专辑：《丘陵往事》。事情都在掌控之内，吴邦臣录制完节目发短信：“李岩，你说第一个我就去找你，怎么样？”
发送成功，吴邦臣坐在保姆车里暗自笑着。看着窗外的风景。而另一边，在“安然读书馆”内，李哥拿起手机看见短信，也笑了起来。
5年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茶 2012年1月1日—1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