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风筝线 ...
-
沉默，可怕的沉默。
山风冽冽，吹得每个人的发丝飞扬，吹得每个人心一寸一寸微寒，吹得我前襟衣角时不时的摩挲着下颌。冷风透过半敞的襟口，将寒意一丝丝的带入衣里，身体便慢慢的凉下去，如同不勘重荷的心，沉重而冰冷。
“折磨一个人有许多种，不知你让我选择哪一种呢？”玄明将手中把玩的药丸优雅的放入口中，咽下：“容我提醒，任何威胁都要有个底线，太过贪心反而得不偿失。”
海水一样的眼，深深的看过来．“哪怕有一线生机，我也是不会放弃的。我们还从未真正的生活过，在一起。”那样的悲，倾泄而出，从玄明的眼中慢慢氲开，“只是，上天不会放过，而我不希望你遭受任何不堪的对待。所以，若不能同生，便求共死！”
“明晰，可愿与我在一起？”玄明冰冷的面上慢慢柔和起来，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悲，却又含着醉人的笑：“谁也不要作最后留下的人，好不好？我不愿，也不忍见你独自留下。这一次，在一起！”
我是怕死的，很怕！因为我还年轻，因为我还想回家，回家再看一看爸爸妈妈及可爱的小弟，想再看一看家乡灰蒙几日后的蓝天白云。那样的想，所以这样的怕！只是，玄明说：在一起！这一次，他亲口说出。终于可以如愿了……于是，心平静下来。因为有他，所以一切都不再可怕！
如果能早一点清醒的意识到爱他已深，或许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别离。如果能晚一点清醒的意识到爱他已深，或许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别离，再不会承受一次又一次的苦。只是，这爱情来的不早也不晚。走到今日，至少我们能够永远的在一起了，所以，我有了自己的幸福！
玄明，我从来也不曾拥有过自己的翅膀。我只是一只随风而荡的风筝，因为离蓝天那样的近，所以总希望自由。只是，离了你手中的线，我哪里也去不了，再不会飞翔。你若放了我，我便再不会得到曾经想往的自由。幸好，幸好，在最后的最后，你没有，没有用你的温柔对我作出最残忍的事来。
我们，要在一起！！
眼一刻也不肯移开，轻咳几下，和着嘴角流淌的血，我说：“好！”然后，流着泪对他笑！
黑笠下那张苍白的脸那样的刺眼，然而我再顾不得其它了。靖宁，今生欠你的，已成注定……
有什么能比相爱的两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呢？心中有着满满的幸福，于是，无所畏惧！我静静的等待，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当玄明吞下那粒半生花后，有一刻，持刀哑人兴奋的浑身颤抖，但也只有那么一刻。我们后面的对话让他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却是因为他对我们再无可要挟，恐惧的颤抖。他极轻且慢的后退着，抵在我颈上的刀紧一刻，松一刻，既怕伤了我，又怕丢了我。
我被迫着一步步退后，目光却再不曾稍移半寸。我们的视线在这一刻胶着，看进彼此眼中，幸福而温暖的微笑，像春风中绽放的第一朵小花，像雨后的微风带来的第一缕土香。
天，那样的蓝。比鸟儿更自由的云，悠悠的划过明镜一般的天际。我在玄明的眼中看到了阳光，像希望一样耀眼。今天是这样美好的日子！
“哈哈哈！今天是扬名立万的好日子！明月公子食了半生花武功尽失，今日谁若杀了他，谁便可威振武林！”伴着一声狂笑，从密林深处走出一人。手握钢刀，一脸的志得意满，眼中有着赤裸裸的贪婪。
“这等好事怎可让你一人尽得！”话落，又一人现身而出。
“想不到南明月竟然是修罗之子！我等怎能平白受此蒙骗！今日吾辈就要替武林除此祸害！”另一人站到场中，一脸的正气凛然。只一双眼闪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光茫。
更多的人慢慢涌出，而目光都直直投向玄明。不过转眼这间，他便成了众判亲离的可怜人。
是啊，他食了半生花还有何可怕？白无常是他的敌手，李陌是他的杀父仇人，步兰惊恨不得将他搓骨扬灰，这个哑人也要将他抽筋吸髓。独我这一个亲人，却被牢牢的挟持着。若李姑娘也可算作他半个亲人，却也无能唯力。一为仇人之女，二则手无负鸡之力。
我知道我们一直都是不被上天祝福的，却没想到他能对我们残忍至此！我们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纯粹的幸福，从来没有！
曾经离去的人大半都返回此处，人群渐渐聚集，将我们围拢到了正中。原来这一众看客并非千里迢迢只为了凑个热闹，他们都怀着各自的目的！看到眼前种种，想到二十年前那场比武，竟有如此惊人的相似，心中不免悲凉起来。
人呐，贪婪的本性从未消失过……
玄明瞳孔一阵收缩，手抚着寒光凛凛的剑身，然后悠悠的笑了。这是他一直背负的宿命，怎能不笑！看着这样的笑，我只觉胃中一阵翻腾，胸口发闷，又一口腥咸涌上，却硬是将它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微微的笑着，同他一起。
“明晰，我说过的，要在一起！信我么？”在看到我点着微笑后，他温柔的说道：“闭上眼睛，不要怕！”兵器出鞘之声此起彼浮，就在我闭上眼睛的同时，耳边传来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与阵阵哀鸣。
“怎，怎么会？怎么可能？！你不是吃了半生花的吗？”眼前的人匍匐在地，一脸的不可置信。其它人也以同样疑问的眼神看着玄明。而玄明，玄明还是我的神将！背负利刃，冷冷的扫着众人。
“吃了又如何？对付你们这些肖鼠之辈岂非简单的很？”
“那半生花是假的！”此话一出，全场炸开了锅。原来围拢的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今日他是不会放过咱们了！大家不如拼了，兴许还能捡个便宜！大家一齐上！他纵是三头六臂也是无用！”正待众人胆怯之迹，又一声嘶喊点燃了人心中的贪婪。于是人潮慢慢涌动，围成的圈越来越小。
低低一声龙吟，一柄暗沉沉的宽剑悠悠出鞘。
“嘿！有白无常加入，咱们的胜算更大了！”沸腾的人声热浪般席卷而来，却在下刻嘎然而止。拿刀的举剑的都生生楞在当场。
靖宁举剑前行，在离玄明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哧！若让她活着，你便不能死！想让她快乐，却不能没有你给的不幸！你只是早了一刻，便已足够……”话说到最后，像被山风吹散了般轻飘模糊起来。
星子一样的双眸，带着最明媚的笑投向我。“明晰！你会幸福快乐的！”声音那样的轻快，却叫得我心阵阵抽疼。仿佛要我记住般，笑容像凝结了似的，久久不散。
黑笠压低，他变回了浴血的战士。
“带她走！”玄剑斜垂，孤独的立于玄明与众人之间。
“白无常，你要平白放过这么个好机会么？没了南明月，你就是武林第一，当世霸主了！”
靖宁长剑高擎作答。半晌，紧抿的双唇微启，沉道：“走！”
若说众人联手对付玄明还有胜算的话，靖宁的加入便使这种事再无可能。我们虽被围得个密不透风，却没有半个人敢上前动手，只一味的叫嚣着。
玄明双眉纠结着慢慢走来，哑人扼着我的颈子步步后退。我已经疲惫了，厌倦了！只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如今事情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人群自动分开后，复又合拢。我们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众人的全部精力都投向了靖宁，只偶尔用余光扫视我们。是啊，比起全盛时期的靖宁，半真半假的玄明似乎不足为惧。更何况，如今看来，若想对付玄明，必得先放倒眼前的白无常！
我不愿去想靖宁的动机，这一切本不用去想，只是我不愿面对。我用全部的精力去想一件事：与玄明在一起……
这个可怜的哑人才是真正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他被真正孤立起来，独自面对玄明。拖着我这个累赘，放了我便会有可能丢了性命，拖着我便永远也逃不掉。于是我们就这么僵持着远离众人，远离那个厮杀的战场！
哑人侧身拖着我在林中飞掠，少半个时辰后速度渐慢下来。玄明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尾随，脸上再无镇定之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吃力。
又在林中穿梭不多时，眼前忽然豁然开朗。没有遮天避日的山树，染着微红的天出现于眼前，一轮清白似纱的月斜斜的挂于天际。
扼着我的手臂微微的颤抖着，背后的身体除了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也不自觉的颤抖着。我们均已力竭，停在这片空矿的地方不再前行，僵持又一次出现。
让一切都快些结束吧。我向玄明投去了这样的目光，却不经意间看到了玄明指尖的微颤。猛抬头对上他的眼，仍是波澜不兴中透着坚定，以及我永远触碰不到的深远。背负双手，一个微笑，仿佛我们又回到了曾经最幸福的时刻。
“明晰，小心些！”
“玄明，你会接住我的，是吗？”
他白衣胜雪，他微笑似阳。那是我在那一刻看到的玄明，眼前的玄明。
“明晰，会在一起的。”沉默对视良久，玄明轻轻的说道。
“是的，在一起。”
晚风拂面，吹来了日落前的宁静与安祥。这里将会是我们最后的归宿，我要记住它，记住它我便再不会迷路。找到回家的路，我与玄明的家。
一湾碧绿的湖水，波澜不兴。
这里，这里是……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呢？这曾是我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熟悉又陌生，有什么不同呢？
我的全部身心都被那一潭湖水吸了去。清翠似玉，在黄昏下，湖底滚着暗沉沉的墨色，正渐渐蔓延至湖面，与落日投下的丹红交织。
“明，晰……”
缓缓的将头转回，玄明的眼悲哀一片。那样小心的唤喊，仿佛不忍惊醒我的梦境，又不得不惊醒。薄唇微启，颤动了下又抿在了一起。然后便只是定定的等待。
“玄明，我，只是……”只是忍不住想看一看，看看是否有回家的路。因为我曾经那样迫切的期待过……
“嘘，什么都不要说。”玄明微笑着坚定的走来。
“嗯！”颈上一阵微凉后，传来针尖似的疼。玄明眼微迷起来。曈孔一阵收缩，却再不敢前行半步。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此刻寒且稳。退无可退，哑人已作了最后的决定。他本是个怕死之人，如今不得不死，于是他作了人们最常见的选择——我们将会是彼此的陪葬！
“我爱的人是个英雄！所以永远不要低下你高贵的头！哪怕为了我也不行！”玄明，你怎么会真正看着我死呢？你是狠不下心来的！那么，就由我来吧，残忍的事我来作！
在这一瞬间里我积攒了全部的勇气，紧咬双唇抵上刀锋。我很害怕，却不得不张着双眼，因为想再看看他，这个爱我和我爱的人。再看看，哪怕是我最不忍见的他的痛苦的脸也好。再看一眼……
“啊？！啊！！”
“不——！！”
一阵天旋地转，身上是撕裂的痛。白虹飞过，一掌有雷霆万钧之势。哑人如无依秋叶般撞向五米开外的大树后倒地不起。
“明，晰？明晰？！”断帛之声，“你怎么能……”
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才知道死其实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那一刻，我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大脑中充塞着太多东西，来不及抓住便又一古脑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满心的慌恐与无望。我算是真正的死过一次了，在极其清醒的状态下。
原来死，真的一点也不好过！
倒在他怀里，我知道自己安全了。颈上伤口并不太深，旧伤新痕，只隐隐作痛。只是，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撕扯着我的全身，远远盖过了之前受到的伤害。
“玄明，我……难受……”
为我缠伤口的手针刺似的抖了下，复又小心稳健的继续处理。玄明深吸着气，呼出时又格外的小心。“你不会有事的！”坚定的语气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玄明，我……真的难受……”那种疼已经使我不能抑制的颤抖起来。“好像有什么在拉我……”
抱着我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如石，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黑洞，悬在湖面上，似波浪般起伏扭曲着。
那是……
我明白了哑人发出第一声尖叫的原因了，这也是为何刀在我的脖子抵上之前掉落的原因。他比我们两个更早看到了湖上的异象。
黑洞每波动一下，洞口便增大一分，我身上拉扯的感觉也强上一分。似乎已到了极限，波动停止后，洞口便不在扩大。随之而来的是黑色逐渐淡去，洞口开始出现了影像。由模糊到清楚，由黑白到彩色。只是，没有声音。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双手捂上嘴，仍是哭得发出声来。
那是我的世界！我的家！高楼大厦，公路汽车，还有行色匆匆的路人，尽管陌生冷漠，却让我倍感亲切！
我想着盼着，终于见到了！像着了魔，任身上拉扯的力量牵引，缓缓起身走向湖边。右手按着胸口，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口气重了，眼前的一切便会凭空消失。如果从未见到，我会一直想下去，盼下去。如今见到了，若它便就这么消失掉，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消失，不要消失……”口中一遍遍的念着，像咒语。伸出的左手微微的颤着，想要碰一碰眼前的所有。
一切都那样的真实，又那样的不真实。
我的家，我的家啊……
原来我可以回家的！可以的！
冰冷的湖水浸湿了双脚，奇怪？为什么我的心却感觉是温暖的呢？嗬！我可以回家了，真好！真好！
只有一臂之遥了，只一臂，好像里面吹来的风我也能感觉得到，空气还是一样的干燥，混着沙尘与淡淡的汽油味。交通还是一样的差啊。呵。。。。又要受它们的荼毒了！我甘之若鱼！
“明，晰……”
准？谁在叫我？
像由梦境重回现实。玄明在叫我，玄明在叫我呢。
“看，玄明，这就是我的世界我的家啊！”
“哇哇啊~~~~！！！！”
眼前的世界翻转了。这是梦境，一定是的，梦境！我想看到家乡，可我不想这样啊！不想！
白色与红色，原来对比这样的强烈，强烈得我睁不开眼，也不想睁眼。因为一睁眼，眼前就会出现幻觉。幻觉里，玄明忧伤而温柔的笑。幻觉里，他的腹上露着半寸刀尖！鲜红的血晕湿了雪一样白袍。哑人在他身后疯狂的笑着，张着血盆大口。
“明，晰……”
别叫了！别叫了！我不想睁眼，不想睁眼的！太可怕了！！
“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玄明！”为什么这一切不是幻觉？哪怕我见到的黑洞是假的也好啊！
刀尖没了，血像泉水一样涌出，在白衫上流淌，像在画就一画山水画，用生命！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笑声？刺得我耳膜生疼，就快要什么也听不见。
“不！别丢下我，请别丢下我！”我的英雄该是永不倒下的，哪怕单膝着地也不行呀！请别再对我笑了！你看不出我心疼得，哭得就快要死去了吗？
眼前似乎着了火，蔓延至全身，血液奔流起来，冲着耳膜突突作响。玄明在说什么呢？我歪着头认真的听着，却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到他嘴角上淌的血，太刺眼了。
我看得出，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哑人还在笑着，盯着那柄染血的刀，我的血，以及玄明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忽然想到这句话，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缓缓的走向哑人，蹲下。笑吧，笑吧！我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一定是咯咯的笑开了吧。不然他怎么会从美梦中醒来注视我，一脸的莫名呢？就这样吧。
这是第几次满身是血呢？别人的血。我却再不害怕，心里反而畅快起来。他脸上仍是莫名，只眼中有着不可置信。不信么？不信我会杀人？连我自己也不信呢。怔怔的望着手中的匕首，黑中透着亮，吹毛断发。划过皮肤时就像划过一张薄纸，连刀口也是薄薄的。那伤口只是一条血线，若不是喷涌而出的血那样多，若不是他已颓然倒下，我甚至不会发现我已经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轻轻擦拭掉匕身上的血，很仔细，我不想让这个人的血脏了它。小心的重新将它放入靴内，回身步向玄明。
“……”
“嘘，玄明，别在浪费力气了，我听不到你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听不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向那具冰冷的尸体。“不要那么悲伤的望着我。是，我杀人了。这是代价，他必须付出的。而我的代价……”拥着他看向湖面，黑洞随着日落逐渐缩小。直至日泊西山，最后一丝阳光隐没，黑洞凝缩成一个小点，闪了一下，转眼便消失不见了。这一次，我深深的感到，“再也回不去了……玄明，我回不去了。这就是我的代价，但这还不够，也许这代价还包括生命。但绝不是失去你！绝不是！”
轻拭他嘴角上的血，然后轻轻的吻上，柔柔软软，腥中带咸。额抵着额，唇触着唇。“玄明，你说过的，我们要在一起！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是不是？所以，我要你活着，和我在一起！”
不能就这样死去！这是我唯一的想法！玄明的脸色像他的衣一样雪白。我将从靖宁处得来的药全都喂给了他，然后将他扶靠到肩上一步一步拖离这里。我不要死在这里！不要！
“上天给我们的考验已经结束了，你不会死的！玄明，我不要步你的父亲母亲的后尘！我不许靖宁来世，也不会许你来世！我只要和你今生的幸福！听到了吗？错过了今生，我们便会永远的错过！玄明，今生！我们只有今生！”
此刻的我已不再是最初的我了。我和步兰京是一样的，为了爱，为了我爱的人，也会杀人，也会疯狂！
“你若爱我，你便要活下去，否则我便认为，你已不再爱我，至少爱得没有我想像的那么深！”不，别说我无理取闹。我就是这样驻信的。在最后时刻，人的意志是能够决定生死的！别人能作到，玄明也一定能作到！“你一定不能睡！你要仔细听我说话，你要想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很幸福是不是？我们的将来会比那还要幸福！”
我要不停的说，不停的说！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倒下，玄明才不会倒下！
“玄明，我向你求亲。等你好了，我们便成亲，好不好？成亲后你要带我四处游历，我要把这里的河山看个遍。然后我们在这里盖所小房子，生两个孩子，像小君美一样可爱。你还记得他吗？那个要娶我的小男孩。我曾经想要拥有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以后会有的，我们会在一起，会有孩子，也会快乐和幸福！……”
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我不能倒下，我要想，我要说！快到了，快到了！当我看到那座小木屋，我知道我们可以活下去了！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与玄明一起颓然倒在门边。再抑制不住，吐出了几番涌上的鲜血。
“玄明，我们到了！到了！”拍门，不停的拍门。“婆婆！婆婆！开门呐婆婆！是我，我是明晰！婆婆！”
门轻轻的开启，我看到了白袍，就像看到了希望，匍匐着上前，一把抓住：“婆婆，婆婆，求求你，救救他，快救救他！求求你了，求求你……救他……”
“孽缘，唉……”伴着一声长长的叹息，我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风筝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