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指尖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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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可笑我在此情此景忽然想到了这首诗。求一段尘缘嗬，求来的又是什么呢？我不曾企求，是上天给得太多太过了。
我没有勇气回头，仿佛真做错了什么。更没有勇气离开这个怀抱而投向他，因为，无论如何，面对爱着我的人也残忍不起来。默然慎重的，紧紧的抱着，仿佛一旦松手便会失去全世界，于是像个溺水之人，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不放。
“明晰……”只是这一声声的呼唤像魔咒似的撕扯着我的心。
“玄明，你来了……”
将那只木质梅花簪留在凝烟处本就为着这样的一天，盼我的白衣神将能够从天而降。如今真的来了，我却希望他不如不来，至少不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我有满腹的委屈想要倾诉，此刻却不能离开。犹记得默然的话：“或者同生，或者同死。”而就在刚才，已有一个人轻易的死去了。他下手毫无迟疑，更没有半分不忍。面对我时，他是否也能直直的刺下呢？我心里轻轻的颤着。
“你最好将她放开！”玄明轻易不出鞘的软剑此刻已稳稳的握在手中。
“哼，你说了我便听么？”默然以轻蔑的口吻回道：“她是我的！”然后重重的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的举动犹似玩火，我还未反应过来，只觉整个小屋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一股肃杀之气将我们团团包围。
“你必会为此付出代价！我只说最后一次：放开她！”玄明缓步前行，慢慢走近。
“呵，放开她就等于让我去死！我既会死，她也不能活着。”听到此话玄明的曈孔一阵收缩，而默然无视的冲我温柔说道：“明晰，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虽是问出的话，可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我的全身如坠冰窟。
“默然，即使死去，我们也是不能在一起的。我虽入不得天堂，却也不会随你下地狱。上天会把我们分开，你做错的太多。”
“我错在哪里？！”
“你心已成魔！”
“哈哈哈，这个理由真好！明晰，好到我真想这一刻就试试！”
“你尽可以试试。”我平静的回到。
“死的却只会是你一人！”玄明的声音直直的插进来，透着三九天里的冰寒。
“哼，还真是默契！”默然的手缓缓的放到我的脖子上慢慢的加力。
呼入肺中的空气慢慢稀薄起来，有些眩晕得无力支撑沉重的身体。眼前模糊一片，对视的双眼中有着痛且快乐的神情。
“也好……”我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又一阵眩晕袭来。
“明晰！”
“你最好老实些，若在上前一步，我怕下一刻就会扭断她的脖子。”这一声威胁轻且慢，却成功制止了玄明即动的身形。
“明晰，你要么爱我，要么恨我！”前一刻还在咬牙的说出此话，下一刻却又将唇轻轻的贴在我的耳侧：“因你而死也好，我要让你愧疚一生，这样你才会将我永远的放在心上……”
“不~ ~！”
我不知道那短短的一秒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无力的靠在玄明怀里拼命的呼吸，咳嗽。玄明抱着我的手臂是稳健的，紧紧，身体却是颤抖的。而默然，默然斜靠在床沿咳着血，随着他每一下咳嗽而轻颤的，除了身体，还有插在腹上的只余三寸的软剑！
“默然，并非事事都能如人所愿。你若死了，便死了。我去辩机处寻那株忘忧草。既然记得你就要记住今日，我便将过往的种种一并抛弃，你将变成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一个陌路人！李默然，他是谁呢？……”抱脱玄明的怀抱，跪坐于默然身前，拭着他嘴角上的血，轻轻的说着。似真的忘却了这一切，我的眼神渐渐模糊迷离起来。
“上，上官明晰！我不许！不许！咳咳！”他虚弱的只剩轻咳，眼神却是绝望而愤怒的。
“我为何要听你的？我就快要忘记你这个人了。不是同生共死吗？你若是能活下来就找我报仇吧，这个将要忘了你的人。你若死了，也就死了……”
我被轻轻的拉开，看着默然胸口剧烈起伏，然后颓然倒下。血液像奔流的洪水，冲击着我的心脏，针刺般的痛疼！
“他死了么？真的，死了？”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公子带明晰离开吧。默然已为他做的错事偿清了债，从此，情义两绝。”李老爷不知何时进来，抱着默然的身体喃喃的说道：“我曾为当年的放弃懊悔终生，以为今日你的执着再不会步上我的后尘，却还是错了……”
“嘿，小呆瓜，醒醒，醒醒好吗？”回答我的是李老爷与默然远去的身影，我于是放声大哭起来：“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老天爷，让我回家吧！我要回家！啊！！……”
我抱着头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像个失了心智的疯子。
“明晰，明晰你冷静些！”
“走开，走开！你杀了他！他死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是仇恨他的，这个在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留下伤痕的人。“……我不要你了，不再要了，……我要不起……”
“你说什么？！明晰，你在说什么？快将你的话收回去！说你从未说过刚才的话！！”我在玄明手中像个破败的玩偶，被剧烈的摇晃着。然后紧紧的抱住，紧到我的身体似再不能承受这样的窒息，断断续续的说道：“玄明，我们放了彼此吧……”
抱着我的身体一僵，不知是因着愤怒，还是恐惧，剧烈的颤抖着：“决不！”
“我累了，玄明。”仰头捧住他的脸，“求你，放了我吧。”
“明晰，求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想离开这儿……”
“我带你离开。”
“不，我要离开你。谁能带我离开这儿呢？”除了玄明，我还能依靠谁呢？一个名字慢慢浮上心头，于是脱口唤出：“靖宁……”
“谁？！”玄明抱着我退到屋内侧，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一人。黑衣黑靴黑斗笠，手握一柄黑鱼皮宽剑！
“靖宁！？”我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般欣喜异常。而他只是静静的平伸出右手，等待。
“明晰，除非我死！”圈在我腰上的手臂死紧。
“那么，你想要我死吗？……”我这朵女人花已近枯萎，在经历了血的洗礼后，再多的勇气也近耗尽，现在只想远离一切，好好的休息。
“明晰？！”
“玄明，放我自由吧。若是，某一天我想通了，再有勇气，我们便在一起，若是我一直都未回来，你就，忘了我吧……”
“明晰，你，教我如何忘了你……”玄明回身长剑直指，“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关心，而你是谁我却清楚的很。”
“……”
“一个不能让她快乐起来的男人！”
……
许久的沉默，我以为我们会风化成石。玄明却淡淡的开口道：
“你说的很是！”食指划过我的眉，我的眼，停在我的唇上，“我想给她，我的命都可以给他！快乐？我却不能！”
人人心中都有个阴暗的角落，那里藏着小小的恶魔。而玄明的魔性慢慢扩大，他已成修罗。是我忘了，他本就是修罗之子！
“但，那又如何？终有一天我会让她快乐起来，而你却永远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他邪邪的笑，连那浓密的右眉也高高的挑起。“那个李默然说对一句：失去她就等于让我去死！既然我死，不如让你去死！”
“你不妨试试！”
我不知道高手相争该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这是否能称之为风云变幻。我只是害怕，怕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哪怕一丝一毫也是我无法承受的。因为有一个人已经因我而死了！
我被按置在最安全的一隅，也是离他们最遥远的角落，遥远到似乎我即将失去他们，遥远到无论我如何嘶喊都无法阻止他们！
我们都疯了！
这是最愚蠢的做法，但我顾及不了更多了，直直的冲向刀光剑影之中。如果就这样死了，就死了好了！死了便什么烦恼也不会再有了！
可笑老天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让我遂心！我尖叫着奔跑，却在下一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直直的倒了下去。同时听到两声急唤，黑白身影向我飞来。失去意识前，淡淡的微笑挂上嘴角。真好！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可以心安了，他们终于停下来，他们安全了，我的心也安全了。
这是个美丽的地方，因为远离尘世，所以清悠纯净的恍若仙界。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我自由了……
“再让我坐一会儿吧。”
“你已这样坐了一天，若想生病不如直接跳到湖里省事些。”
“我已摆好飞翔的姿势，你扔我进湖好了。”
“你这女人！当真？”水波一样的眼睛晶亮的闪着光。
“啊呀！你还当真要扔？！”我已被高高举起，似下一刻便会直直的飞出去。于是慌忙拉住眼前人的衣领。“就这样勒死你好了！竟敢这样吓我！”
“你若真能，我高兴还来不及。至少证明你已健壮如牛了！”
“白靖宁！你当真是欠缺文采！哪里有这样比喻的？至少也该说，该说……”
“如何？”
“唉？反正你的比喻有问题就是了！是什么你自己去想，想不出午饭便可以省了。”
“明晰，你似乎也已词穷，除了罚我不许吃饭就没别的着了吗？”
“有啊！比如吊起来毒打，比如皮鞭蜡油，手法多的是，只可惜我这个天天被叫作‘妖女’的人一件妖女的事也做不来。相信我，如果我力气够大，武功够高，你的下场会很惨很惨！”为加强效果，我不忘叹息的摇着头。
“呵呵，只要你好好休息，以后总会有这样的机会的。现在，躺好，闭眼，睡觉。”就这样一路斗嘴，不知何时已被他放到了床上。
日子就这样过好了。轻闭着双眼，深深的叹息，叹息里充满了满足。不觉拉着身边人的衣角：“靖宁，你怎会对我这样好呢？我并未善待过你呀。我该怎样回报呢？……”
“你已做了很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不要再想了，看着你一天天的健康快乐，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回报。……”
一只温暖而略带薄茧的手轻柔的抚着我的额头，眼前慢慢变暗。我攥紧手中的衣角，紧张的屏住呼吸，可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温柔似水的双眸。于是我深呼出一口气，盈盈的笑了，复又将眼缓缓的闭上，全身也跟着放松下来。
我会永远记下这一吻，轻柔温润，熨上我的额头，那样的小心翼翼，充满了怜惜。
房门被轻轻的带上，为我阻隔了一世的喧嚣。
“靖宁，若是能早一刻遇见你该有多好，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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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晰，你总是这么从天而降……”
“明晰，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明晰，如果你离开，请不要忘了带走我的心，我的魂，我的命……”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或者同生，或者同死……”
“明晰，求你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因你而死也好，这样你便会将我永远的放在心上！……”
“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呜……不要再说了……”
“明晰？嘘~，别再哭了，醒醒，快醒醒。那些都只是梦。”
“梦？”靠在靖宁怀里，怔怔的喘着粗气，身上已汗湿一片。“真的只是梦吗？那默然呢？他还在关外寻他生父吧？玄明……这是哪里？是我家吗？”
“……”
…………
“靖宁，几时了？”
“丑时三刻。”
“让我就这样靠一下好吗？刚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不，不是梦，刚刚忽然想到他们……”
“……现在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明晰。”
“会吗？……会吗？”
“靖宁，我不想骗你，我放不下啊……”
月，薄凉的月，寂静的，漆黑的夜，为什么这样的漫长呢？……
原来，逃到哪里都无济于事，身体自由了，心却永远的遗失，怎么样才能自由呢？……
我喜欢看夕阳，也喜欢看星星。于是从黄昏坐到星子满天，等着一个人，他就在那片耀眼的星光中。
那可怕的一天呀，变成恶梦，夜夜来袭。交错的人影，最后都化作一双悲伤的眼。玄明，他就那么安静的目送我离去……
我以为我会崩溃，但我虚弱的连崩溃的力气也没有，只静静的看前靖宁背后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化作一个白点，消失不见。
我以为他会崩溃，而他只那么静静的目送我离去，被另一个男人带走。只一双眼充满哀伤，全身如秋叶般悲凉起来。那飞扬的发，翻滚的袍角，只在诉说主人的孤寂……
是我不够坚强，是我先抛弃了这段感情，抛弃了你，玄明……
“明晰，我给你时间，无限的时间，直到你再次回来……”
你任我离去，却在我的心上埋下了一粒种子，相思的种子，直到发芽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指尖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