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堪错》潭晓涧

8、第八章

　　“那是谁啊？”
　　“谁知道，我们还是赶紧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喝点热茶不是嘛。”
　　一月的柏林，覆盖上茫茫的白雪，显得纯粹而寒冷。难得的假期，年轻人，都是爱玩的，即使是战时，即使是见证了那么多血腥残酷。和京特，汉斯三人坐在在街口的咖啡店里。久违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汉斯还是不改鬼马的性格，和女店员你来我往，让人觉得两人仿若是久违的恋人。京特更多的是喝着咖啡望着街景。恍然，突然想到那天的电报。他也在柏林。不过转念一想，呵，他大抵是公务缠身，不去打扰为好。拿起勺子轻嗑杯沿。
　　还在思量着，找机会得去和那人见一面。嘴角弧度微微上翘。“维尔纳，英格瑞德说，她知道一个很棒的酒吧，咱们晚上一起去？”汉斯兴致高昂，一旁的女子双手抱着托盘。似是漫不经心。“汉斯，你忘了军队的纪律了？”京特开口不予认同。“得了吧，京特神甫，在东边咱们可没少和姑娘们嬉闹。再说了，只是去喝个酒。你说是不是维尔纳？”双手一摊。“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那么只能如此。”汉斯转头和姑娘商量着什么。“维尔纳，你就让他胡来。”咖啡苦涩之感入口。“该放松一下，京特。”
　　“海因茨，你脸色不好。你有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突兀出现的女声，没有引起太大注意。汉斯还是积极的宣传着自己对于晚上的设想。
　　“玛斯，所以我来找你好好吃顿饭。男子声音略带疲惫。”
　　手中的汤勺掉落碟子，京特有些讶异，露出让他安心的笑容
　　两人径直走向吧台。
　　“嘿，那不是亲王阁下？”
　　汉斯似是发现很有趣的事情。“他身边那个就是那个公主？哇哦，贵族就是贵族。”握在杯身上的手指绷直。“你说咱们要不要打招呼？”又打开了一包砂糖。“不用了吧。难不成你还准备让他请客吃饭？”汉斯知趣的闭口吃着蛋糕。
　　“海因茨，那三人是不是也是联队的？”
　　顺着手指方向。青年的嘴角开始绷紧。
　　“啊，威廷根施坦因上校。”背着身，看着眼前的京特起身。
　　“你们怎么在这里。”平静无波，一如往常的口吻。
　　“我们中队在这边休整，我们三人就出来喝个咖啡。”
　　眼前的男子，如同三个月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更加凸起的颧骨，凹陷的眼窝，让人察觉出长时间的疲惫和高强度的战斗，在透支他的精力。
　　“少校先生我们已经喝完了，京特，维尔纳，是不是，咱们该走了。沃尔夫冈还等着我们呢。”汉斯拿起自己的军帽，拉着我的胳膊，只等一句话就准备离开。
　　“要不要一起吃饭？”玛斯公主手臂挽在他的臂弯。
　　“公主殿下，我们不打扰你和少校先生难得的共进晚餐的机会。我们有地方吃饭。”真想揍汉斯，这小子，舌头都快打结了。
　　“一起吧。隔壁那餐馆不错”。
　　汉斯偷偷拉我的衣服……（汉斯，我对不起你。）
　　“承蒙好意，但我们真的有约了。”那人审视的目光逡巡在三人之间。
　　“就我所知，你们在柏林并未有好友。维尔纳先生的父母也去度假了。和我们吃饭，也算我们尽地主之宜。”
　　三人无法只能跟在身后。汉斯用口型对英格丽德表示抱歉。
　　“这亲王是脑子秀逗了。为啥一定要拉着我们吃饭。哦，我的英格丽德。”望着那挺直的背影。你在想什么，波普？让我看你的娇妻美眷么？
　　站在阳台上抽着烟。雪已经停了。时值深夜，路上连电车都停驶。偶然看见一只黄色的猫咪，从街角窜出。了有兴致的看着猫咪踩在雪上留下的隐约足迹。
　　“不去睡吗？”身后的门被拉开。
　　“睡不着。”
　　“是吗？”那人站在身侧。“要烟嘛？”递出烟，那人却不接。
　　“我倒给忘了，你不抽烟，不喝酒。”手指被截住。
　　“偶尔来一根无妨。”给他点上烟。
　　“你没和我说，你来柏林了。”靠在门上，吸了一口。
　　“突然间做的调整。本来，我还得半个月后才休假。”
　　“是吗？我被调回柏林了。以后都是驻防柏林了。”吐出的烟圈很快飘散开来。
　　“那不是很好。东线是越来越寒冷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维尔纳……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你以为我是埃格蒙德？我会照顾好自己。我断不会死在东线的。”
　　“呵。你到真是自信。但是，只怕这场战争，真正残酷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那人熄灭了烟，走向栏杆旁。真是难得寂静啊。
　　“互相的残杀。为了权力者的欲望，牺牲的人性。我们能秉持的原则，会迟早被我们所抛弃。”狠狠吸了一口烟。
　　“也许吧。也许我们以为的结束，只是开始而已。”
　　“战后，我会和玛斯结婚。”突然地一句。
　　“埃蒙德也会和英迪拉结婚。”
　　“我希望你的人生也是平坦而没有波折。你也会找到真正爱你的那个人的。”
　　“谢谢你的祝福。”不敢去看那双曾经深深仰慕的眼睛。“维尔纳，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对是朋友。也只会是朋友了。”夜色下，因着雪地的反射，分外明亮。烟蒂从指尖滑落。自己的爱恋，也无疾而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那只会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海因里希，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一晚对于我来说何等幸运。但是，带来的永世回忆，却让我苦涩蔓延。
　　“我不是一个会把自己分成很多分的人。我感受到了你的深爱。可是我没有办法去回应你的爱，你的情。那么我宁可，斩断你的念头。我们各奔天涯，独自精彩。也许残酷，也许残忍，但那是我对你最后的祝福。也是我对你最后的希望。好好的，平安的过完这一生，把我忘了也好，恨我也好。那都是我无法回应你相等感情的债。下一世，再遇见我请躲得远远的，因为我要那人的不止一世，而是永远。”
　　因这一席话，沉默了，海因里希，你希望我忘了你？
　　“这是我对拉佳说的，也是我想对你说的，维尔纳，你懂吗？”军装因着雪渗入有了水痕。“战争结束，才是开始。你们的精彩应该在那时，所以不要在现时绽放给我你们生命的光彩。那应该留待后世，留待给那个真正珍惜你们。给的了你们永世安宁承诺的那人。”
　　握紧了手心的烟盒。“啊，真是美好的祝愿呢。亲王阁下。你是安排好我们的未来设想，准备着战后永世不见我们了？可惜，您见不着我们，我们大抵还是会在报纸和简报上看见您吧。“戏谑的口吻却透着悲凉。这一面只怕是最后一面了吧。
　　”进去吧，天快亮了。”而我的黑夜，却永世难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