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堪错》潭晓涧

6、第六章

　　“要不要来点吃点巧克力？”
　　“不，谢谢，医生嘱咐我最近要吃流食。”
　　“那还真是可惜，我听说你很爱吃巧克力呢？”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看来那天的事儿，你光记得埃格了。把我和赫尔穆特都给忽略了。”隔壁床的男子，用着失了拇指的左手，剥开巧克力糖纸。“我是拉尔，京特.拉尔。”
　　好笑的看着那嘴角沾着巧克力酱的青年。“海因里希.祖.威廷根斯坦因。”
　　“我果然没有记错。那人和兰特在门外争执很大声的就是你吧。”拨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哎呦，你说句话嘛，一直是我在说。”那人无聊的左顾右盼。“你带着的戒指不会是婚戒吧？订婚了？还是结婚了？”看着我没什么兴趣，那人也自知没趣。重新躺下。
　　“他那时可是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事儿呢。他真的很在乎你呢。那次是差点致命的伤，他才会和瘫痪的我在一个病房。他昏迷中一直呢喃着，别告诉波普。清醒了之后，也拜托大家尽力隐瞒你。你来的那个时候，他也才刚能走路呢。这人也真是个怪人。”
　　握紧的掌心，感觉到湿润。“他还说了什么？”
　　“无法起身的时候，我们两人经常看着吊扇聊天。聊小时候的种种，聊家长里短。聊连队中各种有趣而八卦的事情。我有问过他，为什么不让人告诉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想你分心，因为你要考试。我笑他劳碌命。他却只是看着天花板，嘴角却绷紧。当知道你拿到盲飞许可时，他如孩子般开心。我就在想，你们两人该是如何真挚的朋友。”
　　“但，细细想来，他该是真的很爱你。别担心，我不会和别人说呢。那人也是个好人呢。”旁边没了声响。侧头，那人已经睡着。“拉尔，谢谢。”关上了点灯，侧卧而眠。没看见那人的笑意。
　　“亲王殿下，要好好珍惜那人，他不坚强，却比你看的顾及的要多。若不抓住，只怕，那人会选择最决绝的方式，抱你一生无忧，永享太平。”
　　黑暗中，只有窗外隐约的月光照入病房。“我知道，所以我一定要站上顶端。那样的话，他才可能属于我。知道吗，拉尔。他怕我担心，我又何尝不是。”
　　“情最伤人，也却醉人。我和赫塔没你们曲折，但我也不想她担心。所以我能理解。但是，亲王，他要的也许并不是你站立高端，俯瞰苍生，而只是你平凡安好。”
　　一人坐于树荫下，翻看着柏林时报。上面战事的描写，远不如自己经历的残酷，当政者的用心，明了，却也对于那些隐没于数据之下的战死同僚们的不甘。但是又如何了呢？自己如若战死，也不过是报纸上那聊聊数语，淡淡文字罢了。
　　“波普。”眼前出现的青年遮住了阳光，使得报纸变得难以辨析。“我和他们说了不要告诉你。”那人坐在身侧。“他们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不是吗？”
　　手指被把玩着。“埃格，你在东线事事小心，步步谨慎，我不想让你分心。”靠在肩上的头颅，帽檐顶着下巴处，“波普，就像你说的。你不能出事儿，你若出事儿了，我会无法掌控我自己，我会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把那人放置于腿上，“埃格。”索取着那阔别已久的嘴唇，交换着彼此生命的气息，生命的热度。
　　“不许受伤，不许出事，不许不珍惜自己，不许乱来夺战绩。”那拉着可笑病服衣带的手，摇晃着带子，唇间的絮语，让人无可奈何，却也无心阻止。
　　“埃格，我会好好的，这次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按在胸膛的头颅，安心而满足。
　　“意外……我看到了太多意外，我不希望，下一个意外是致命的。我希望你是好好的。”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让这样的意外发生。我答应你。”
　　“你答应的……就不许反悔。”如同倾听心跳一般的贴紧。“波普，你不许意外，绝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