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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言简,我会醒的 这哪里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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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梦回,言简梦见了他们刚见面时的情景,却生生流了一背的冷汗。
梦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她,往下拉往下扯,她沉沦在里面往下坠,恍然发现那是梦拼命挣扎着起身,可梦里的徐止水轻轻拉住她的手,那双桃花眼清澈异常,但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幽怨的声音带着撒娇近乎哀求地对她说:“言老师,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没有,止水我没有。”言简抓紧了床单,猛然惊醒。伸手摸了脸,发现竟然全湿了。
言简直起腰,苦笑一声,自己竟是又在病床旁睡着了。
幽深的夜,窗户敞开着,一缕月光顺利抵达房间内,透过窗口可以看见外面漆黑的夜空上稀少且不明亮的星星,月亮半掩在云后面,只留下另一半。
房间里虽然不开灯,但也可以模糊看到床上的人影。
言简呆坐了一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着,这才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把满满一杯水喝完,把被子放好,侧坐在病床上,伸手轻轻描绘着床上安静睡着的人的眉眼。
轻轻叹了口气,言简在床上呼吸均匀的人的额上落下一吻,缓缓掀开被子,侧身躺了进去,伸手搂着对方的腰,嘟囔着:“止水你又瘦了,瞧这腰细的,都睡了三年了,怎么还舍不得起床呢?以前要是知道你这么爱赖床我就不喜欢你了。要是我知道——要是我知道——”想想唯恐自己在旁边喃喃会吵了熟睡的人,声音慢慢低下去,终究化成叹息。
次日,言简起了床,蹑手蹑脚地爬出被窝,认认真真地穿戴好,在病房里梳洗了一番后在出病房门外看了床上人影一眼,匆匆地赶着去公司。
言简已经27岁了,在两年前接手了徐家和言家两家公司,虽说要处理两间公司的事务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的,但好在徐家两位和言爸都在帮忙这管理,加上言简在大学期间就已经在熟悉公司业务,所以虽然忙,但也没有忙到焦头烂额的地步,公司里的人虽然不服,但也没有到人神共愤的程度。而且两公司基本已经算是合并为一了。
言简刚赶到公司,前台的小姐就已经喊住了言简:“言总,唐先生在你的办公室里。”言简愕然,挑了挑眉,道:“我知道了。”转而走向自己的专属电梯,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在大理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气势非凡。
前台小姐满眼崇拜,拉住身边的一位员工,小声地八卦着:“言小姐好有气势,而且人长得又好看,唐先生也是年轻有为,钻石王老五一位,他们准有戏。”
另一位员工:“虽说是这样,但咱们也不好八卦,好好干自己的事。”
言简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位唐先生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言简径直走到自己的转椅上坐上,一脸得体而温柔的笑,调侃着:“今天哪一阵风把唐先生您给吹来了,来本公司是有何贵干?”音线清脆,字字清晰。
唐惟笑了笑,也不客气,说:“言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这是不欢迎我么?我还想着联络一下感情也好。”
言简不慌不忙地打着太极:“哪能不欢迎?只是唐先生可不是闲人,这我不是担心误了唐先生的事么。”
唐惟一身正式的西装,眉目清秀带着英气,一头利落的短发不但削减魅力,反而更让人舒心,也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帅哥。何况人家年纪轻轻刚到三十就接手了家父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其能力和背景是不容小视的。
“不知言小姐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空?能否赏光和在下共进晚餐?”
“我能说没空吗?唐先生?”言简仍是一成不变的笑脸,温柔的语调能柔到骨子里去,让旁人也不禁说话温柔了起来。
“唔,唐某确实是知道了言小姐的行程才来的。”言下之意,我知道你今晚有空。
“好吧,我会去的。”言简无奈。
唐惟心里松了口气,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抓了抓头发,眼神瞥向门,飘忽不定:“那我会在七点让人来接你的。”说完转身,出门。若是细心,会发现他的脚步略显凌乱。
言简看着唐惟走出门,拉开抽屉拿出眼睛,揉了揉眉心,从容地戴上了眼镜。
“言小姐,到了。”唐惟转过头对着言简说。
言简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扁了扁嘴:“谢谢,今晚的晚餐很美味。”打开车门,下了车。礼貌性地对着唐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医院。
身后的汽车仍是没有响动,言简知道唐惟还在车里看着她,不觉挺直了腰板,步伐也更快了。
打开病房的门,徐妈正坐在床边,看见言简,笑着招呼:“简简,这么晚了还来看止水。来来,这是我特意煲的汤,试试。”
言简快步上前接过汤,道:“徐阿姨,止水有我照顾,不用担心。这么晚了,您该休息了。”说完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徐妈笑了笑,顿了顿,似是有什么话要讲。
言简也不急,帮着徐止水掖了掖被角,又是一下一下地喝着汤。
“简简——”徐妈终是觉得应该说一说,“你也二十七了,平常女孩这个时候早就嫁了人生了孩子了,我知道你和止水情投意合,但是止水已经睡了三年了。醒来的几率不大你是知道的。我听公司的人都在说唐家小子唐惟似是喜欢你,要是你觉得好,那就试试吧。止水也就那样了,别耽误了你,面对老言我也有愧啊。”
言简认认真真地听完,也不开口说话。
“简简,你也不小了,该嫁了。”徐妈最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言简的肩膀,又摸了摸言简的脸,缓缓道,“趁着现在年轻,条件好,人长得好看,就嫁了吧。”
言简低了低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完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良久,房间里才响起一声轻轻的“嗯”。
言简缓缓道:“徐阿姨,我知道了,要是有合适的人选,我会嫁的——会嫁的——”
徐妈笑了笑,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简简你也不用天天来,不是还请了护理的嘛,别太累了,早点休息。”不是她不要这么好的儿媳妇,只是儿子没福分,她也不能耽误了别人家这么好的闺女。
言简点头,起身送走了徐妈。
谁也没有看到此时被窝里的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血管的手轻轻动了动,手指卷了卷,床上人的嘴唇也微微动了动,似是在说“别嫁”。
言简,我只是睡着了而已,我会醒来的,努力醒来的,别嫁给别人,别嫁......
言简回到病房里,帮徐止水擦了擦脸,按摩了一会四肢,便关灯打算走了。
起身的那一瞬间手臂突然被什么抓住了一样,温温热热却没有力道。
言简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那只握着她手臂的手——手指仍是那样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整只手异常白皙。
床上的人的嘴唇动了动,隐隐有气从嘴里冒出,言简俯下身将耳朵靠近:“言简——不嫁——”微弱得近乎虚无。
言简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床上,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脸色煞白,本来就不红润的唇也失去了血色,乍看之下像是大病了一场。
“徐止水,徐止水,止水——”说出口的声音已经哽咽地不成声,言简双手捂住面孔,眼泪穿过指缝顺着手腕流下,一道水痕便出现了。
言简狠狠地用被单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跑出门去喊着:“医生、医生!止水动了,止水动了!”
当医生站满病房时,院长匆匆赶来,看到满脸泪痕狼狈得看不出半点平时优雅样子的言简时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那句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正在愣然间,言简已经伸出手抓着他的手往病床旁边扯,嘴里还哽咽地说着:“院长、院长,你、看看,止水他、动了,他刚才、还拉了我的手。你看看——”边说边抽搐着,哭得不成形。院长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哪里还是那个叱咤风云,从来都是从容笑着的商业铁娘子,不过就是个刚大学毕业受挫的小姑娘。
“言小姐你别急,让我看看。”院长出口说,想来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言简点点头,用手臂擦了泪水,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揪着衣角,湿漉漉的眼睛在徐止水和院长身上流转,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还有着泪朦朦的感觉,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也还没干,更让那双眼睛美得不可直视,眼神如受惊的小鹿一样可怜兮兮又带着重见光芒的惊喜,小小的鼻头红得可爱,对上这样的一双眼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脸,再坚硬的一颗心更固执的人也不免新生怜爱。
旁边的人更是看直了眼,有种想要按在怀里好好疼爱放在兜里好好藏着的冲动,回过神来的时候都是面面相觑,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也尴尬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