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拾忆 半掩窗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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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掩窗帘，一片月光倾洒在床侧。
剩下的巡卫工作已经交给了拉海指挥，身为队长，他白天还有很多工作，所以每晚的后半夜他都将卫队交由只负责夜晚巡查的人。
吃下能将睡眠效率提升1倍的药片，睡5个小时就等同于别人的10个小时。可记忆绵绵不断地袭上心头，使乌察根本无心入睡。
躺在床上，摘下眼镜的乌察的琥珀色双眸清澈而透亮，不似平时能看穿一切般的尖厉和冷峻，倒像是属于一个纯净的孩子。
乌察回想着那夜长发飘散于空中，拥有着似海一般深邃得夺人心魄的蓝色双眸的少女，一抹情愫在眼底荡开，揪住被子，反复地低声轻吟：
“雅奈，真的是你吗……”
“雅奈……”
“乌察大人，涅顿大人召见。”拉海看着乌察眼镜后面隐现的乌黑眼圈，不仅皱起了眉：“大人您昨晚上没有睡好吗？”
乌察没有理会后半句，只问道：“涅顿大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不知道，或许有什么任务安排。”
“知道了。”
“咚咚咚…”
“进来”
乌察走进涅顿的办公室，却第一个注意到站在涅顿座椅旁的卢法，不禁微微一怔，提高了警觉。虽然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卢法一直对自己怀有敌意，不仅言语常常冒犯，还曾有两次任务没有听从命令行事。
“你在想什么呢，我亲爱的乌察？”
乌察将目光转向仰坐在椅子上的涅顿。虽已为朝中重臣，涅顿却只有三十八、九岁，修身而华贵的服饰显出他精壮而魁梧的身材，及肩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他的眼睛颜色很浅，透着老练和几丝狡黠。
“不知大人找我来是什么事？”
“我亲爱的乌察啊，这几年来你一直担任着皇室卫队的队长，尽心尽力，保护我的安全，这点我很满意。”涅顿有些刻意地慢条斯理地说道。
乌察心知不妙，负于身后的双手握拳，镇静下来等待着涅顿的下文。
“但我想几年下来，你或许已太过疲乏，是该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涅顿眉毛一挑，等待着乌察的反应。
乌察知道，昨天的事，虽自己已将未见尸首的理由搪塞过去，却免不了令涅顿生疑。之后又不知卢法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才使得他今天这样出言试探。
乌察微微一笑，说道：“乌察的今天都是由大人一手栽培而成，为大人效力对于乌察来讲是无上的荣耀，怎么会累呢？”接着话锋一转：“莫不是乌察大人嫌乌察昨晚上办事不利，才出此言。”
涅顿一勾嘴角，露出一个邪佞的笑：“乌察啊，你不愧是我栽培出来的人……”对于昨夜之事，自己手上并没有实据，何况以乌察的脑筋，无论真假他定能将一切说圆，叫人无从质疑。他故意提及昨夜之事，是在企图自保。“昨夜之事你自有自己的道理，我对你办事也从来都很放心，只是我觉得人干一件事太久了，很难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涅顿说道，不给他丝毫辩驳的机会。
“我看这样吧，拉吉市的市长前一段时间刚刚被调走，现在市里的事物暂时由他以前的助手代管。你就是从那里来的，那里风景很美，能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倒也不错。队长的位置，就由卢法代任。”
乌察听了不仅一怔，眼里闪过一抹难辨的情绪，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连呼吸都忘记了。
……拉吉市……自己就是在那里，遇到的她……
乌察转瞬便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可之前那一瞬的惊诧却被涅顿尽收眼底，理解成了另一种情绪。
微一弓腰，乌察恭敬地说道：“那就谢谢大人了，只是队长一职，我认为拉海更为合适。他同我一起长大，我十分了解……”
“不必了，乌察。”乌察的话被涅顿打断，他十指交叉，放于胸前，说道：“队长一职就交由卢法吧，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乌察抬首，正对上卢法那傲然得意的眼睛。只是此刻的他已完全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
“我知道了，涅顿大人。那么，告退。”
涅顿微微点首示意，卢法则是有些诧异地看着乌察离去的背影。
乌察虽不是计较名利的人，但以他的心气儿，也不应像这样完全无视陷害自己的人的挑衅。
“你怎么看呢，卢法？”涅顿微偏首，嘴角仍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大人，乌察举荐与自己最为亲近的拉海，用意还不够明显吗？”卢法低首向涅顿说道。
涅顿轻声笑了一下，以手撑头。以乌察现在的实力，留在身旁，如若真起异心，怕是比那些刺客要危险得多。拉吉市虽是个偏远的地方，命他为市长，也不算亏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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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察大人，您就这么轻易地放弃皇室卫队队长的职务，交给那个卢法？？”
乌察正整理着要带去拉吉的东西，而拉海则从听到乌察要调走的消息时起就一直围着他问东问西：“乌察大人，要不我带上其他人去找涅顿大人好好说说，求他让您留下来？”
乌察并未停下翻阅着一本魔法书的手，只是叹一口气，说道：“拉海，涅顿对我已经起了疑心，恐怕求情不会管用。而且我去拉吉，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语罢，将手上的书丢入了箱子，然后从书架上择出了另一本。
打开书，翻阅几页，乌察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地顿住，似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乌察大人？”拉海皱眉，问道。
乌察这才回神过来：“我的盾牌，拉海。”乌察有些焦急地说道，“雅奈给我的盾牌，我把它藏在了当时训练的地方……该死，我居然忘了。”
拉海吃惊地张大了嘴：“盾牌？……您是说雅奈送您的那个？？”这么多年过去，拉海早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乌察会突然提起……
……拉吉市……是啊，他们三个曾一起待过的地方。他说的“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找她？
“我要去训练营，拉海。”乌察疾步走向屋外，拿起扫帚，回头说道：“我去找雅奈给我的盾牌。”随后飞出。
“等等乌察大人！……”拉海急忙跟上：“我和您一起去。”
飞行途中，乌察的速度极快。拉海有些费力地跟着，并没有功夫多想些什么，只是仍感到十分诧异。十年了，再提起雅奈，他居然仍是那般兴奋。
到了当年训练皇室卫队成员用的城堡，乌察用魔法打开锁着的门，走入自己曾十分熟悉的大厅。大厅很宽敞，却没有什么陈设。头顶的吊灯早已损坏，只有高处宽大的窗户射进一片阳光。大厅的两侧排着或微敞或紧闭的十几个门，这是他们曾经居住的地方。看得出来这里已许久没有人来过，墙角结满蛛网，几缕葛藤通过窗户破碎的一角蜿蜒而入，为这死气沉沉的石屋添了几份生机。
跟着走进的拉海看到室内的一切，无数残酷的记忆涌上心头，深吸一口气，却仍感到几近窒息。而乌察，也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着。
“拉海，”乌察的声音打破了压抑与寂静：“你还记得当时我们住在哪个房间吗？”
思索片刻，拉海说：“我记得是左手边，大人。具体哪个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两端的那两间。”
乌察点了点头，走进左手边第二间的房间。房间里同大厅一样破败，一推开门便能闻到扑鼻的灰尘的气息。没有窗子，室内一片漆黑。
乌察一挥魔杖，桌子上的台灯便被点亮。接着，乌察用魔杖指向床，缓缓提臂，床也跟着被抬起。
“没有。”乌察心想，然后将床放下，又转身抬起另一张。
“乌察大人，我找到了，在这里！”
拉海的声音响起，乌察的心顿时像是被捏紧了一般。收回手，床“嘭”得一生落下。乌察在下一个房间找到了已将床高抬的拉海。而床底，正是当年被自己奉作宝贝的盾牌。乌察俯下身将盾牌拿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刚得到这个盾牌的时候，它有自己半个身子那么长，现在看起来倒感觉比当时小了很多。盾牌由陶泥烤制而成，却被刷上了金属的灰色，上面刻画着一个身披盔甲的独角兽。独角兽的上方像模像样地镌着：“勇者之盾”的粗体字，而下面则用小字刻着“赐予勇士乌察”。乌察盯着盾牌看了许久，以手细细抚摸着上面的刻痕，陷入了一段回忆：
“喏，给你。”
“这…...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一般孩子过生日都会有礼物的嘛……我做的，你不喜欢啊？”
“......”
“哎呀，你怎么哭了？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行不行，你别哭呀……”
轻笑出声，乌察将盾牌抱入怀中，低首嗅着上面淡淡的灰尘和泥土的气息，像是一个找到了丢失的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无声地站在一旁看着乌察的拉海，也陷入了回忆。他忆起当年一起在夏茨勃瓦小镇的自由自在的日子。当时他俩和雅奈是最好的朋友，乌察大人还只是个腼腆的孩子……
“拉海。”
“什么，大人？”
“我要回拉吉，你跟我一起去吗？”
拉海看着此时锋芒尽收的乌察柔和的面容，微微怔住，随即唇角抿起了一丝笑容。
“您去哪里，我都跟着您。而且，我也想见见雅奈，如果她还在那里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拾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