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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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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烟儿,你过来母后这里。”一个温柔得让人感到安心的声音响起,那是面容模糊的女子,端庄地坐在椅子上,虽然看不见样貌,却觉得是个漂亮而让人觉得温暖的女人。
不远处一个4、5岁的小女孩小小的手指正捏着一条青色的虫子,听到母亲的呼喊便很快就扭着屁股跑了回来。“母后,你看我刚抓的虫子。它捏起来软绵绵的好舒服,母后我能养着它吗?”
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拿出手帕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汗水,看了看那条小小的青虫温柔地说:“你把小虫子抓过来,要是它母亲来找怎么办?你还是把它放回去吧。”我想努力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可是还是一片模糊。
小女孩想了想,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没关系,我叫逊哥哥帮我把它妈妈也找来就好了。”小女孩转头看着她旁边的小男孩,“逊哥哥,你会帮我找它的妈妈,是吧?”
那小男孩也就十二、三岁,却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地承诺:“我现在就去帮你找它的妈妈。”说完向小女孩刚才蹲着的草丛跑过去。
这时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烟儿,你又想叫你逊哥哥帮你干什么?”从花园的拐角处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大手一伸抱起了那个叫“烟儿”小女孩。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我却感觉到他又温柔地看了看那女子的方向。
小女孩拿着手里的虫子都凑在那男子的鼻子上,说:“你看,小青好可爱吧,我想养着它,所以帮它找妈妈。”
男子微仰着头才看清小女孩手里的虫子,“哦,是条可爱的小青虫。可是你拿回去养的话,小青虫会被你养的小鸡吃了的,这可怎么办?只能养一个哦。”
小女孩撅着嘴想了半天,“父王,你让我下来,我还是去把小青放回去吧。”被称为父王的人大笑着把小女孩放下去,我看了看哪个女子,她拿着手帕掩着嘴也在笑。
我努力地还想要辨别那两个人的面孔,温馨的画面不见了。还是那个小女孩,她看着妈妈嘤嘤哭着也跟着在哭。然后就是黑暗而无尽的甬道,小女孩在甬道里拼命地奔跑着,好像后面跟着世界上最可怕的鬼怪。
而那之后剩下的就是到处的残肢断躯,粘稠的血液将地面都染成一片血红,干枯的暗红笼罩着整个天空。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哭泣声,就像落入阿鼻地狱一样。
胸口好像压着巨石,好沉好沉,压得我要断气一样,什么东西“嗡嗡”地响在我耳边,又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艰难地想要喘气,可是有什么压在我的身上,我奋力挥动手脚,我的手脚却毫无动作。
有人握住了我的手,有手抚摸着我的脸,我问:“是谁?”没想到我这一喊,倒让我喊出点力气来,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又马上闭上眼睛。我皱了眉,怎么那么亮。
“慕容云嫣,你醒啦?”一片阴影挡在我前面,我半睁着眼睛看着坐在床头的叶洸。叶洸下巴满是青黑色的胡渣,头发也有点乱,可是在他的身上不显邋遢,反而显得俊美的脸庞更有沧桑的男人味。
“叶大哥,慕容云嫣是谁?”一出声,我才发现我喉咙痛的要死,全声都不舒服,胸口好像压着什么,呼吸很是困难。
叶洸将我扶坐起来,在我的腰后面垫了个枕头,有起身给我倒了杯水。
我伸手就想接过水,没想到自己的手抖得不像自己的手,怎么回事,这是要残废的节奏吗?
叶洸的左手握住了我颤抖的手,将水杯拿到我的嘴边。在我看来,我们的姿势着实暧昧,为了打破尴尬。我赶紧就着他的手喝下杯里的水,没想到这一急,我立即就被水呛到,呛得眼睛发红。
叶洸赶紧扔了杯子倾身帮我拍拍背部,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咳了好一会,感觉心都被咳了出来,因为它是在跳得太快了。
叶洸一边慢慢地抚着我的背部给我顺气,一边责怪我说“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
我在心里吐槽:要不是你丫长得那么漂亮,我会那么紧张?
“那个,叶大哥,我已经不咳了,你可以……”叶洸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段时间,我决定出声提醒。
叶洸“哦”了一声,却仍旧毫无动作。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有淡淡的冷香,让人感到安心的感觉。
我浑身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很快,我抵不住睡意,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有一盏灯向上窜着小火苗,安静地燃烧着。身体还是很不舒服,胸口也闷得慌,口是不渴了,却是很苦。这味道很熟悉,好像是黄芪的腥味、白术和甘草的甘苦味,看来大夫给我开了些补中益气的药方。可惜啊,这药方对一般人可能有用,对我复杂的身体状态就没什么用处了。
幸好临走时师傅十分有远见地将天山雪莲制好的药给我,干吃肯定不行。我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是有心无力,看看了离床不远小桌上的水壶,我努力伸手了过去拿。
“砰”好大的一声,屋外一阵风声,叶洸就已经开门闪到我旁边。我整个人连着被子掉在了地上,脸朝下摔了个结实。
叶洸轻轻将我抱回床上,帮我把枕头调到舒服的位置。他看了看碎了一地的水壶,问我:“要喝水吗?我现在出去烧水。”
这时一个冷冽的女声响起:“我去烧水吧,师兄。”
从屋外走入一个高挑的女子,虽然脸色蒙着面纱,可一双美目却能看出那是个美人。叶洸点了点头:“那辛苦师妹了。师妹,这就是豆豆。豆豆,那是我师妹崔盈盈。”我看向女子,叫了声:“盈盈姐,谢谢你。”崔盈盈只是扫了我一眼对叶洸说:“我们师兄妹之间那需要这么客气。”说完就出去了。
我被崔莺莺的态度弄得很郁闷,按理说我们才刚见面我没得罪她呀,干嘛给我脸色看。
叶洸却来给他师妹开脱:“我师妹性子孤僻了点,你别介意。”
哼,就知道师兄师妹的最有奸情了。算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是想知道,不跟他们计较了。
甩开那让人不舒服的情绪。我理了理思绪,问叶洸:“叶大哥,我睡了多久?现在我们在哪里?”
“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我看你重伤,又怕那群强盗找上了,所以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将你安顿下来。”叶洸一脸内疚,“是我无能,让你受伤了,要不是师妹来帮忙可能我们都不能全身而退。我找来这附近最好的大夫,大夫说你的性命无虞,可也对你的伤束手无策,你现在醒来了,感觉如何?”
“叶大哥,这也是意外。我不怪你,我现在还好。我师傅说我这病是娘胎带出来的,医不好的。现在你能不能联系上我师傅?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有我师傅知道怎么办。”
“好,你今晚好好歇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赶路回药王谷。”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我就感到很累了,等到吃完药,我又模模糊糊睡着了。
***
“烟儿,母后希望你未来能做一个自由的人,像天上的云一样自由。”还是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这次她穿着一身白衣,飘飘然像个仙女一样。
“母后和你父王都希望能守护者你长大,守护着你,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白衣女子摸摸小女孩的头发,眼睛去看着天上的云。
“可是现在看来,我们是做不到了,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好吗?”白衣女子说完话已泪流满面。
烟儿皱着眉头,拉着白衣女子的手:“母后,母后不哭。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会听你的话的。”白衣女子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我的烟儿最懂事?”
从来都没有这种体验,我在自己的梦里,可是我也知道我自己在做梦。我有点混乱了,等我回过神,场景已经变了。
一个穿着绿衣的女人牵着两个年级相仿的小女孩走进了一个假山深处,其中一个小女孩便是烟儿。
“奶娘,你要带我和婷婷去哪里?”烟儿抬头看着那个绿衣女子问。
那个被称为奶娘的女子俯下身平视着烟儿说:“小郡主,婷婷喜欢你身上的衣服,你可以跟婷婷身上的衣服换吗?”
烟儿看了看婷婷对奶娘说:“婷婷是我的好朋友,她喜欢的话我就跟她换。”
泪留下来,奶娘赶紧擦干眼泪:“小郡主真是个好孩子,婷婷会很高兴的。”
烟儿疑惑地看着奶妈,不知为什么最近大人都很喜欢哭。
悉悉索索换完衣服,婷婷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是高兴:“娘亲,这身衣服好好看。”奶娘的泪又流下来了,她抱着女儿,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突然,不远处有喧嚣的声音传来,奶娘赶紧放开婷婷,起身在假山上摸索了许久。不一会,假山藤蔓深处传出轻微的声音。
奶娘拉着烟儿的手,拨开藤蔓就将她推进去,“小郡主,能跑多块就跑多快,外面会有人接你的。”
烟儿抓着奶娘的手不肯放手,带着哭腔说:“奶娘,以后烟儿会听话的,你们不能不要烟儿啊。里面好黑,我怕。”
“不,小郡主那么勇敢,不会害怕的啊。等你跑到另一边,奶娘就让你吃冰窖里的冰棍好吗?”奶娘安慰道。
烟儿,回头看了看后面黑乎乎的一片,“我不吃冰棍了,奶娘我不吃了,你不要让我进去。”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奶娘情急之下将烟儿推到在地,起身就触动机关,将烟儿关在里面。
烟儿摔倒在地,吓得不敢出声,伸手摸向关上的石门。
这个梦实在太逼真了,烟儿的手摸上石门,我甚至都感觉到石门的冰冷与粗糙。烟儿吓傻在原地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动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非常凄厉的女声,那个发出声音的女人好像受了非常大的痛苦和折磨。烟儿吓了一跳,站起来回身就想跑。结果自己的左脚绊到右脚,扑通一声摔了下去,烟儿不敢哭疼,站起来就摸索着石壁往前跑。
烟儿在黑暗的甬道里摸索向前跑去,可是身后那凄厉的女声好像一直都跟在自己的身后。黑暗中好像有野兽在窥视,好像有虫蛇在嗤笑,无数的鬼怪在哀嚎,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在追赶着。
跑啊,跑啊,快跑啊烟儿。虽然知道我在做梦可是我还是很紧张,我在心里呐喊烟儿快向前跑。可是黑暗的甬道好像没有尽头,烟儿一直在甬道里跑着。她还是哭出来了,可是还是找不到出口。
***
我大睁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灯光伴着我。
睡了那么久,我好像恢复了点力气,我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心想怎么又做这种梦了?起先我是以为我这个身体有个公主身世。可是据我所知,现在专做皇帝的元氏一族已经做了一百多年,而且前两代的皇帝子嗣稀薄都没不用争抢就能上位。找我的梦境看,那个烟儿公主的父王都被逼宫,导致公主只能可怜的逃命。综上所述,我这个身体的前主人肯定不是什么公主。
来到这个世界,我都没看八点档古装大戏,也没看恐怖小说。怎么做的那些梦就那么跌宕刺激,而且还是连载的?!真是奇妙,难道是上天赋予我的灵感,看来有空要记下这些剧情,以后我做个恐怖小说家也不错。
叶洸已贴心地在床头放了张矮桌,我从怀里拿出师傅给我小药瓶,全部倒在我的手上。我一数,只剩四颗了,我将其中两颗装了回去,剩下两颗就着水吃了下去。
吃完药,我也不敢再躺下去,做了那样一个梦,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对了,小青呢?好像自醒来就没见到它,难道当时我昏倒之后,小青没能跟上大队伍吗?那可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拿去烤了。
这个、这个想到吃的,我好像饿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饿。想想我确实多天没吃饭,现在虽然胸口很闷,呼吸也不是很顺畅。但是,走出去找吃了,想必这种求生的想法能支撑我走出去。
脚刚落地,我就知道这是一次奇妙的体验。因为我感觉我的脚像踩在棉花糖一样,软绵绵使不出力气。
就在我拼着吃奶的力走到门口,我居然听见有人在小声说话。我暗自忍泪,不带这样的,要是我早知道有人醒着,我才不会那么辛苦自己爬起来自力更生啊。
我倾耳细听,盈盈的声音好像激动地跟叶洸说着什么,离得远,我只听到了“不行”“计划”“浪费时间”这类的词,然后就什么都没听到了。
我绝不是八卦,绝对不是,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出去阻止他们吵架。正当我想要推开门,门却已经开了,我保持着双手向前的姿势,尴尬地笑了笑。
叶洸有点紧张地看着我:“我们吵醒你了?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挠了挠头:“没,你们没吵醒我,只是,只是那个肚子饿了。”我看到叶洸轻松地呼了一口气,走上前就把我抱了起来。
我实在是尴尬得很,手不知是绕在他的脖子那里防止掉下来,还是双手放在胸前做矜持状。就在我手一上一下百思不得其解时,我已经被叶洸轻轻地放在床上。
“你在床上等会我去把粥拿过来。”说完,叶洸就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我涨红了脸看着他转身出去半天说不出话,我摸了摸我的额头,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暖的嘴唇留给我的触觉。
很快,叶洸就端来温热的小米粥。我闻了一下:好香啊。我拿起汤勺就开吃,感觉胃都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吃完了,真好吃,可惜我不能吃多。”说着我就把空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抬眼一看,叶洸俊脸满是笑意。
“怎…怎么了?”我狐疑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等一下,你嘴边有东西。”叶洸抓住我要去抹嘴的手,俯身就吻了我。
他先是在我的嘴唇舔了一圈,然后慢慢辗转着诱着我张开嘴。我迷迷糊糊就张开了嘴,叶洸的舌头一下深入我的口中逗引。我的头嗡的一声就当了机,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嘴里,脑袋里炸成一片光芒。
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只有全身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喘气的份。
叶洸理了理我的头发,吻了吻我的额头,“你知道吗?这几天我都是这么喂你吃药喝水的。”
“啊,那个、那个还真是辛苦叶大哥了。”
夜光抚着我的脸,“不要叫我叶大哥,叫我洸就好。来,叫一声。”
我的脸现在估计红得像紫,“嗯……洸。”
叶洸听完很高兴,“嗯,这样叫就对了。豆豆,你今年几岁啦?”
“已经过了年,我十五了。你也过了年,大了一岁,那你几岁了?”我感觉自己被叶洸怀里的冷香迷得七荤八素,说话都有点混乱。
“我大你四岁。”叶洸的眼角弯了弯,“我最近还在想,我还未娶妻,既然我救了你,不如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我的脸蓦地就红了,但还是觉得他说的话很奇怪:“你开什么…什么玩笑,我才不信呢。”
叶洸将我们拉开了点距离,水光潋滟的眼睛在烛光显得愈发的亮。他认真地看着我:“不,我是认真的。等你行了及笄礼,我就娶你好不好。”
这,这难道就是求婚?有人向我求婚了,叶洸大美人向我求婚了?!不不不,我要镇定。
我现在虚岁才十五,怎么、怎么就可以把大好的青春浪费,早早嫁人。而且他人是长得好看,可是武功太差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用毒帮他打人。不对不对,我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
“豆豆,你知道你自己的生日吗?”叶洸突然转了话题。
“我当然知道,是正月十五上元节啊。”对啊,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什么都忘了,其实生日还是师傅敲定的,我严重怀疑他是因为这个日子比较好记才成为我生日的。
“正月十五。”叶洸重复了一遍,又问我:“你五岁才被你师傅收养,五岁之前你应该有父母的印象吧?”
“我没有我父母的记忆,其实我十一岁时候因为意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穿越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要是把我当怪物一样拉去浸猪笼就惨了。我急着考虑我穿越的这件事,忘了问他为什么知道我是五岁被师傅收养的,我不记得我又告诉他。
“这样啊,忘了,忘了也好。”沉默了一会,叶洸感受到我在睡神的驱使下一点、一点的头。他才把我放下,帮我盖好被子。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对我承诺:“从今往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安心睡吧。”
“嗯,晚安。”说完我便陷入了甜蜜梦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