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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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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里担任数学课代表并不合适,常常让张亦凡催她收作业几次,她似乎才想起这事一样,而且常常所有组的作业都差不多交齐了,只听得她们组组长一声大叫“严里,我这组就缺你了”,她好像才如梦初醒一样,开始猛赶一气,这种事张亦凡都遇到过几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最离谱是有一回政治早自习,刘志强临时有事,让他代课。他坐在讲台上随便一瞟,看到严里趴在座位上,他以为她不舒服,便过去瞧瞧,结果发现她睡到口水都淌在书本上。周围同学都笑,他很有些尴尬,连着拍了她桌子好几下,她一惊而起,大声应道“到”,班上哄堂大笑,她短发乱糟糟,模样惊慌,一惊一乍的神情让张亦凡都不由失笑。
老师们有时候在办公室讨论这些班上同学,说起严里都满腹抱怨,教地理的李老师对她最不满,说是地理试卷上一个填图题目,图上画着沙漠里根系发达的一种植物图,让她填写名称,结果她居然填的是“淋巴结”,差点气的她吐血。张亦凡当时正边改试卷正喝水,一听这话,一口茶喷了满试卷,手忙脚乱拿纸巾擦。李老师满腹哀怨,挤兑一句“张亦凡,我就知道,就这么离谱,严里还是你最心爱的学生”
这倒是实话,张亦凡非常喜欢严里,这种喜欢甚至超过了苗瞬和范胜涛,所以唯一一个数学奥赛指标,高考可以加20分的,他考虑再三,给了严里,虽然她其余几门大大的拖了后腿,但数学方面她确实有无可争议的优势,所以学生老师们也没有很大针对意见。
奥赛课是每周六下午和周日下午,高一还没开始月休,还是双休的,每周都有一小考,就一百来人,有一回教奥赛的车老师很惊讶的对张亦凡说“你这个学生真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再简单的试题,大部分学生都及格了,她也只是及格,再难的题目,总共6个人及格,她就是当中一个,神了”
张亦凡越发觉得严里是块好料子,决定好好跟她谈谈。
事实上,他暗地里观察了她好久,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不孤僻,跟班上同学也相处得不错,家里条件也不坏,没有惨痛的童年,也没有早恋情况,不存在分心情况。她只是懒散,只是单纯的没有进取心,如此而已。
可是她原本可以更优秀。
跟严里这次谈话有点严肃,晚自习后学生们都回宿舍了。
他留下严里单独在教室里,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高考的事以及考重本的事,严里垂下眼睛似乎听得认真,他却终于说到乏味,无精打采的让她先走。
这时她抬起头,主动开口跟他说点什么,他隔她这么近,忽然发现她睫毛很长,上下扇动,像密密的帘子被风吹那样,吹得他心里一阵哆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说话的声音原来是细声细气的,他却一直觉得她的声音跟范胜涛和苗舜无异,今天却听出区别来了。
严里站在黑板边,用手夹了支粉笔,以大拇指为圆心,一手去画圆圈,她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的问“张老师,你是怎么能一只手画得这么圆的?以前我们数学老师都要带大圆规才能画的?”
张亦凡记得自己干笑了一声,胡乱诌了一句答复,匆匆离去了,仿佛身后有鬼追一样。
又是连绵起伏的梦境,梦里又是少年时代的黄莺,扎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教室门口,抱着一大叠作业本,拉着他的袖子,他刚打完篮球满身汗臭,她说“体育班的陈胜约我今天晚上去操场散步,你说我去不去啊?”,他也一脸嬉笑“去啊,怎么不去啊”。
梦到此处惊醒,他看看表,凌晨四点多,天才蒙蒙亮,看着外面太阳还被云层压得死死的,心里头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