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花》注入大西洋

2、卷二 苌楚 饱受主仆思

　　“德音，不要怪娘，德音……”
　　“娘，我为什么要怪你呢……你不要走……”
　　我从梦中哭着惊醒。
　　“吁——”车夫长吼一声，马车停了下来，隔着布帘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我抚了抚胸口，擦拭了一下眼睛，眼角确实有泪渍，忙答道，“没，没事。”
　　随行的小丫头本正歪着头睡的正香，也被这猛地一停惊醒了，头磕向了木窗。
　　“小姐，您没事吧？”小丫头眼睛还半睁着就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揉着头问我。
　　我看她那副模样便觉好笑，明明年纪与我出入不大，我比她长两三岁的样子，偏偏一口一个小姐故作世故的样子，内里还是个孩子呢。
　　“香蒿，不要一口一个小姐的，你要是愿意叫我姐姐也倒好。遇着什么事都是先问我碍不碍事，也不先看看自己伤着没。”我笑道。
　　“小姐，香蒿跟着您，您就是香蒿的主子，”香蒿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十分诚恳，“哪还敢高攀小姐自称妹妹呢，要是叫老爷夫人知道了定会扯了我的嘴，您是周夫人生的三小姐，我要是叫您姐姐，难不成还成了四小姐，那老爷当年在外……”香蒿话还未完，就察觉说错话了，立刻闭了嘴，小心打量我的脸色，深怕惹来责骂。我倒是颇不以为然，不是因为这些话，而是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明明知道她了无城府无心之语，又怎么忍心责怪，若是这话出自心机颇深之人，恐怕自己心里便不会这么坦然了。
　　“说便是说了，跟我不必战战兢兢的。我也不是什么富贵人，断不能跟那些自小出身世家的公子小姐相比，他们是被骄纵惯了的，听不得重话。若不是我现在有着这样一重身份，我们年纪相仿，定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哪有谁服侍谁的道理。”我朝香蒿一笑，舒缓了她说错话的不安。
　　香蒿的小脸立刻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忙解释，“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您虽然是多年流落在外，吃住不比大小姐二小姐，但这样貌和精神头都不比大小姐二小姐差，我瞧着你是比这大小姐二小姐要美许多！看着您并不十分像老爷，和周夫人倒是十分相像呢！我见着夫人如今仍是风韵犹存，想必当年更是极美的美人。”
　　“我这个放养的孩子，自然是比那些束缚惯了的小姐们有点朝气。”兴许是听到香蒿提起母亲，心里竟是一暖，“你这丫头在哪学得的风韵犹存的这个成语呢。”
　　香蒿脸一红，低声嗫喏，“在受命于老爷让我服侍你之前，我是一直呆在大少爷身边的，有时去少爷书房给他端些茶水点心，他心情好时便会教我些成语诗句，少爷说风韵犹存是说那些年龄大些的美丽女子的，我觉着用在夫人身上特别合适。”
　　我一看香蒿的神情就能猜出一二，“那我岂不是阻挡了你的大好姻缘了？”说罢，朝香蒿身边坐了坐，低下头直视她的眼睛，并眨了眨眼。
　　香蒿抬起头，表情仿佛很惊恐似的，“小姐，你，你可不要乱说，大夫人知道了要掌嘴的！我……我没有有那种心思……”
　　“大夫人？大夫人在哪呢……”说着我还装着扭头看了下四周，“你别紧张了，大夫人不会知道的，你不是没有那种心思，而是不敢有那种心思。”
　　香蒿兴许是被我说中了心事，眼睛中也闪过一丝黯然。
　　见着香蒿这么年少就被主仆思想牢牢束缚，不得翻身，我心里有些心疼，虽然我与娘亲这些年来过着清贫的日子，但是起码我们不会为奴为婢，看别人脸色行事，两个人过的也是自由自在，我也是无忧无虑。而香蒿，这么小的年龄却要背负着各种压力，一喜一怒都要分清场合，就连喜欢一个人也要如此卑微，不用谁去阻止谁去嘲讽，她的自卑就能牵绊住她的脚步，让她难以前进。
　　我抓住香蒿的手，“香蒿，如果大少爷也喜欢你，你就可以凭借着这份情感站起来，成亲是你们二人的事情，大少爷坚持，夫人老爷也是束手无策。你不能只顾着自己是否配得上大少爷而过于压抑你的情思，这样对你和大少爷都不公平。”
　　香蒿抬起了眼皮，眼睛里的光芒瞬间又暗了下去，看着我无奈地说，“小姐，你想的太简单了，在府里，和普通百姓家不同，何况又是身负盛名的朱府，老爷的每个决定都牵扯着家族的荣辱……我和大少爷……是不可能的……”香蒿叹了口气，“何况，少爷……他，不会喜欢我……”
　　我见香蒿如此难过，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或许是平日里自在习惯了，还不懂香蒿所说的“每个决定都牵扯着家族的荣辱”吧。